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的礼物。”车上，秦执打开礼物盒，里面的粉色糖果率先吸引了他的注意，像奶油丁一样的东西，他拿起看了一眼，笑了一下，道：“很特别。”
见对方不说话和自己闹着别扭，秦执逗趣道：“你是觉得我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所以要打掉？”
陆江愣了一下，扭头看他，疑惑不解：“什么意思？”
“这个。”秦执给他看了一下糖。
陆江拿过来看了一眼配料表，轻声读着，问道：“山楂粉、鸡内金、陈皮粉，这些东西能驱虫？”还回去，“我看小朋友吃着挺好吃，也去尝了一下，味道不甜腻，感觉你会喜欢才买的。”顿了顿，“你不喜欢就扔了。”
秦执接过看了一眼名字“塔塔糖”，不是他印象中用来驱虫的“宝塔糖”，不过这也太像了，暗叹自己老了。拆开吃了一颗，细细品尝，“味道很好，谢谢。”
基于刚刚的经验，这次打开创可贴，他仔细地看了看包装盒以确保不会再闹乌龙。于是就看见包装盒的拐角处有一个隐藏的问号，然后那句「小伤也值得心疼」就变成了，
「小伤也值得心疼？」极具反讽。
秦执看了一眼陆江，见他坦坦荡荡。食指指腹上一枚小小的红点需要呵护，有些迫切的趴在门口俯瞰内里乾坤，大拇指打开盖子，独立透明包装袋连成一排，取出。第一只「已消毒，别舔」逗乐了秦执，他轻声笑了笑，看向圆头圆脑的陆江，“也很特别，谢谢。”
第二只，一根中指上缠着创可贴，无配文。他愣了一下，又笑了笑。
再一只，印了一只超大蚊子，配文“开饭了”。
一只超大的「怂」。
诸如此类，乐此不疲。
陆江一回头就看到秦执在那里傻乐，恍惚一瞬，片刻后，坐的板板正正但头和视线有些刻意地往秦执那边飘。
察觉到对方僵硬的姿势，秦执把手里的东西往陆江那边移了移，佯装不知，继续翻阅着，每一只都像陆江在肆无忌惮地对自己发脾气，他极尽宠溺地看着，开心又失落。
直到陆江看清那个大大的「怂」字，才意识到不对，一把抢了过去，满脸疑惑翻阅着，“这是什么？”
秦执笑得很轻，“我的礼物。”
“我不是要送这个的，我不是这个意思。”陆江慌张解释。
“我知道。”秦执很温柔，但他有些“越界”地把手伸了过去，刚刚抢礼物时发现陆江的手有些发烫，他不确定，于是摸了摸额头，收回笑意，陈述道：“你发烧了。”
后知后觉，陆江也试了一下脸颊，是比平常要烫一些，难怪刚刚控制不住要流泪，原来是发烧严重了，他抢在前面率先制止，“我不去医院。”
刚准备和司机交代的秦执，话头被打断，咽了回去，上次他就发现陆江极为排斥医院，以为他是对味道敏感，“我叫医生到家里来。”
“不用，我吃了药睡一觉就好了。”陆江直接拒绝。
“听话。”
陆江倔脾气一下上来了，“听话？听谁的话？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
“来一趟北岸九号。”秦执说完这句话，挂电话的手慢了几秒，默不作声。
秦执以为陆江连让他做长辈都不让，就只是一位陌生人，再深一点就是「友商」。
车厢里静得吓人，司机被这气氛弄得窒息，猛踩油门，穿过樱花大道，在即将抵达之前，秦执开口了，他问：“……你现在很困扰，对吗？”
陆江心一下子软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烦躁，或许是生病了，头脑不够清醒。他不知道秦执这句话什么意思，但他知道秦执很伤心，总感觉自己要是说一句“对”，秦执就会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里，他居然有了一丝恐慌。
或许是烧得太热，烧断的线路黏在一起，竟诡异地接通了，片刻后，他道：“长辈关心晚辈有什么好困扰的？不喜欢这种命令的语气罢了。”
尽管这是一条通路，但听到这话秦执还是感觉心脏被什么攥了一下，揪得生疼，收紧微颤的手掌，稳了稳心神道：“抱歉，是我的表达方式不对。”
“家里有阿姨？”秦执问。
“有。”陆江撒谎了，但他面不改色心不跳。
秦执沉默了，片刻后问：“方便我上去坐会儿？”
陆江静静看着他，他依旧温文尔雅、从容不迫。他看了许久，一双眼因为高烧发红、发烫，泪液容积在眼里，憔悴、破碎，他问：“做长辈你很开心？”
秦执不看他，说道：“很荣幸。”
陆江讨厌他周到圆融的回答，距离感太强，一靠近就会被冻伤，他站在安全距离里问：“我有很多长辈，你有几个晚辈？”
秦执被这炙热的一幕烧得发烫，移开视线，目视前方，“如你一般的，只此一个。”
陆江轻笑一声，接着咳嗽了几声，“秦先生说话真是滴水不漏。”接过他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陆江客气道：“但我不是个有涵养的人，就不请先生上去坐了，阿姨会照顾我。”说着下了车。
重点强调了「阿姨」两个字，不是要当长辈么？那阿姨也是他的长辈！不是八面玲珑么？那一定能听得出他话里有话。陆江想告诉秦执，想当他的长辈，没有那么容易。
见对方依旧客气但有距离，始终不给他靠近的理由，陆江强压着胸中的怒火，抬眼看着他，笑了笑补了句，
“……秦叔叔，再见。”
随后把那瓶未喝完的水，扔进了垃圾桶里。
心脏处传来阵痛，以它为圆心向四周漫开，秦执大脑一片空白，喉咙像梗着什么，取不出咽不下，窒息到鼻头发酸。直到那人消失在尽头，才喉结一颤咽下，胸膛鼓起又沉下，默默补了句，
“……再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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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神是友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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