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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日久天长

大多数时候,白鹿鹿都在为森林里的事情忙,从加固防线到照养精灵,亲力亲为,这样的日子已经过了很多年。

有时候,她也会躲进自己的房间,对着镜子出神。裴元浩已经离开十年了呢……

那场大火扑灭以后,再也没有谁能伤害这里半分。行宫建造不了了之,迁址百姓得到安顿,严榷被判监禁,裴家一切安好。所有都和十三年前差不多,但是一切也都不同了。

裴元浩最后一次清醒,白灵赶过去的时候,白鹿鹿已经在那里了。她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女儿性子这么急切,她觉得白鹿鹿好像在一瞬间就变成了大人。

白鹿鹿或许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急切,但她清楚不想裴元浩死。

在她不到二十年的人生里,裴元浩带给她很多美好的东西,让她不至于那么孤单。

她当然是孤单的。母亲对她很冷淡,但她知道那不是漠视和厌烦。

她发现母亲的眼睛一直看向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到母亲自己都无法追踪。她搞不明白为什么作为森林公主会有那样无以名状的难过。她也没想搞懂过。

但是现在她懂了。

天气好的时候,她喜欢坐在裴元浩的墓前,和他有两下没两下地说着最近发生的故事。有时候小精灵们也在,就像以前每次一样,大家围在一起,或讲或听,日子安然。

墓碑上简单地写着“裴元浩安睡于此。”再无多余的话了。十年间,植被长得很高很深,把裴元浩稳稳地保护了起来。

就像裴元浩用他的生命保护了漉樱森林那般。

白鹿鹿突然回忆起来,他教她第一次写字,写的是“白鹿鹿”而非“裴元浩”。

他说,你要先认识你自己,你要先做自己,再做其他人。他说,你叫白鹿鹿,是这里的公主,你有你的骄傲。

如果那时候她发现,这个也许就是人间的深情呢?

但结局也不会更改的。

她还想起来,裴元浩说第一次进来的时候天边挂着一道彩虹,他以为那是他得以进入森林的原因。

到最后才知道,彩虹的出现预示着他们将要见面,而真正打开入口的是他那被荆棘划伤的手,留下的鲜血滴入泥土,与白灵被救时喂下的血液相通了。

白灵遇到那时的裴家主,天边也挂着一道彩虹。

她数了数自己和裴元浩相识的日子,至今已是第十六年。

其实他们真正陪伴彼此的时间只有前三年。后来严榷出现,他们就没怎么见过面。原来严榷要的三年,也是最后他们相依的时光。而这相依,不过是心里的挂念。

漉樱森林太大了,大到每次在里面走来走去,都走不到头。

难怪裴元浩总说,他走了千山万水才能到达湖边。那些倔强,那些热烈,那些汹涌的情感,是他的?还是她的呢?

从此以后,她每天都在用脚步丈量漉樱森林,她想知道他走了多远的路来到这里,六年来,他一共走了多长时间?

他走了自己的一生。

白鹿鹿没有踏出森林一步,她守了这里整整三百年。

而灵鹿的寿命,就是三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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