video 1 太极扇
高二下学期学校不知抽了什么风,说是应上头保护中华传统文化的号召,要求全校统一学习太极扇。教职工是第一批受害者,紧接着是凌沛这类学生会活跃分子,开学后受害者群体进一步扩大,全校学生都成了小白鼠。
体育选课分班一律暂停,按班分组统一学太极扇。
凌沛领操,而冷酷英俊的班长依旧发挥了他那作壁上观的本事,缀在第四排队尾,敷衍地划水。
许雁站在第三排看不见,顾槐松身旁的男生却把班长的划水看得清清楚楚,犹如一个行舟记录仪,他腹诽:说班长动作不对吧,好像几个动作和路径又是那么回事,说对吧,仔细看许多动作都没做到位。
凌沛扎马步——班长身体虚虚往下压一点。
凌沛蹲下——班长勉强纡尊降贵半蹲。
凌沛挥开扇做大动作——班长干脆几个动作合在一起做,糊糊敷衍过去。
可以说是把敷衍体现得淋漓尽致。
第三排靠后,前面插空站满了人,许雁稍稍踮脚,仍看不太清凌沛具体的动作。
顾槐松合扇,沉默地瞥了眼许雁骚动的身影,若有所思。
第二天体育课,他们就惊奇地发现队伍被劈成了两半,前两排由凌沛示范,而后两排——
许雁打量身前背对着他直直站着的顾槐松,嘴角抽搐。这位班级消极分子居然会老老实实做领操???
对方身量颀长,背影挺拔,左手握着火红缀着软绸的太极扇,徐徐站立,笔挺得像示范视频里的示范者。
体育老师搬着大音箱上前,要求他们跟着音乐跳一遍。
许雁收起心思,握住太极扇站定。
就听音箱里的男声沧桑而坚毅地唱:
——卧如一张弓,站如一棵松!
许雁联想到面前的班长,刚摆好的姿势就破了功,忍不住噗嗤笑一声。
顾槐松对他的笑声无动于衷——在许雁看来是这样。
体育老师面对着顾槐松,皱了皱眉:“班长不要笑,站稳点!等会别扇子还没打出去,就因为下盘不稳摔了。”
顾槐松压平嘴角,不咸不淡地瞥了体育老师一眼,没作回复。
video 2 一节课
过了十月,天气仍燥热,风扇呼啦啦在头顶转着,教室内弥漫着一股死气,催得人昏昏欲睡。
讲台上政/治老师激情十足,头上冒了一层粘腻的汗,口中念叨着一堆哲学名词。他讲得富有激情,然而座下反响平平,大都在做自己的事情。
许雁支着头随意看讲台,思绪却飘到窗外灿烂的阳光、随风摇曳的槐树、恼人的蝉鸣去了,丝毫没听见政治老师的淳淳教诲。
微风慢慢歇止,许雁收回思绪,趴在桌上看身旁的顾槐松。
相处两个月他算是发现了,顾槐松根本就是装出来的好学生。平时班上做事不积极,上课也不爱听,尤其是此类无足轻重的课,更是肆无忌惮。
此时班长桌面平摊着一本书,是他这段日子打发时间的闲书。
“诶阿松,” 许雁随口叫他,大概是百无聊赖下的没话找话 “这书好看吗?”
顾槐松手顿了顿,诚实地道:“不好看。”
“哦。” 许雁讨了个没趣,转头看向另一边:“那不打扰你看书了。”
顾槐松在他身后沉默一会,说:“下次我给你推荐好看的书。”
“好啊谢谢。” 许雁笑盈盈转回头,弯着眼看他。
讲台上的中年男人正拭去汗,捧着掉漆的钢杯喝了一口水,说:“你们不要觉得政治学科只要会考,就不听课,万一会考没过有你们哭的。”
台下几声窃笑像老鼠叫声一样,叽叽喳喳的,政/治老师额角霎时冒了青筋,他重重放下杯子,板起脸:“都会了是吗?这么自信,那我要提问一下。”
许雁丝毫没意识到讲台上的剑拔弩张,仍笑着看顾槐松,后者被他看得有些不自然,面色愈发沉着平静。
政治老师照着座位表点了许雁的名字。
许雁吓一大跳,蹭的站起,老老实实看着老师——仿佛天下没有比他更乖更听话的好学生一样。
政/治老师见班上安静了,颇有些得意,问了许雁一个问题。
许雁根本没听课,他不会,只好讪讪地笑,支支吾吾翻起书,端的是装模作样好学生。
凌沛离他八百里远,远水救不了近火,许雁心里暗暗盘算起如何向老师道歉才能全身而退。
顾槐松他根本不指望,一是他也没听课,再者以对方的性子,就算听了课,十有**不会帮他。
许雁挣扎几瞬,正当他准备认命道歉时,手底下被一张纸条戳了戳,许雁低头看,是顾槐松递来的一张纸,上面写着老师问题的答案。
他顺利过了关,政/治老师满意地放他坐下,继续他那没人听的基础哲学课。
许雁把玩顾槐松递来的纸,随手翻到背面,看见几行小字,每行字用一个书名号框住,洋洋洒洒几乎挤满了白纸。
他讶然挑眉,转头对顾槐松扬了扬手中的纸。
顾槐松沉静地解释:“你要的书单,都很好看。”
许雁凑近了他,笑着说:“谢谢你。” 语毕还顺手拍了拍顾槐松的肩膀。
顾槐松宠辱不惊地点头,好像只是随手做了一件小事。
video 3
S市入了冬,季节性强的树只剩下褐色的枝,枯叶洋洋洒洒落了满地,满目萧瑟。
学校没有配冬季穿的棉服,故而学生都穿着自己的羽绒服来上学。许雁屡遭家里人殷殷切切的叮嘱,每日裹得像个毛球,懒洋洋地窝在顾槐松身边打哈欠。
顾槐松偶尔会有种身边坐了个哺乳动物的错觉,天气一冷就要冬眠,稍稍一阵寒风穿过教室,毛团便瑟瑟发抖,忍不住靠近他取暖。
许雁冬天为数不多有精神的时候,应属下课铃响,倏的弹起捏着几张纸币,奔去食堂买零嘴。
精力恢复之快往往让顾槐松叹为观止。
食堂每每入冬就会提供烤红薯,几块钱一个,内里橘黄,撕开表皮逸出喷香,颇受学生欢迎。
不多时,许雁紧紧裹着大衣从食堂回来,默不作声坐下,犹豫了一会,说:"吃吗?"
热腾腾的甜香随着他的话音漫散。
顾槐松怔忡半晌,循着香气低下头,看见对方被冻得红通通的手拎着塑料袋装的烤红薯,递到他面前,热气烘得塑料袋也起了一层水雾。
许雁晃了晃手:"我买了两个。"
"谢谢。" 顾槐松依然是那副平静的模样,心里却有点受宠若惊。他小心翼翼地接过,红薯刚出锅,握在手心都稍嫌滚烫。
顾槐松有点自私地想,虽然许雁和很多人都交好,但这次只给他买了红薯。
见他迟迟没下口,许雁问:"是不是不合口味?"
大少爷素来不吃食堂的东西,合情合理。许雁又补充道:"吃不来就不要勉强自己。"
顾槐松回神,摇摇头,撕开一块皮咬了一口:"刚刚有点烫。"
顾槐松吃东西也是一副不紧不慢、赏心悦目的样子,许雁心里咂舌于他的包袱,不免多看了几眼。大概在顾槐松的字典里还不存在羽绒服这个词,即使入了冬,这位帅哥也只套了件黑色毛呢大衣,颈间围着一条深色粗条暗格围巾,把要风度不要温度的精神体现得淋漓尽致。
他瞥着瞥着,忍不住问:"你不怕冷吗?"
顾槐松茫然答:"不冷。"
"噢噢。" 许雁感叹:"这就是坚持运动的好处吗?"
班上传言,顾槐松从小家里人就给他请了私教,严格控制体重,全方面把这位继承人打造成完美的模样。
"……其实,我穿了秋衣。" 顾槐松诚实地道,伸出一只手,挽高一点袖子露出里面厚实的内衣给他看:"所以不会冷。"
许雁大吃一惊。顾槐松冬日翩翩轻盈、而又丝毫不抖的气度害得他自我检讨了好久,甚至差点忍痛安排晨跑计划,没想到对方居然是个暗戳戳穿秋衣的心机男。
这**裸的真实着实让他幻灭了一瞬。
幻灭随后是释然。许雁心安理得地重新趴回桌上,准备再打个小盹。
班上的喧闹似乎都被玻璃罩罩住,嘈杂渐渐消音、远去。顾槐松垂下眼睫,看着许雁小憩,没再说话。
许雁不知道的是,班长确实不怕冷。穿不穿秋衣都一样,只是顾槐松点到即止,语义未尽,给他一个自我安慰的理由。
以前发在围脖上的三则回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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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回忆三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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