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梦远书城!手机版

您的位置 : 梦远书城 > 宫斗宅斗 > 静水无夏 > 第18章 愤怒的拳头

第18章 愤怒的拳头

早班的同事踏着晨光陆续走进车间时,覃文天刚刚结束一夜与机器轰鸣相伴的工作。他发动汽车,朝着胡静春家所在的老旧小区驶去。

初秋清晨的空气清冽,带着植物衰败前最后的微苦气息。他将车停在离单元门不远不近的角落,摇下车窗,让冷风保持清醒。目光落在那个没有电梯的单元门口。

单元门被缓缓推开。舒予曦用后背顶着门,侧身让背着胡静春的舒常青先出来,随即快步上前,利落地展开折叠轮椅。胡静春被轻轻安置在轮椅上,宽大的家居服套在她身上,衬得人愈发单薄,腿上盖着一条浅粉色薄毯,她的头始终低垂着,长发垂落遮住大半张脸,双手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死死攥着轮椅扶手。

“我来。”

覃文天的声音突然响起,他没看舒予曦,也没瞧舒常青,目光像被磁石吸附,死死锁定在轮椅上的身影。

这声突兀的介入,让周遭的空气瞬间凝固。舒予曦的动作顿在原地,而舒常青在看清来人面容的刹那,瞳孔猛地骤缩,周身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

一个多月来积压的怒火、日夜目睹表妹蜷缩痛苦的煎熬、对这场无妄之灾的愤懑,再加上此刻“罪魁祸首”竟敢堂而皇之出现的荒谬感——所有情绪如同被点燃的炸药,轰然炸开,瞬间冲垮了他理智的堤坝。

“你他妈还敢来?!”

舒常青喉间滚出一声低吼,猛地松开扶着轮椅的手,一记重拳裹挟着风声,狠狠砸在覃文天脸上!

“砰!”

闷响在楼道口炸开。覃文天踉跄着后退两步,嘴角瞬间裂开一道口子,鲜红的血珠顺着唇角渗出来,迅速漫开。血腥味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来,他晃了晃发沉的脑袋,没去擦唇角的血,只是急切地抬起眼,目光直直落在轮椅上,确认胡静春是否安好。

舒常青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人狠狠拽到面前,第二拳带着更盛的怒火,重重捣向他的腹部:“我妹妹喜欢你!你他妈是块石头吗?!又冷又硬!现在你满意了?!把她害成这副模样!你怎么还有脸出现在这里?!啊?!”

拳头如密集的雨点般落下,砸在他的脸颊、肩头、腹部。覃文天既不格挡,也不躲避,只是微微弓起脊背,硬生生承受着每一击。嘴角的血线越流越粗,蜿蜒着滴落在洗得发白的蓝色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暗沉的痕迹。他的视线穿过疼痛逼出的生理性泪水,固执地锁在轮椅上那个微微颤抖的身影上——那是他在这场狂风暴雨里,唯一需要锚定的坐标。

早起上班、买菜、送孩子上学的邻居们被这暴力场面惊动,渐渐围拢过来。好奇、惊讶、揣测的目光交织成网,笼罩住这混乱的一角。

胡静春坐在轮椅上,最初的惊愕被汹涌而来的羞耻淹没。表哥失控的暴力,邻居探究的目光,覃文天狼狈挨打却依然望过来的眼神……这一切将她最恐惧的“被围观”、“被怜悯”的处境,**裸地曝晒在清晨的阳光下。伤病已夺走她的行动自由,此刻,连最后一点残存的尊严仿佛也要被这场闹剧撕碎。

“哥……别打了……”她的声音微弱,带着哭腔,淹没在舒常青暴怒的吼声里。

终于,她集聚起全身的力气,那声音冲破喉咙,带着绝望的尖利:

“哥!别打了!停下!我已经够丢人了!!!”

嘶喊声划破空气,像玻璃碎裂。

舒常青挥到半空的拳头陡然僵住。他猛地回头,看见表妹苍白的脸上泪水纵横,眼神里交织着哀求、痛苦和无地自容的难堪。那眼神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瞬间熄灭了狂暴的怒火,只剩下后怕和刺痛心脏的懊悔。他在做什么?在她最脆弱、最需要保护尊严的时候,用暴力将她推向更不堪的境地?

舒予曦也反应过来,急忙扑上去用力拉开舒常青,声音发颤:“常青!快住手!去看看春儿!”

舒常青松开了手,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眼睛赤红地瞪了覃文天一眼,又懊悔地看向胡静春,喉结滚动,却说不出一个字。

覃文天用手背抹去唇边的血,动作有些迟缓。他低下头,避开所有视线,只对着惊魂未定的舒予曦哑声说:“……阿姨,对不起!我的车在那边,可以送……送你们去医院。”

舒予曦看着他,又看看泪流不止的女儿和懊恼的外甥,心中五味杂陈。最终,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红着眼圈,更稳地扶住轮椅,对舒常青低声道:“先去医院。”

舒常青狠狠剜了覃文天一眼,和姑姑一起,小心翼翼推着轮椅朝着小区门口走去,准备拦车。

围观的人群议论着渐渐散去,留下覃文天独自站在原地。脸颊和腹部火辣辣地疼着,口腔里满是铁锈味。他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停顿片刻,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引擎启动,他缓缓驶出小区。没有离开,而是隔着一段谨慎的距离,沉默地跟在了那辆载着胡静春的出租车后面。后视镜里,映出他破裂的嘴角和红肿的脸颊,以及脸上那片近乎空洞的平静。□□上的疼痛与当众的羞辱都是真实的,但比起她正在承受的、可能伴随终身的痛苦,这一切都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他清楚地知道,通往救赎的道路从来布满荆棘与羞辱。这一顿打,或许仅仅是个开始。而他,已准备好用这具躯壳,去承受未来所有可能降临的责罚与冷眼。

出租车内,胡静春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熟悉街景,眼泪无声地持续滑落。表哥暴怒的拳头、邻居探究的目光、覃文天最后那句卑微的“对不起”,以及此刻车后如影随形的那辆熟悉的车……所有情绪拧成一股乱麻,堵塞在胸口,沉闷得让她几乎窒息。

覃文天在医院地下停车场停好车,没有等那慢吞吞的电梯,而是直接跨上消防楼梯,几步并作一步冲到了一楼。他在骨科门诊拥挤的候诊区角落,找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他没有上前,只是默默退到墙边,双手插在裤兜里,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墙,将自己隐没在往来的人群之后。

叫号系统的电子音在嘈杂中响起:“7号胡*春,请到12号诊室……”

舒常青推着轮椅过去,舒予曦紧随其后,诊室的门在覃文天的注视下轻轻关上,隔绝了内外的世界。他往前挪了半步,又停住,最终只是站在原地,像一尊沉默的雕塑,等待着门再次开启。

大约十分钟后,门开了。舒予曦先走出来,脸上带着忧色。紧接着,里面传来舒常青的声音:“姑,你先带她去负一楼拍片子那儿等我,我去缴费。”

“我去吧。”覃文天靠近,几乎是仓促地伸手,想去拿舒常青手里的缴费单。

“不用。”舒常青猛地缩回手,嫌恶地拍开他的手臂,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你最好,不要再在我面前出现。”

覃文天的手臂僵在半空,指尖蜷缩了一下。他垂下眼,没有争辩,却在舒常青转身去缴费时,默不作声地跟在了推着轮椅的舒予曦身后,保持着两步的距离,像一个无声的影子,陪着胡静春去做检查。

整个过程,无人与他交谈。舒予曦全神贯注在女儿身上,胡静春低着头,仿佛对周遭一切毫无知觉。覃文天的存在,就像空气中一粒看不见的微尘,被彻底忽略。

检查完毕,重回诊室门口。医生看着新拍的片子,给出判断:“恢复得不错,骨痂生长良好。今天可以拆除内固定钉了。”

“要住院手术吗?”舒予曦急忙问。

“门诊小手术就行。去骨科住院部的治疗室,局部麻醉,开个小口子取出钉子,缝一两针,观察一会儿就能走,不用住院。”医生语速很快,一边开着处置单,一边交代注意事项。他的声音逐渐被门外新一轮的叫号声淹没。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

跛子

乌木逢春

太子千秋万载

笨蛋美人折花记

迟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