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媳妇儿别生气啊，你看这不是还有美甲店空着的嘛，咱今天肯定能做上你相信我，别走别走！”
“首先，我不是你媳妇，其次，我没有生气。”
“不生气？不生气那，那咱进去看看呗，我想做美甲行不？我想做我想做，你陪我进去看看。”
张文婷刚把工具收拾起来，说：“不好意思我们家过几天才开业——”
谢知言：“连野！！！江澈？！！！好久不见啊！”
黎思斯：“连野！”
连野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笑道：“哈哈哈哈哈怎么是你俩？你俩真成了？”
黎思斯顶着一张面瘫脸道：“暂时还不是。”
谢知言：“嗨，明天订婚宴。”
连野坏笑起来：“那今天是什么情况？刚刚我可都听见了。”
谢知言：“啧，好不容易约个美甲，结果约错日期了，来了一看，嚯，没一个美甲店是空着的，全都有人在做，这不明天是订婚宴了，又没做成美甲，就生气了呗。”
黎思斯默默叹了口气，轻声道：“你能不能别臆想我？我真没生气。”
连野一拍桌子，望向张文婷：“小老板~给我老同学也做个美甲呗，谢谢啦。”
谢知言反应极快：“哟你跟老板认识啊，那可救了我命了，谢谢老板，真是麻烦你了。”
张文婷黑着脸重新拿出工具，黎思斯倒也不客气，直接坐下。
剩下三人回到沙发上寒暄。
谢知言对连野道：“说起来，我跟思斯还多亏你呢，那时候你帮我送情书，我帮你监督江澈哈哈哈，真是完美交易——”
连野：“咳咳！”
谢知言：“你不用咳了，你以为你偷摸跟着江澈人家没发现吗？我就这么跟你说吧，虽然你让我暗中监视江澈行踪，但是每次江澈出去，我都是正大光明问的，并且他还就告诉我了哈哈哈哈，根本用不着鬼鬼祟祟的！”
连野干笑一声，望向江澈，江澈低头刷手机，两耳不闻窗外事。
聊了半天，谢知言终于累了，自己给自己接了杯水。店里安静了三分钟，他又说：“要不你俩明天也来我们订婚宴吧，尤其连野，你可是我大媒人！”
连野自己倒是无所谓，但她直觉江澈不想去这种场合，指不定有认识的高中同学，江澈以前在学校里的情况她不是不知道。
“嘶，这可不凑巧了。”连野非常自然道，“明天我俩有事。”
谢知言愣了一瞬，立刻道：“我懂我懂——”
江澈看连野：“有什么事？”
“嗯......就是那个事。”连野经常会佩服自己怎能如此大心脏。
江澈微微蹙眉，说：“你想去吗？”
我想去吗？都可以啊。
连野一直是个挺随和的人，毕竟做美甲都是现搜。如果真有想去的地方，她当然会说，但如果真的没有想去的地方，她一般就会采纳同伴的意见。
江澈说：“你想去的话，我陪你一起去。”
谢知言：“好呀好呀，都来都来嘛！”
连野笑了一声，说：“那明天我俩一起去，你可要好好招待。”
第二天一大早，连野便起来收拾，毕竟是订婚宴，妆造上她还是想认真对待。
由于是休假，连野只带了两件羽绒服外套，没有合适的正装。
她深深叹了口气。
连野决定不穿外套了，并感叹自己是个天才。
她内里是一件正装版型的高领黑色毛衣，下面配长款黑色直筒半裙和长靴，完全就是都市女人。
江澈倒是没这么上心，穿一件黑色厚夹克，早早等在门口，连野出来的时候，他静静地看了好几秒，然后说：“你不冷么？今天比昨天还冷。”
“不冷。”连野跳了一下，“我那件羽绒服太夸张了，不像你这夹克看着还能正式一些。反正今天大部分时间都在室内，也就去车库的时候走一下，你是开车吧？”
江澈嘴里嗯了一声。
连野：“我突然想到上次来的时候你不是在这边没车吗？难不成你把自己车开过来了？”
江澈：“沪市距这边一千多公里，我看起来很闲吗？”
连野：“毕竟是路虎卫士，我以为你就是买来越野的。”
江澈：“刚买的，没怎么开，你想开也可以试试。”
连野：“真的呀？那回来的时候我开吧，说真的，我也很想买一辆这种大越野，拍摄跑外场带着器材很方便！可惜有点贵了，”
江澈：“那你以后工作就开这个吧。”
连野：“......怎么？看不起我的小丰田？那可是我靠自己赚的钱买的，没花我爸一毛钱。它的每一个轮子，每一扇门都如此可爱，而且它陪着我走南闯北的，有感情了都。”
江澈：“哦。”
“哦什么？诶？什么味？”连野凑近了闻，“第一次见你抽烟。”
江澈微微后仰：“我在外面抽完进来的，这也能叫见到？”
连野：“抽烟事后，行了吧？”
江澈：“......你说话注意点行吗？”
连野其实还闻到了香味，不是香水，而是普通的薄荷味洗衣液，跟刺鼻的烟味混杂，变成一种疏远又迷人的味道，跟江澈本人一脉相承。
二人出门，冷空气一扑，不知为何，这味道更烈。
连野用余光瞄江澈。
江澈双手插兜，黑色夹克领子立起，衬得他脸部线条极其硬朗。他这种人就应该待在冬天，连野想，枯枝败叶和大雪，都很配他。
订婚宴一般不需要大操大办，但谢知言还是摆了六七桌，不出连野所料，果然请了很多渭北中学的老同学。
主要是谢知言和黎思斯两个班的，也是江澈和连野两个班的。这些老同学都被安排在同一个大包厢的两桌上。
连野只在渭北呆了半年，但交的朋友不少，刚一进去就被一群眼尖的认出来，拉着叙旧。
连野便开始大谈特谈自己是如何促成这一对佳人的，当然她省去了谢知言帮忙监督江澈的部分，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不求回报的完美僚机。
江澈以前在班里不怎么说话，而且他忙着打工挣钱，根本没时间和同学增进感情，跟大多数人只能算得上脸熟的点头之交。
“哎？连野，那你俩为什么一起来啊？”
“就是，我早就想问了，你跟江澈什么情况？”
“人家俩也高中就好上了，很明显吧？你能不能不要问这么傻逼的问题！”
谢知言跟黎思斯刚好拿着酒杯进门。
“真是这样那我更要问了啊！你看人家谢老板和小黎都订婚了，我们什么时候能喝上你俩的喜酒哇？”
“啊哈哈哈哈哈哈。”连野偷偷看江澈眼色，屁也看不出来，“我俩......现在还是普通朋友。”
“哈？高中天台都亲上了还普通朋友呢！”
“不是你咋看见的，卧槽你偷看人家亲嘴是吧！”
“哎哎哎。”谢知言已经发现不对劲了，“别乱起哄啊，就你那性缘脑看到两头猪吵架都觉得人家在亲嘴，乱说也得有个度！”
“啊对对，你肯定是看错了”连野想糊弄过去，省得气氛变僵，“我跟江澈是之前合作了一个项目，老同学嘛好合作，刚好有朋友在这边开店了，所以一起过去给人家捧场的。”
谢知言：“这个我知道，我老婆今天这爆闪美甲就是在那家店做的，好像叫什么......”
黎思斯冷静道：“云婷美甲。”
谢知言：“对！就在万乐城，你们有空也去给捧捧场呗！”
“那必须的！”
这个话题就这样糊弄过去了，场面又重新热闹起来，连野仍旧处于热闹的中心，看起来享受而从容。
江澈一个人去走廊尽头的吸烟区抽烟，他原本除应酬外都不抽烟的，但最近烟瘾比较大。
“哟，这不是江澈吗？”
江澈转身，看到一个西装革履的戴眼镜男人，他思考了一会儿，说：“李嘉涛？”
李嘉涛笑了：“亏你还记得我。能让你这种人记住我的名字，也算我的荣幸。”
江澈冷冷看他一眼，便准备回去。
李嘉涛：“不过呢，我倒是不在乎你有没有记住我的名字，因为我跟你不一样，我天生就是要站在最高处的，不管别人想不想看到。”
江澈：“最高处么？在最高处被一个女人暴打的滋味如何？”
李嘉涛冷笑一声：“那你呢？无论我怎么侮辱你，恶心你，你都只能像傻子一样握紧拳头，生生地看着我作威作福，只为了少得可怜的贫困补助，甚至还得小情人出面帮你，这种滋味又如何？”
江澈缓缓呼出一口烟，涩声道：“很差，想死。”
李嘉涛倒是没想到他这么诚实，一时无话可说。
“江总？”身后又来一男人，四十余岁，手里拿着根抽了半截的烟。
李嘉涛赶忙侧身低头：“王总。”
王总满眼都是江澈，并未回复他。“早就听说您回国了，不过都说您在沪市那边呢，没想到是来渭城了。哎哟你看我这脑子，忘了您是渭城人了。”
江澈把烟掐了，颔首道：“王总。”
王总笑着应和，立刻也掐了烟：“嗐，我这人就是爱抽烟，怎么也戒不掉，不像您一直这么注意，这下好了，体检一堆毛病，所以说还是得跟您学习。”
江澈扯了扯嘴角，象征性笑了下。
王总又问：“您是......私人行程？能不能赏脸一起吃个饭？我们也在这家酒店，不谈工作，就我几个老伙计......哦小李你也在这，啊对，还有这几个技术骨干。”
江澈：“这次来确实匆忙，是跟......朋友一起来参加老同学订婚宴的，晾着新婚佳偶实在不妥。改天有机会，我亲自设宴请各位吃饭，不管是工作还是别的，我们都实实在在地聊，您看成么？我得先回去了，人家小两口要敬我酒了。”
王总连连点头，还想再说什么，江澈已经转身离开了。
而身旁的李嘉涛，早已经握紧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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