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全部翻上岩壁后，林笑将两个昏迷的哨兵拖到一块岩石后面藏好，用布条堵住他们的嘴。祈新起蹲在岩壁边缘往下看，远处的主力战场火光冲天，喊杀声随风飘来，但这里听不太清楚，只有模糊的闷响。他知道净雾盟的兄弟们正在用命为他们争取时间，心中涌起沉甸甸的责任感。
五人贴着岩壁内侧往祭坛方向摸去。这里的守卫果然比其他方向少，一路上只遇到两队巡逻，都被西行客提前听出动静，绕了过去。走了约一炷香的工夫，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他们到了祭坛边缘。
亲眼看到的场景，比林笑的描述更加震撼。地裂最深处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凹陷，被人为改造过，形成了一个直径数十丈的圆形平台。平台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深坑，坑里是暗红色的液体，在火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那不是水，是血。祈新起估算了一下，那个血坑至少有十五丈宽，坑里的血有半人深，要积攒这么多血，至少需要数千人的血量。
血坑的中央，一座用黑色巨石砌成的祭坛矗立着，祭坛高约三丈，四周雕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在火光的映照下隐隐发光，如活物在蠕动。祭坛的四个角各有一个高台，每个高台上盘膝坐着一个黑袍人，正是雾底的四位长老。他们闭目端坐，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声音低沉而诡异，像某种古老的咒语。
主祭坛的后面，还有一个更高大的高台，上面站着一个人。那人穿着暗红色的长袍，脸上戴着一个青铜面具，面具上刻着一个古怪的纹章——和之前在义气盟书房找到的盟约上的印章一模一样。他负手而立，俯瞰着整个血坑，姿态从容，如一切尽在掌握。
祈新起的手按上了紫薇剑的剑柄。那个戴青铜面具的人，就是灭门夜的指挥者。雾底大长老。即使隔了十年，隔着数十丈的距离，他依然能从那人身上感到当年那股冰冷的气息。
落明天站在他旁边，也盯着那个方向。他的手在发抖，不是恐惧，是压抑了十年的愤怒在涌动。祈新起感到弟弟的情绪，伸手按住他的肩膀，低声说：“别急，等时机。”
西行客闭着眼睛，耳朵轻抖，在用听力感知祭坛周围的守卫分布。过了十几息，他睁开眼，在沙地上用手指画了几个点：“祭坛四周有一层精英护卫，大概三十多人，分散在四个方向。每个长老的高台下面有四个护卫，祭坛外围还有两队在巡逻。大长老所在的主祭坛高台下面没有护卫，但高台本身可能有机关。”
林笑补充道：“而且这四个长老不是吃素的。我上次侦察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他们身上的气息很强，至少也是一流高手。加上这个大长老，我们五个人同时对阵五个高手，胜算不大。”
祈新起沉思一会儿，指着地图：“我们不能分散，必须集中力量先解决一个。西行客大哥，你看哪个长老最弱？”
西行客摇头：“不能从最弱的打。从最弱的打，其他三个会立即反应过来，我们会被包围。要从最关键的打。”他指向东南角的高台，“那个位置离我们最近，而且那个长老的气息和其他三个不太一样，他似乎在主持某个阵法，如果先解决他，祭坛的防御可能会出漏洞。”
祈新起点点头：“就从他开始。我们等主力战场那边打得最激烈的时候动手，那时候雾底的注意力都在正面，祭坛的防守会松懈一些。”
五人又观察了半个时辰，确认了巡逻队的换班规律和高台四周的地形。林笑将暗器重新检查了一遍，飞针和飞镖各带了两排，还带了几颗烟雾弹——是薛当归给的，说关键时刻可以用来脱身。陈天霸将铁枪的枪头擦了一遍，又在枪杆上缠了几圈布条，防止出汗打滑。落明天活动了一下右手，手背上的伤口还在疼，但握剑没问题。
祈新起将紫薇剑拔出半寸又插回去，反复几次，确认剑鞘不会卡住。他看着远处的祭坛，吸了口气，低声说：“爹，娘，今天，我给你们一个交代。”
远处的主力战场传来一阵巨大的喊杀声，火光冲天，显然战斗进入了白热化。祈新起站起身，对四人说：“走。”
五人从东南角的阴影中冲出，直奔高台。林笑走在最前面，轻功施展到极致，身影在火光中忽隐忽现。她手中的飞针连发，将高台下的四名精英护卫同时射中——两枚命中昏睡穴，两枚命中哑穴，四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倒了下去。
祈新起和落明天几乎同时冲上高台的台阶。高台约有普通房屋三层楼高，台阶狭窄，只能容两人并排。祈新起冲在前面，紫薇剑出鞘，剑身上的紫色光泽在火光下显得沉静而凌厉。
高台上的黑袍长老听到动静，骤然睁开眼睛。他的眼睛是灰白色的，瞳孔缩如针尖，脸上布满了黑色的纹路——那是修炼邪功留下的痕迹。他张开嘴发出一声尖啸，声音刺耳，如指甲划过铁板。这不是呼救，是某种音波攻击，五人同时感到耳膜刺痛，脑袋嗡嗡作响。
西行客反应最快，从怀里掏出一枚金针，指尖一弹，金针直射黑袍长老的咽喉。黑袍长老侧头躲过，但金针擦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他的尖啸被打断了一瞬，五人趁机冲上了高台。
黑袍长老从高台上站起来，身高足有七尺，骨瘦如柴，但手臂很长，手指像鸡爪一样弯曲，指甲漆黑如墨。他的身法极快，在祈新起还没站稳之前就扑了过来，五指成爪，直取祈新起的面门。
祈新起举剑格挡，紫薇剑和他的指甲撞在一起，发出金铁交鸣的声音。黑袍长老的指甲竟然硬如钢，在剑身上留下了几道浅浅的划痕。他借力后退，黑袍长老紧追不舍，双爪连环，每一招都带着腥臭的气息。那是毒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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