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梦远书城!手机版

您的位置 : 梦远书城 > 宫斗宅斗 > 静水无夏 > 第28章 不是钱的问题

第28章 不是钱的问题

大年初一凌晨五点多,天色还是一片沉郁的墨蓝,只有东边天际透出极淡的灰白。带着年礼来给姑姑一家拜早年的舒常青,轻手轻脚地敲响了大门。

等待了几秒,门被从里面拉开。舒常青脸上准备好的新年笑容,在看清开门人的瞬间,凝固在了嘴角。

开门的,竟然是穿着整齐家居服、头发有些微乱的覃文天。他显然也刚醒不久,眼神里还带着一丝惺忪,看到舒常青,明显愣了一下,随即下意识地站直了些。

舒常青准备好的那一串“姑姑姑父新年好,春儿醒了没”的问候语,被眼前这超乎预想的景象硬生生憋了回去。他眨了眨眼,迅速恢复常态,一边侧身进门,一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嘀咕了一句:“嗬,这是……要改朝换代了?”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雷达,在踏入客厅的瞬间就快速扫过。沙发上,枕头和被子还放在一角,旁边椅子上搭着覃文天的外套。一切不言而喻。

舒常青没说什么,把手里拎着的礼盒放到玄关边,径直走到餐桌旁,拉开一把椅子坐下。然后,他抬起右手,用食指虚虚地、意味深长地在覃文天和沙发之间比划了一下,眉毛微挑,示意对方:解释解释?

覃文天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仿佛做了什么被抓包的事。他赶忙走到沙发边,动作利落地开始收拾床品,同时解释道:“常青哥,新年快乐!我……昨晚守夜看晚会,叔叔阿姨让我留下……就,就在客厅休息了一下。”他补充道,“我正准备出门,去趟寺庙,然后买早餐回来。”

“回来?”舒常青捕捉到这个词,重复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探究,随后又了然地“嗯”了一声。他看着覃文天仔细叠被子的背影,语气忽然变得轻松甚至有些如释重负:“正好。我中午的飞机,出去玩。下学期事情多,恐怕没那么多时间往这边跑了。”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沉了沉,清晰地吐出后半句,“这个家,还有春儿……就拜托你了。”

覃文天叠被子的手顿住了。他转过身,看向舒常青。他能看到舒常青脸上没有玩笑,也没有审视,只有一种交接般的郑重。

“马上……要毕业了,是吗?”覃文天问,声音有些干。

“对,最后半年,论文、答辩、找工作,一堆事。”舒常青站起身,走到覃文天面前,拍了拍他的胳膊,力道不重,却带着嘱托的意味。他想了想,似乎有很多话要说,但最终只浓缩成一句,目光锐利而深沉地看进覃文天眼里:

“不要辜负……”

也许是覃文天太紧张,也许是“辜负”这个词在他心里引发的回响过于巨大,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点慌乱和疑惑接了下半句:“不要‘姑父’?”

舒常青愣了一下,随即差点笑出声,又强行忍住,摇了摇头,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地纠正道:

“不、要、辜、负、我、妹、妹。”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轻轻敲在覃文天的心上。这不是警告,更像是一种沉重的、充满信任的托付。他明白了舒常青的意思——我把我最珍视的人,交到你手上了。别搞砸。

覃文天喉结滚动,迎上舒常青的目光,没有任何闪躲,同样清晰地、郑重地回应:

“我不会。”

短短三个字,没有华丽的誓言,却不容置疑。

舒常青盯着他看了两秒,终于点了点头,脸上重新浮现出往常那种略带调侃的笑意:“行了,我走了,还得赶飞机。帮我跟姑姑姑父说一声,年拜到了,礼物在门口。春儿……让她睡到自然醒吧。”他走到门口,换好鞋,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已经迅速套上羽绒服、也准备出门的覃文天,挥了挥手,“走了,新年一切顺利。”

“一路平安,常青哥。”

门轻轻关上。覃文天站在骤然安静的玄关,耳边似乎还回响着那句“不要辜负我妹妹”。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沙发彻底收拾整洁,又仔细检查了一下客厅,这才轻轻带上大门,走入冬日清晨凛冽而新鲜的空气中,朝着寺庙的方向走去。

新年的第一天,晨光即将突破黑暗,新的责任与承诺,也随着这缕微光,悄然落在了他的肩上。

复工第一天,生产车间里还残留着年节后特有的、略显散漫却又蓄势待发的气息。覃文天正与日班的同事进行简短的工作交接,核对设备状态和上一班的记录。副经理杨欣很早就到了车间,巡视一圈后,在覃文天身边稍作停留,低声道:“忙完来我办公室一趟。”

覃文天点点头,继续手头的工作。在交接记录本上签下自己工整的名字,摘下口罩,去水池边仔细洗手,这才走向车间另一头的办公室。

他在杨欣办公室门口站定,抬手轻叩两下敞开的门板:“杨经理。”

“覃主任,进来坐。”杨欣从文件上抬起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自己也没再绕回办公桌后,而是随手拉了把椅子坐下,“不会耽误你太久,长话短说。”

“谢谢。”覃文天依言坐下。

“今年,还是固定夜班?”杨欣开门见山。

“嗯。白天……还有些事要处理。”

“陪胡静春复健、去医院。”

“是。”

杨欣靠向椅背,像在斟酌词句。他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是公司技术标杆、如今却穿着普通工装坐在自己面前的前“天才主任”,问出了一个盘旋已久的问题:“我一直有点想不明白。以你……以往的行事风格,这么理性、讲究效率和投入产出的人,为什么会选择这么做?按照法律和赔偿协议,你把该赔的钱到位,甚至多赔一些,你的义务就基本完成了。剩下的,有她家人,有专业医生。你把自己完全搭进去,日复一日,从经济和时间成本上看,并不‘划算’。”

覃文天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如何回答。他抬起眼,眼神里没有被人质疑的不悦,只有一种沉淀后的清晰:“这不是钱能计算的问题。”

“那就是感情问题。”杨欣接得很快,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实验结论,更像是在梳理自己的观察,“胡静春当初拒绝我的时候,跟我说她有男朋友,还给我看了照片。但后来在医院,还有之后几次接触,我见到那个男人,他打电话、说话,提到她时,说的是‘我妹妹’。我后来才确定,那是她表哥。”

“我知道。”覃文天的声音很稳,“我在看守所那段时间,一直是常青哥在照顾春儿。我很感激他。”

“‘春儿’。”杨欣重复了一下这个称呼,目光更深地看向覃文天,“在车祸现场,你抱着她,喊的也是这个名字。”

办公室里有短暂的安静。

覃文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没有回避杨欣的目光,声音低了些,却异常坦诚:“是。我喜欢春儿,好几年前就喜欢。只是……我把一切都搞砸了。去年去夏江出差的路上,你和她聊天,提到她马上要离职……我当时就慌了。所以那场车祸,除了疲劳驾驶,还有……我心绪不宁的原因。”

这是他第一次对外人,包括对他自己,如此清晰地剖析那场灾难里除了生理疲劳之外的心理因素。不是推卸责任,而是更彻底地认领。

杨欣显然有些意外,他盯着覃文天看了几秒,才问:“为什么不早说?如果当时……”

“如果不是您今天找我谈,”覃文天打断他,语气平静无波,“这些事,我永远不会主动对任何人说。说了,也改变不了任何事实,只会显得像是在为自己的错误找借口。”

杨欣默然。他想起自己当初那份无疾而终的追求,想起那束没送出去的向日葵,再看着眼前这个因为一场车祸几乎失去一切、却以一种近乎苦修的方式将自己重新钉回“责任”二字上的男人。某种程度而言,他们都曾是这个女孩生命里的“变量”,只是走向了截然不同的方向。

“我明白了。你放心,这些话,我不会对任何人说,包括胡静春。这是你们之间的事。”

“谢谢您。”覃文天诚恳地说,“也感谢您之前在《谅解书》上签字,还有出庭作证。”

“过去的事了。”杨欣摆摆手,神情恢复了一贯的干练,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了过去,“说正事。生产部这边有个岗位调整,从这个月开始,你从初级员工升为夜班生产组长,主要职责是协调夜间的生产进度,处理现场突发问题,确保夜班作业的安全和效率。你本身就是固定夜班,对情况也熟悉,技术上更没问题。有没有困难?”

覃文天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组长,意味着责任更重,也需要更多的协调沟通,但相应地,收入也会有所增加。这对于需要尽快偿还债务、同时兼顾胡静春康复开销的他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

“没有困难。谢谢公司,谢谢各位领导的信任。”覃文天站起身,朝着杨欣,也朝着这份文件所代表的认可,郑重地鞠了一躬。

“行了,去忙吧。”杨欣也站起身,语气恢复了上级对下属的平常。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

跛子

乌木逢春

太子千秋万载

笨蛋美人折花记

迟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