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么晚打电话？”陆江一边擦头发，一边问道。
电话那头犹豫了半天才吞吞吐吐问道：“你上次给我的地址……”顿了顿，“你知道买主是谁吗？”
他能不知道？
“不知道。”陆江语气慵懒，喝了口水，把毛巾搭在脖子上，“怎么了？不顺利？”
沉默了许久，“……挺顺利的。”
“那不挺好？”想到了什么，陆江有些没好气，“你不会已经送了吧？”见对方不说话，觉得十有**是，补充道：“所以你这么晚打电话就是来气我的？”
“……没有。”
“那怎么了？”陆江愈发好奇，但不痛快地说话，让陆江听着就来气，“我说沈小辞，能不能利利索索说？”
“没什么，要不要出来喝一杯？”
看了一眼窗外，还差两个多小时就是白色情人节了。或许是“软饭男”撇了沈辞和其他人共度良宵去了，所以沈辞心情不太好。陆江想了想既然自己也没有邀约的人，那不如畅畅快快尽兴一场。
扯下颈间的毛巾，说了句，“等着。”挂了电话，起身去换衣服。
换了一家Gay吧——第四面墙。黑金色氛围，乐音幽淡，台上的乐队近乎透明，陆江选了靠墙的散台，僻静又不被打扰。对比上次，这次穿的更得体一些，看起来矜贵自持。
一杯接着一杯喝，陆江也没再提电话里的事情。沈辞向来是个闷葫芦，有什么话都憋在心里。陆江也不问，他想喝，他就陪他一个劲儿的碰杯，一个劲儿的喝。
突然，陆江瞟见了什么，眉头紧锁，嫌恶地看着。片刻后，反手拍了拍一股脑狂灌的沈辞，和他碰了碰。
他有些好奇，沈辞有没有和那人接过吻？
抿了一口酒，试探道：“和男人亲嘴什么感觉？”
沈辞被这一问题问得哑语了好一阵，似在思考，抿了一小口，脸上带了一抹不寻常的红，
“……很甜。”
“怎么会是甜的？”回头看着双手抱着酒杯、低着头、醉眼朦胧的沈辞。
被那两人恶心到，陆江有些嫌弃，“他俩亲得好恶心，是臭的！”
沈辞不知道他说的是谁，顿了顿，连连摇头摆手，“……不臭的。”说着嘴角上扬着把古典杯里的烈酒一股脑灌了下去，软软地枕着手臂睡了过去。
“哎哎。”陆江推了推他，他还想和他聊会儿天，不料对方实在不胜酒力，喝完最后一口，直接醉了过去。
放下杯子，陆江不服输，没好气地骂一句，“臭的！”
唉，臭的他也想亲。
也不知道秦执现在在哪？
一个人坐在吧台前无聊地喝着。
“陆少自己一个人？”眼里全是风尘感的人勾着酒杯走了过来。他先把酒杯放到台面上，随后翘着臀，弯着腰肢，推着酒杯，贴了过来。
一股廉价香水味扑面而来，陆江转了转手里的酒杯，蹙眉不悦地扭头看他。那人离他很近，片刻后，缓缓挑起他的下巴，玩味地打量着。手上用了力，男人吃痛一声，陆江勾了勾唇，力气更重了。男人被盯得发毛，陆江笑了一下甩开，语气平平的骂了一声，“滚。”
侍酒生极有眼力见地送上纸巾，陆江很自然地擦了擦手。
愣了一下，又害羞地咬了咬唇，随后腰肢酸软，语气暧昧地凑了上去，“陆少，你吓到人家了。”
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对方，语气温柔，故意：“吓到你啦，那正好。”顿了顿，语气瘆人的冷，但面上矜贵自持，“我不是来哄人的，请滚开。”
原以为对方是在**，不料对方根本不吃他这一款。看了一眼侍酒生，侍酒生给男人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对方退下。
男人视线哀怨地落在陆江身上，说实话，陆江很对他胃口，他看起来就很会玩，打人应该很爽。
他无奈地叹了叹气。
片刻后，腰又绷紧，找寻下一个目标。
不知过了多久，身边的人难受地动了动。陆江见状，放下酒杯，扶着他的胳膊，起身离开。
两人刚走到门口就遇到了商衍。
“怎么哪都有你？”陆江满脸嫌弃，率先发声。
商衍看了一眼陆江怀里的人，对上怒意十足的眼睛，调笑道：“在这里再次遇见陆少还真是让人意外。”扫了一眼四周，“没想到陆少也是同类？”
陆江想起这是Gay吧，又回忆起商衍告状的行径，厌恶至极，“我说商喇叭，你格局能不能大点？这也要告？”
“想多了，我并不关心你的事。”视线落到怀里的人身上。
陆江看了一眼对方，态度依旧，“你最好是。”
刚走了一步，迎面就撞上了秦执，陆江捂着额头，刚要发火，“你没长……”抬眼一看，目光亮了一下，一把把怀里的沈辞推给商衍，迅速思考该如何应对，没思考出来，那就笑一下吧，再叫一下人，“……秦先生。”
愣了一下，商衍本能扶住沈辞，错愕地看了一眼陆江，没好气地笑了一下。
在这里遇见陆江，秦执有些意外，火速调整心绪，语气轻的吓人，“没事吧？”
连忙摆手，“没事没事。”
“你们这是？”秦执罕见地好奇。
原本是问商衍的话，却被陆江抢了先。
扭头看了一眼商衍怀里的人，轻飘飘把人拉了过来，结结巴巴，“我、我……”看到一脸看戏的商衍，灵机一动，“商先生在这里遇到了我朋友，他喝醉了，我刚好在这附近，就来接他了。”
说完这话陆江自己都心虚，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撒谎，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推开沈辞。大概是想在秦执眼中留下好印象吧，至于什么好印象，他也不知道。
商衍看了一眼满眼乞求的陆江，笑了一下但没完全笑开。看了一眼秦执，视线落到对面的人身上，语气淡淡的，“如你所见。”
脸烧得通红，陆江完全没意识到秦执为什么会来Gay吧，语气焦灼，像是有狼催着他把话快点说完，然后麻溜逃走，“那我们就先走了。”
有意思。
秦执故意：“我送你……们。”
一反常态的样子已经让陆江察觉到不对了，他疑惑地看向他，秦执补充道：“你喝了酒，开车……”
商衍抢了一嘴，“违法！”
陆江没好气地看了一眼商衍，心里怒骂：小爷可以，
找！
代！！
驾！！！
“那麻烦秦先生了。”陆江清醒了几分，目光里带了几分审视。
依旧是秦执的商务车，但商衍没喝酒，不知道为什么也在车上。
秦执和商衍坐在最后一排，陆江和沈辞与他们面对面坐着。
沈辞刚刚吐过一回，现下清醒了几分，但仍旧闭着眼。
面面相觑，陆江直率发问：“秦先生怎么会去那？”
秦执没说话。
商衍回道：“我叫他去的。”
没得到正面回答，陆江头疼的厉害，蹙着眉，语气多了几分不耐烦，“商先生不是马上就要订婚了，还有心情来这种地方？”
听到这个消息，沈辞如五雷轰顶，一阵耳鸣，胸口凉到发麻，片刻后睁眼，焦急地对着司机说道：“麻烦停下车。”
停了车，一阵干呕，生理性眼泪喷涌而出，陆江顺了顺他的背，起身去拿纸巾。
商衍居高临下地递了一瓶水，沈辞接过，原本的道谢变成了，“抱歉。”
“为什么道歉？”
“……很脏。”
商衍转身回了车里。
看到吐到颤抖的人，陆江刚想上前再顺几下背，却被叫住了。
“陆江。”秦执看着他。
扫了一眼身后的两人，陆江扭头看向身后有话要说的秦执，乖乖走上前，“您说。”
“送你会让你很不自在？”
陆江神色有些复杂看着他，他不懂秦执问这话的意思，疑惑道：“为什么这么问？”
“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躲我。”顿了顿，问道：“你很怕我？”
脸上表情僵了僵，老实说，“没有啊。”
怕他？他会怕秦执？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等等？他刚刚是不笑了？嘲笑？宠溺？那到底是什么笑？
看不清。
那就不管了。
补充道：“我只是好奇秦先生怎么会要送我……们？”
秦执一眼看穿他的试探。
既然陆江想玩，那他就陪他玩。
声音不大但可信度极高，“顺路去取份文件。”
原本以为秦执是记起了自己并且也同样对自己有兴趣。
嘚，人家顺路。
肩膀沉了下来，失落道：“这样啊。”
秦执没说话，就那么盯着极其不自然的陆江，“是我唐突了，以后不愿意，可以拒绝。”
沉默了三秒，“在我面前不用这么紧张。”
陆江下意识点了点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微不可查地把左手背到了身后，应了声，“好。”
商衍绕过陆江，径直走向沈辞。
沈辞以为来的人是陆江，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抬眼撞上商衍柔情似水的眼睛，对方语气温柔，缓缓开口：
“脏了擦干净就好了。”
眼皮向下看了一眼递过来的纸巾，一滴泪落下。或许是觉得自己这个样子太过丑陋，沈辞有些慌张地看了一眼商衍，迅速接过，躲开，低着头擦了好几下，声音低哑，“……谢谢。”
“不客气。”睫上挂着细珠的人细细擦拭着，又漱口了好几口水，商衍静静看着，等了很久，低声轻问，“需要我扶你？”
沈辞垂着眼皮不敢看他，起身，“我可以。”
极温柔的一句，“好。”
四人上了车，车子继续行驶，每个人都载着心事。
商衍看着对面的人，解释：“我没有要结婚。”
陆江根本不关心，他现在脑子乱得很。
因为他刚刚发现，他的手有些发抖。
果然，人不能撒谎。
他应该没看出来自己对他图谋不轨吧？
看出来了？
烦死了！！！
等等？！我不会生病了吧？
才喝了3杯而已！！！！！
陆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揉了揉手腕。
商衍补了一句，“也没有订婚。”
“嗯。”不知是谁小声应了一声。
陆江转了转手腕，应了声，“噢。”
“跟我道歉。”商衍看向斜对面的陆江，语气不算好。
视线落到秦执身上，又转向商衍，陆江喉咙哽了哽，是他有错在先，但态度硬气，“抱歉，我不该没弄清楚事实就胡说八道。”
“没关系。”商衍斜睨了一眼，大发慈悲地接受了。
秦执视线没动，语气平平，听不出喜怒，“解释。”
商衍：“我叫他来这里谈事，其实没什么事。”
“嗯。”又极小极轻的一声。
商衍温柔地看了一眼沈辞，视线落到陆江身上，“陆少，跟您解释呢！”
“噢。”陆江依旧没心情想那么多，烦躁地搓了搓头发，闭上了眼。
车里再次陷入了沉寂，两道视线，虎视眈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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