铂悦私宴的鎏金灯火彻夜不息,掌控着京城顶层所有无声的资本脉搏。
楚、纪两大集团牵系整片股市盘面,两位掌权人的每一次对视、每一次站位,都被无数资本、机构、圈层紧盯。
私情一旦外露,便是两市震荡、估值跳水、圈层大乱。
所以这些年,他们只能演对手,演疏离,演针锋相对。
只有两人心底清楚,所有对立都是假的。
年少八年,纪聿韶寄养楚家。
他十岁孤苦无依入楚宅,是楚妤帧陪他走过最灰暗的少年时光。
他情根深种,从年少藏到成年,一藏就是十几年。
可所有温柔羁绊,终止在他十九岁那年。
那年他一无所有、前路泥泞,为了日后能配得上她,他连夜决绝出国,远赴美国,一声不吭、不告而别。
没有解释,没有告别,杳无音信数年。
这些年归来登顶,他杀伐果断、掌控山河,唯独最怕一件事——
他认为,楚妤帧还在恨他。
他不确定她的心意,不敢自作多情,不敢笃定她还在乎。
他只记得,自己当年残忍的不告而别,打碎了年少所有温柔。
所以他隐忍、克制、步步试探,连喜欢都不敢坦荡。
——
今夜的楚妤帧,耀眼得让人不敢直视。
一身国际顶奢当季独家金色流苏高定长裙,金缕织丝,层叠流苏垂落有致。灯光扫过,满身碎光流动,华贵却不艳俗,清冷又矜贵。
二十五岁,执掌楚氏第六年,早已褪去少女稚气,活成独立挺拔的模样。
发小苏临叙陪在身侧,是唯一完整见证两人年少羁绊与那场突兀别离的人。
“太惹眼了,今晚盯着你的人太多。”苏临叙低声提醒。
楚妤帧轻轻垂眸,指尖拂过细碎流淌的金流苏,神色清淡:“无碍。”
她早已习惯身处风口,更习惯在无数目光里,藏好自己那颗沉了多年的心。
没人知道,她年年等着他一句解释。
没人知道,这么多年的疏离对峙,不过是她因当年的不告而别耿耿于怀,却又放不下年少深爱。
双向深爱,双向误会。
他以为她恨他。
她以为他决绝无情、早已放下。
——
宴会过半。
书香世家的林屿缓步上前,温雅得体,眼底欣赏直白坦荡。
“楚总,由衷佩服你的定力与能力。”
“你独自支撑楚氏多年,实属不易。往后无论公私,但凡需要助力,我随时都在。”
温柔示好大方得体,在所有人眼中,是最稳妥般配的选择。
楚妤帧礼貌浅笑,正要委婉回绝。
一道冷敛沉郁的脚步声,穿透喧嚣,稳步逼近。
纪聿韶走来。
黑色手工西装衬得身形孤挺冷冽,二十六岁登顶京城,杀伐无双,眼底却藏着无人窥见的沉郁与不安。
他方才在二楼立了很久。
看着别人光明正大追求他放在心尖十几年的人。
看着她一身鎏金盛装,温柔得体地应对旁人示好。
他心口发紧,克制到指尖泛凉。
他不敢确定,她是不是真的放下过往,是不是真的早已对他只剩隔阂与恨意,是不是真的愿意接受旁人的偏爱。
人前,他依旧极致理智、分寸不乱。
绝不能流露半分私情,动摇两家股指。
他语调清冷公允,完全是圈层博弈的姿态,礼貌却强硬截断所有示好:
“林少多虑,楚氏底盘稳固,无需外部帮扶。”
外人只当双雄制衡、互不谦让。
只有苏临叙看得明白——
这是纪聿韶忍到极致的、卑微的护短。
林屿识趣颔首,体面退离。
人潮依旧涌动,灯火依旧堂皇。
所有人都看不出分毫异样。
——
直至深夜,宾客散尽,主厅归于安静。
苏临叙十分通透,悄然离场,留下两人独处空间。
僻静侧廊隔绝了所有窥探、镜头与资本风波。
终于不用演对立,不用守盘面,不用顾大局。
廊灯昏柔,落在楚妤帧满身金流之上,碎光潋滟,温柔得刺眼。
纪聿韶站在她对面,距离克制疏离,不敢靠近半分。
他眼底褪去所有对外的冷傲,只剩沉年的忐忑、隐忍与试探。
他嗓音很低,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字字谨慎,近乎卑微。
“妤帧。”
“这么多年,你还在恨我,对不对?”
没有告白,没有摊牌。
第一句,是试探。
他不敢说喜欢,不敢提执念。
他先求证,求证自己最怕的答案。
“十九岁那年,我不告而别,远赴美国。没有解释,没有道别。”
“我知道我当年做得很绝。”
这些年,他无数次回想那天的背影。
回想她留在楚家别院,空等一场的模样。
“你这些年对我疏离、冷淡、步步设防。”
“我一直都知道,是我欠你的。”
他目光牢牢锁着她鎏金光影下的侧脸,小心翼翼,克制到极致:
“我不确定你现在对我是什么心思。”
“我不敢自作多情,不敢越界,不敢打乱你安稳的生活,更不敢动摇两家格局。”
“可我真的……快克制不住了。”
十几年深埋的心意,十几年刻意的疏离,十几年小心翼翼的观望。
在看到别人觊觎她的这一刻,彻底绷不住。
“年少八年寄居楚家,我从十几岁就喜欢你。”
“从来没变过。”
他坦白心意,却依旧卑微试探,不敢索要任何回应。
“我不逼你原谅,不逼你接受。”
“我也不会在公开场合流露半分,绝不会影响集团股价、圈层格局。”
“我只是忍不住想问你一句。”
他眼底翻涌着沉年的偏执与慌乱,轻声试探:
“这么多年的针锋相对,是真的制衡?
还是……你依旧在怪我当年,一走了之?”
“如果可以。”
“我想私下试着追你。
不算公开,不扰大局。
只给我一个弥补年少亏欠的机会。”
——
晚风穿廊,拂动她一身金色流苏,簌簌作响。
楚妤帧站在原地,心口骤然酸涩发胀。
原来这些年的疏离对峙、互不靠近,
不是他无情放下,
是他以为她在恨他。
原来他所有的克制、所有的不敢、所有的隐忍,
是藏了十几年的深爱,和沉年的愧疚与忐忑。
她眼底微热,望着眼前步步试探、卑微克制的男人。
她恨过他的不告而别。
可那份恨里,从来裹着从未放下的深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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