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沙漠的第六日夜里,五人按照探子提供的地图,摸到了葬魂渊外围的第一个雾底哨站。
哨站建在一座沙丘的顶部,四周用粗木和石块围成了一圈简易的围墙,里面有几间低矮的土坯房。哨站不大,但位置极佳,站在沙丘顶部可以俯瞰方圆数里的沙漠,任何从北边接近葬魂渊的人都会被提前发现。根据探子的情报,这个哨站里驻扎着大约二十名雾底弟子,轮班值守,昼夜不停。
五人趴在哨站东侧的一处沙丘背后,观察了将近一个时辰。林笑用她在义气盟学到的侦察技巧,记住了哨兵的换班规律和巡逻路线。她压低声音对祈新起说:“哨站外围有两个明哨,一个在正门,一个在西北角。里面至少还有两个暗哨,位置不确定。换班时间大约一炷香一次,换班的时候会有短暂的视线盲区,大概十几个呼吸。”
祈新起点点头,快速分配任务:“林笑负责解决正门和西北角的明哨,用飞针,同时出手,不能让他们发出声音。我和落明天从东侧翻墙进去,解决暗哨。西行客大哥守在外面,如果有人从里面逃出来,交给你。陈天霸在围墙外面接应,如果有人从别的方向突围,用铁枪拦住。”
五人分头行动。林笑借着夜色和沙丘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正门附近。她的轻功在医仙谷闭关后有了质的飞跃,踩在沙地上几乎没有声音。正门的哨兵是个三十来岁的黑衣男子,正靠着木桩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林笑从指间弹出一枚飞针,精准地命中了他的昏睡穴。那人闷哼一声,身体软了下去,靠在木桩上,看着像睡着了。
西北角的哨兵警觉性高一些,正在来回走动。林笑等了一会儿,等他背对自己的刹那,两枚飞针同时射出,一枚命中昏睡穴,一枚命中哑穴。那人连声音都没发出就倒了下去,被林笑一把接住,放在地上。
祈新起和落明天从东侧翻墙进入哨站。围墙不高,两人用手一撑就翻了过去。院子里堆着一些木箱和酒坛,角落里拴着几匹骆驼,骆驼听到动静抬起头,被落明天一个手势安抚住了。两人贴着墙壁往里走,一路上遇到了两个暗哨。一个藏在土坯房的屋顶上,一个蹲在木箱后面。祈新起用剑柄将屋顶上的暗哨敲晕,落明天用掌刀切在木箱后面那人的后颈上,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哨站里的雾底弟子大多在睡觉,土坯房里传来此起彼伏的鼾声。祈新起和落明天快速搜索了各个角落,找到了几份有用的东西——一张更详细的葬魂渊外围防御图,几封从上级传来的密信,还有一个装着银两和丹药的铁箱子。祈新起将防御图和密信塞进怀里,正准备撤离,外面传来陈天霸的低喝:“有人跑了!”
原来,有一个雾底弟子起夜上厕所,走到院子角落时看到了倒在地上的暗哨,随即大喊起来。陈天霸在围墙外听到喊声,来不及多想,一枪将围墙捅了个窟窿,冲进去将那人打晕。但喊声已经惊醒了土坯房里的人,十几个人从屋里冲出来,有的拿着刀,有的拿着剑,还有几个人手里拿着弩。
祈新起见已经暴露,不再隐藏,紫薇剑出鞘,剑身在月光下泛着沉静的紫光。落明天站在他身侧,长剑横在胸前。陈天霸从围墙的破洞处挤进来,铁枪横扫,将冲在最前面的两个雾底弟子打飞。林笑也从正门冲了进来,飞针连发,射中了好几个人的手腕和肩膀,他们的武器应声落地。
西行客守在哨站外面,听到里面打斗声大作,但没有进去。果然,有三个雾底弟子从后门翻墙逃跑,西行客听风辨位,听风剑出鞘,剑光在夜色中一闪,三人还没落地就被剑背拍晕了。
战斗持续了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二十来个雾底弟子,死的死、伤的伤、晕的晕,没有一个人逃出去。祈新起没有杀人,大多数都是打晕或者打伤。他知道这些人中有不少是被迫加入雾底的,真正的恶人是他们的头领和背后的势力。
五人将哨站里能用的物资搜刮一空,又在哨站外面挖了个坑,把那些被打晕的雾底弟子扔进去埋了半截身子。用沙子把他们固定住,防止他们醒来后去报信。按照沙漠里的气候,他们被埋在那里至少要一天一夜才能挣脱,到时候五人已经走远了。
撤离哨站后,五人继续往北走。祈新起将那几封密信拿出来仔细看了一遍,信中提到雾底在北漠的“大计划”已经筹备了三年,葬魂渊的祭坛是核心,”万血祭“一旦成功,可以召唤出某种”远古之力“,届时整个江湖都将臣服于雾底脚下。信中还提到了一个名字——“大长老”,灭门夜的指挥者,也是这次”万血祭“的主持者。
落明天看到那个名字时,握着剑柄的手指骨节泛白。祈新起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什么。兄弟俩都知道,真正的战斗还在后面,而他们离那个终点越来越近了。
进入沙漠的第九日,五人总算接近了葬魂渊的边缘。
这里的地形和之前经过的沙漠完全不同。不再是连绵的沙丘,而是大片大片的盐碱地和风蚀岩,地面干裂如龟壳,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气味。远处能看到一些黑色的岩石山丘,光秃秃的,寸草不生。
葬魂渊就隐藏在这些岩石山丘的深处。根据探子的情报和从哨站缴获的地图,葬魂渊是一条巨大的地裂,深达百丈,宽约数十丈,绵延数十里。雾底的祭坛建在地裂的最深处,而极地冰莲——西行客眼伤需要的灵药之一——就生长在地裂北端的一处冰窟里。
极地冰莲生长在北漠的极寒之地,这个描述让五人在进入沙漠之前都觉得不可思议。沙漠里怎么可能有极寒之地?但走到这里,他们才明白。葬魂渊的地裂深处,有一些特殊的岩层构造,将地下的寒气汇聚到了几个特定的位置,形成了与外界截然不同的微气候。这些位置被称为“冰窟”,外面的温度高达四五十度,但冰窟里的温度常年保持在冰点以下,岩壁上结满了厚厚的冰层,地面上覆盖着终年不化的冰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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