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后是一条向下的斜坡。
斜坡两侧墙壁贴满旧借阅卡，每一张卡片都写着一个名字。越往下走，名字越模糊，最后只剩编号。
沈临舟看见叶晴的卡片。
看见程星。
看见赵明海。
也看见许多陌生人。
这些人都曾经过白塔的手，最终变成遗物、回声、档案里的一行死亡记录。
林知叙走得很慢。
他的记忆显然正在回流，每一步都像踩进旧伤里。
沈临舟没有催他。
斜坡尽头是一间地下阅览室。
或者说，曾经是阅览室。现在那里摆满了透明舱和旧病床，书架被改造成档案柜，墙上的儿童壁画被白塔标志覆盖了一半。
中央地面有一块水泥被重新填过。
林知叙停在那块水泥前。
江燃扫描后，声音发紧：“下面有骨骼反应。”
唐遂脸色变了：“真的埋了人？”
林知叙蹲下，手指碰上水泥边缘。
回声瞬间打开。
七年前的地下阅览室恢复原貌。
警报声刺耳，白塔研究员四处奔逃。少年林知叙浑身是血，背着昏迷的少年沈临舟闯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个更小的孩子。
那孩子撑着一把黑伞。
沈停云。
可七年前的沈停云看起来只有十岁左右，脸色苍白，眼神却冷静得不像孩子。
“这边。”小沈停云说。
少年林知叙喘着气：“你到底是谁？”
“能救你们的人。”
“凭什么信你？”
小沈停云看了眼他背上的沈临舟。
“因为我也叫沈临舟。”
回声里的林知叙明显愣了一下。
现实中的沈临舟也皱起眉。
小沈停云带他们穿过地下阅览室，打开一条暗道。可就在他们要出去时，白塔的人追了上来。
一个研究员喊：“第十七号，停止帮助外逃样本！”
小沈停云停住脚步。
少年林知叙这才明白，他不是普通孩子。
他是白塔的人。
“走。”小沈停云把一枚钥匙塞进林知叙手里，“带他出去。”
少年林知叙抓住他：“一起走。”
“不行。”
“少废话。”
“我不能离开桥下。”小沈停云说，“我一离开，门会开。”
他抬头看向暗道尽头，眼里第一次露出一点孩子该有的害怕。
“下面有很多死者。如果门开了，他们都会出来。”
白塔的人越来越近。
小沈停云忽然抬手，把少年林知叙推进暗道。
“你以后会忘记我。”他说，“但你要记住，你埋的人不是我。”
画面一晃。
少年林知叙带着沈临舟逃出去后，又独自折返回来。
地下阅览室已经塌了一半。小沈停云不见了，只剩一具被烧焦的尸体倒在水泥坑边，手里攥着那把黑伞。
少年林知叙以为那是他。
于是他把尸体埋了。
埋在这间图书馆地下。
现实里的林知叙闭上眼，声音嘶哑：“我以为他死了。”
沈临舟看着那块水泥：“那下面是谁？”
水泥忽然裂开。
黑水从缝隙里涌出，一只烧焦的手伸了出来。
手腕上戴着一枚白塔研究员工牌。
姓名：周明仪助理，徐柏舟。
江燃脸色骤变：“徐柏舟？白塔回声桥接计划副负责人，他不是失踪了吗？”
黑水里传来男人嘶哑的笑声。
“我没有失踪。”
那具烧焦尸体一点点坐起来。
“我只是被你们埋在了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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