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你干嘛?”江澈被撞得一个后退步。
连野:“怎么样今天?有没有打爽?”
多年前挥不出去的拳头,今天补了回来。
江澈没吭声。
连野:“你的性格要改,真的。总是谜语人,说话也不好好说,干什么都别扭。”
回到车里,连野说:“我给你变个魔术。”
江澈:“如果是土耳其冰激凌那种,就别再拿出来丢人了。”
连野:“这次是真的。”然后她从自己的大黑挎包里掏出瓶茅台。
江澈:“......你从席上顺的?”
连野:“当然不是!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形象?是我临时买来准备当贺礼偷偷给黎思斯的,但是临走的时候她又给我塞回来了,死活不要。”
江澈不明所以,连野已经开起车,然后说:“今天没喝尽兴,咱俩回去把这个喝了。”
江澈觉得连野在搞笑,但到了家,她把酒一放,已经开始摆桌了。
手机又有消息:我们跟着张文婷,发现她是去见了张振国,不知道聊了什么,之后她正常回家。
张振国是张文婷的爸爸,他是怎么找到这来的?
江澈猜也许是胡哲刚的手笔。
只是不知道他图什么,翠云观经营权归还江澈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难不成商战打不过就要搞阴的?又或者是为了张文婷那对他来说小菜一碟的二百万?
“这酒不便宜呢,你要是不跟我一起喝,我就自己喝,我把胃烧穿了也要把她们喝完。”连野开始胁迫他。
江澈不吃压力:“你带回去不就行了。而且你不是很能喝么?”
连野叹了口气,说:“那好吧。”然后磨磨唧唧把已经摆好的杯子收回去。
江澈犹豫了大概三秒,脱口而出:“你那么想喝的话......陪你喝一下也不是不行。反正在家里,不会出什么事。”
连野静静看着江澈。
江澈在她对面坐下,倒酒,喝酒。
连野也嘬了几口,说:“太香了。不过你酒量也不错嘛!”
江澈想起两人上次喝酒时干的蠢事,冷冷道:“酒量不错也要少喝,否则就算意识在线,理智也会飞走,做出一些冲动的行为。”
“酒不就是这个作用吗?”连野说,“酒壮怂人胆。”
连野:“不过我突然想到,你的镜头恐惧症好像消失了,昨天不是录了你吗,你完全没症状。”
江澈:“差不多好了。”
连野:“唉,你自愈能力太强了,好想再看看你之前一见到镜头就手抖着要抱抱的可爱样子。”
江澈又喝了一口酒,说:“我好像没说过这种话。”
“没有吗?”连野用手撑下巴,“需不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
不待江澈回答,连野便自顾自道:“你问过我‘你现在对我就没有一点感情吗?’,你还问我‘跟我见面的时候很开心吗?’,后来你又问我,‘如果说我有焦虑症的话可以抱我吗?’”
连野声情并茂,彷佛她话里这个人是个可怜的小狗。
江澈下意识警惕起来,反驳道:“我原话好像不是这么说的。”
“嗯~~~”连野语调变高,“no,你这个人,需要一些眼力,总之,经过我这么长时间的阅读理解,解出来的答案就是这样的。”
江澈:“你喝醉了吧。”
连野:“没有啊,我不是早说了我海量吗?我现在说话这么逻辑清晰,怎么会醉。”
江澈:“这是几?”
连野:“三。”
江澈:“今天一天我们干嘛了?”
连野:“去订婚宴,揍李嘉涛,吃面包。”
......江澈都有点佩服连野了,这可是白酒。
“在这之后你又干了什么呢?”连野细数,“自己生日当天约我吃饭,去松北县前求我一个人拍你,现在,又约我来松北县休假,我想干什么就陪我干什么。”
江澈不想再坐下去了,但也许是酒精的作用,他也并不想离开。
“所以呢?”他说。
“所以,”连野眼神笃定,“江澈,你在追我。”
她说的是陈述句。
江澈又想起圣诞节那天的江边,她和陈贺苼亲吻的样子,又想起自己得知二人婚约时的心情。
跟现在的心情好像差不了多少。
他不知道。
总之现在他的心情是,到底选客客气气粉饰太平的普通朋友,还是可以经常在一起的炮/友,毕竟有名有分的角色已经被别人占了。
江澈竟然更偏向炮/友一些。
他的人生总是这样,只有烂选项和更烂的选项,所以他自认接受度很强,抗压能力也不错。
既然能接受张淮左的死,能接受拿不到一分钱的霸王条款和数年的危险工作,那么他也能接受做连野的炮/友。
“哎呀喝酒喝酒!”连野又劈里啪啦地倒酒,好像刚才的话没说一样。
怎么能这样?江澈才刚刚做好心理建设。
换话题了吗?
没见面的这些年,她换人也是这个速度吗?
但连野也确实就是这个风格,所以这一点江澈也接受,毕竟他接受度挺高的。
可是......
“你又想做了?”江澈没有喝酒,连野拿杯子的手悬在空中。
连野:“你说什么?”
江澈:“上次不也是这样。”
连野气得站了起来,突然又笑了:“哈,是你想对吗?好呀,你陪了我,我也陪陪你吧。”
江澈是真的有点醉了,但还是能听懂她在鬼扯:“你哪有陪我?是我在陪你......你不是说我技术好吗?”
还说适合做炮/友。
连野:“你还说没有在追我!”
江澈:“所以呢!你想表达什么?我表面上看起来人模狗样,背地里却在痴心妄想不属于自己的爱情?一个把别人的心丢在雪地里的失败者,怎么配再次拥有那颗心呢?对吗?”
声音有点大。应该是酒精的作用。
江澈觉得这个时候他应该离开才对。
应该出门,走得远远的,再也不见连野,然后找个合适的时机给她发一条“对不起”的消息,彻底结束这几个月以来的往来。
然后像以前那些年一样一个人继续生活。
但他还是坐在椅子上。
人在难过的时候心也跳得这么快吗?
连野竟然也有说不出话的时候。将近两三分钟后,她才轻轻说:“江澈,你知道吗?高三下学期转回沪市以后,我指甲上还是我们第一次一起去做的那个美甲,指甲长得太长了,影响写作业,我有天写字的时候,总是握不好笔,突然特别生气,想把指甲剪短。”
“其他指头都剪好了,只剩下右手无名指,因为上面贴了一个立体蝴蝶,跟现在这个新的蝴蝶一模一样。”连野举起右手。
“我记得。”江澈说。
“这个蝴蝶真的跟那个姐姐说的一样,太牢固了,指甲刀不好剪,也剪不掉。然后我找来小钳子,想把蝴蝶夹下来,夹不掉,用卸甲油泡,竟然还是不行,哦,可能那个卸甲油要泡时间更久一点吧,但我太心急了。”
“用各种工具,试了各种办法,都没用,我当时觉得自己疯了,想尖叫。”
“啊——大概就这种程度。”连野用假声悄悄模拟了一下。她神色自如,好像在讲别人的事,说到那些指甲刀,小钳子的工具,还能笑出来。
“我一直在骂,为什么这么牢固,为什么这么难搞。其实这些东西需要耐心,但是我当时缺乏耐心,开始拿钳子拽着蝴蝶疯狂扭,然后蝴蝶拽掉了,我指甲也掉了一半。我第一次体会到十指连心的感觉,好痛。”
“江澈,能把我的心捡起来吗?真的好痛。”
老小区的房型都很紧凑,餐厅小小的。连野眼圈很红,但声音还算平静。
“你是懦夫吗?江澈。”她又问,“你是懦夫吗?”
江澈声音颤抖:“我是懦夫。”
可是。
他已经将她抱在怀里,然后用她曾在夕阳下的安全楼道里吻他的技巧去吻她。
是的。人在难过的时候心也跳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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