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攀岩墙下，教练言语间全是鼓励，“陆少，放手。”
手掌紧紧扒着岩石，双脚勾着，整个人紧绷着，瞄了一眼下面，立马转头，但语气极为硬气，“小爷不敢！”
喊得很委婉：“别怕，眼睛一闭一睁就下来了。”
“你特么的。”
掌心全是汗，底下人还在“怂恿”，“眼睛往上看，抓绳子，脚轻轻一蹬就下来了。”
尽管紧张但仍旧在骂骂咧咧，快速竖了个中指，“黎洛你大爷的，你说得……”
啊——
手一松，挂在了半空，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身后“万丈高楼”，“……轻松。”又悠闲地碰了碰岩壁，缓缓下降。
“怎么样？是不是一睁眼就下来了？”黎洛一边笑一边往后缩。
在半空拍了拍手上的镁粉，撒向底下的人，语气淡淡地带了一丝得意，“不过如此。”
黎洛含着笑，声音很薄，走上前。
“先不解。”陆江对身后解安全绳的工作人员说道。
“怎么？”
陆江叉着腰，抬头看着，眉眼坚定，“再来一次。”
“哈哈。”很敞亮的笑，“这次我陪你。”说着伸开双臂，工作人员围上去利索弄好装备。
黎洛言语挑衅，“比比？”
陆江轻哼一声，应战，“比就比！”
“陆少。”身后的助理还有很多工作要做，看着跃跃欲试的两人，划了一下iPad插空汇报，“岛屿主人查到了。”
抓了一把镁粉，搓了搓，像洗手一样，好奇道：“什么人？”
黎洛也伸进粉袋，按压了一下，两手一拍，静静站在那里听着。
“W集团秦先生。”
“是他？”陆江走了几步走到岩墙下，试了试手感，语气淡淡的，“知道了。”抬头看了一眼，顿了顿，回头吩咐道：“安排和秦先生见一面。”
不见面怎么睡觉？要见的。最好马上就能见。
助理又翻了翻iPad确认了一下，“秦先生的商务行程已经预约到下个月了。”
“下个月？”陆江不悦。
黎洛不紧不慢地走到另一条岩线开始爬，看了一眼助理，悠悠开口：“你不管了。”
助理感激地看了一眼黎洛。
黎洛转头不咸不淡地对陆江说道：“我帮你约私人行程。”
陆江好奇：“你认识他？”
抓到下一块抱石，脚稳稳地踩着，右手探向更高的一块，脚一蹬，继续攀爬，黎洛缓了口气，不以为然，“瞧你这话说的，海都谁不认识他？”
站在地面上，松松踩了一块石头，看着缓慢行进的人，“我是说，你怎么有他联系方式？”
“我弟和他挺熟，”继续爬，微喘着气，看着底下刚开始爬了几步的人，“我和他打过照面。”
陆江梗着脖子，“那你有把握能约到他？”一边爬一边嘀咕，那为什么我加他，他拒绝了？
他现在喜欢黎洛这种类型？
“没把握。”黎洛像只壁虎一样扒在墙上，嬉皮笑脸地望向陆江，“我只知道我要赢了。”
还差五米就登顶了，陆江才爬了一半儿，突然顿住，嘴角僵了半秒，满脸嫌弃，“要点儿脸吧黎洛。”
陆江加快了速度，黎洛见状，“哎哎，小心点儿，那块不好抓。”
“这块好抓得很！”打死不承认，右手先抱，左手抓稳岩点，一个甩身，小腿磕在了岩壁上。
手指微蜷。
这是神之一手。
嘶——
陆江吃痛一声。
黎洛见状，蹙着眉龇牙咧嘴揪了一下，降了下来，“哎哟喂小爷，不比了还不成。”降到半空中，关心问道：“怎么样？”
感觉对方大惊小怪，“碰了一下，没事。”
“嘚嘚嘚，您老先下来，我看看再说。”指了指地下，示意陆江降落。
没搭理他，继续向上爬，一边爬一边骂，“半途而废的家伙。”
“你！”黎洛看着撅着屁股继续爬的人，被气笑了。
论放弃，陆江敢说第一没人敢说第二。
学了三天的电吉他，弃了。
爬了一天冲浪板，站不起来，弃了。
学了一个小时茶道，嫌人家烫手，坐那喝了半小时。
诸如此类，数不胜数。
黎洛滑了下去，“好好好，我等你。”站在地面抬头看乌龟慢爬的人，“注意安全。”
“哥。”黎洺突然从身后出现，叫了一声，随后慢悠悠上前解了黎洛腰上的安全绳。
回头看了一眼，语气似有些不悦，“你怎么在这？”又抬头看向即将登顶的人，向后走了半步，问给他擦手的人，“什么时候来的？”
“半小时前。”接过装备，语气不明，“哥，你还要玩多久？”
黎洛懒得搭理他，一转头看见了身后的黑影，笑了笑，没个正形，“说曹操曹操到，秦先生怎么在这？”
见对方没回应他，又往后站了几步与他并肩，顺着视线看去，欣慰一笑，“不错嘛，快了0.9秒。”
陆江手一松，看着计时器上相差无几的时间，缓缓下降，“你还是别夸我了，比不夸还难听。”
收回视线，秦执缓缓开口：“和令弟有项目要聊。”
“哦、噢。”黎洛尴尬回应。
“哥，喝点水。”黎洺递了一杯水给他，伸手去擦他额角的汗，“休息一下？”
黎洛仰头喝了几口，躲开，拿着毛巾向陆江走去，给他擦了擦。
陆江胡乱揉了一把，一转眼看见了面无表情的秦执，脑子“嗡”地一下。
拉起正准备去撩他裤腿的黎洛，低声，“你这效率可以啊。”把水瓶塞他怀里。
脸上挂着笑走上前，但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那人像一堵黑色的高墙，威严庄重，但如果你轻轻擦一擦就会发现他是一块被旧渍弄脏的薄冰，一碰就碎，而冰后面是一朵花，至于是什么花，陆江也不知道，他总觉得那里有花，眼睛亮亮的，含着水光，最后有些兴奋地叫了一声，“秦先生。”
“嗯。”
那就叫嗯嗯花吧！
不经意扫到一旁的黎洺，眉眼惊讶，“早就听你哥说，你听他的话。”感激地看了一眼黎洛，“果然……”
被捂住了嘴巴，要说的话一巴掌被拍进了含糊里，黎洛尴尬一笑。
“呸呸”陆江哀怨地看了一眼慌张的人，“你手不干净，我吃了一嘴粉！”
“抱歉抱歉。”黎洛一边陪笑，一边接过黎洺手里的新毛巾，好声好气地给他擦了擦。
手滞在半空，黎洺看了一眼秦执，缓缓收回，神色复杂地看着这一幕。
助理递了一瓶水过来，陆江喝了一口，察觉到不太舒服的视线，眼睛圆圆地眨了两下反应过来，一本正经道：“秦先生，我找您有点事儿，方不方便借一步说话？”
视线下移，陆江低头疑惑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对上秦执的视线，满脸疑惑，“不方便？”
目光收窄好似有重量，语气稳的但有点冷，“可以。”
原以为不方便，没想到同意了，陆江出乎意料，瞬间喜笑颜开，“那您稍等我一下。”转身就往浴室跑。
秦执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奶白色毛衣，黑色裤子，慵懒又随性，因为着急见面，七分干的头发乖垂在额前，看着乖极了，但脸上劲劲的表情给这一套温柔穿搭多了几分脾气。
“抱歉秦先生，久等了。”
“不会。”
阳光洒进来，陆江脸上的小绒毛泛着柔光，秦执放下手中的咖啡，好似长辈关心晚辈，但似乎话是多余的，“不知道你喜欢什么？”
陆江喜欢什么你不知道？陆江喜欢睡你。
陆江看了一眼侍者，微微颔首，“一杯澳白，深烘热，谢谢。”
“嗯？”又这样盯着自己，陆江很想知道他在审视和判断着什么，停了半拍，回复道：“噢，我喜欢的东西挺多的。”笑了一下，“不过都坚持不下来，今天攀岩还可以，应该能坚持几天。”
“嗯。”秦执抿了一口，没再喝。
豆子不太好，涩。
“对了秦先生，听说您在南屿湾有座岛？”
放下杯子，看着微微坠着、发亮的发梢，秦执顿了一下，“你喜欢？”
“有朋友喜欢，您这岛……”侍者把咖啡放到桌上，陆江点了点头，“考虑转手吗？”
“女朋友？”
“……什么？”陆江很意外秦执会这么问，还以为听错了。片刻后解释：“沈辞，您之前见过的，他很喜欢。”
“嗯。”手肘倚在扶手上，看似随性但莫名感觉他不开心，周围的空气都沉重了许多。
陆江犹豫问道：“……所以？”
“哪一座？”
陆江积极回应，“神秘岛。”
语气平稳，没有转圜的余地，“已经转手了。”
没有很失落，反而有一丝庆幸，庆幸沈辞可以打消念头了，但又想到以他的执着劲儿，一定会拿到手，还是多问了一句，“方便……”
秦执接过纸笔，写了什么，起身，居高临下地递给陆江，“买主地址。”
还有些发懵，没想到这么顺利，嘴角弯了弯，“谢谢秦先生。”
停住了脚步，秦执看似提醒，但语气不容置喙，“你朋友亲自去比较好。”
纸上的字，刚劲有力又不失法度谨严，很符合他这个人，但陆江却看着那字轻笑一声。
视线从字迹落到秦执脸上，点点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好的，我会转告他……”
欲言又止，欲言难止，
“有些东西不处理，放着只会更麻烦。”
看着留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就离开的人，补上一句致谢：“……谢谢秦、先、生。”
什么东西？
若有所思坐下，看着那杯阳光下还冒着热气的咖啡。
咖啡吗？
还是岛？
陆江耸了耸肩，不明所以，刚准备翘起二郎腿，突然发觉有些痛。
放下杯子，撩起裤角，
这里什么时候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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