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上了车,乐斯蹊嘴里还骂骂咧咧,她头一次见到这么不要脸的男人。
不就是30多个亿的货,砸手里就砸了,大不了被爷爷发现后,撒个娇,认个错,总比跟那个狗玩意儿周旋强得多。
包里手机响起,女孩拿出来,看了眼来显是曲祁,接起,“唱。”
原本昨天曲祁跟乐修德谈了解约离职,不知道乐修德跟他说了什么,添了多少报酬,他竟然又留了下来。
“乐总经理,周三上午九点,董事长召开全体会议,我已准备好会议所需资料,请你知晓。”
乐斯蹊拧眉,没说话,今天周一,祸不单行啊。
曲祁没听到动静,估计大小姐也在为自己闯出的祸事烦心,语气平静。
“昨天下午6点,乐先生给LEZHI的30个亿,在19:33分全部转出,目前公司账目空虚,所有资金加起来不足一千万,董事长应该会在周三会议上对你发起质疑,麻烦提前准备好借口。”
乐斯蹊:……
润周大楼总裁办公室内,绿植在空调风口下摇曳,谭遂将所有可合作工厂的名单放在桌上一字排开,“曾总,乐小姐手里那批货,您真的不要了么?”
乐大小姐的名号江市谁人不知,她愿意退步,主动来求和,已经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谭遂不懂,只是说句软话,就能解除公司面临的危机,曾易梁为什么非得跟她较劲,现在好了,人被他气走了。
“其实如果您愿意松口,我可以去找乐小姐私下沟通,说不定她会……”
“不用,”男人口吻坚决,瞥了眼桌上的名单,端起咖啡杯,侧过身,走到能俯瞰大半个江市的落地窗前,“她会再来求我。”
“……为什么?”
据谭遂对乐斯蹊的了解,她完全不是会求人的角色。
曾易梁抿了下咖啡,口感柔和,入口带有甘味、微苦,微微勾起嘴角,“她要那些东西没用。”
不出所料,第二天中午十二点半,曾易梁正要进食,办公室门毫无征兆被猛地推开。
男人抬眼看去,谭遂跟在乐斯蹊身后一脸为难,弓着腰朝他道歉,“抱歉,曾总,乐小姐非得现在来找您,我实在拦不住。”
“哟,曾老板吃饭呢。”
乐斯蹊穿了件粉色翻领上衣配一条白色百褶裙,扎着高马尾,戴着遮阳帽,一身运动风,一看就是刚打完高尔夫过来,连衣服都没换。
女孩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走到曾易梁跟前,一屁股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用肩膀撞他,一副土匪做派,“好吃吗?这个。”
瞥见女孩清秀的眸子一直落在食物上,曾易梁不动声色吸了口气,微微斜了斜身体,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语气有些嫌弃:
“你要吃?”
乐斯蹊看整个食盒都没有动过的痕迹,也不客气,拿走男人手里的筷子,“那我尝尝。”
谭遂在门口愣住,看向自个儿老板,“那曾总稍等,我再给您准备一份。”
“等等,”女孩声线柔美,眉眼弯曲,将筷子抿干净放到食盒上,一套动作行云流水,重新给曾易梁推了回去。
“没味儿,不好吃,还给你了。”
她昨晚一整夜都没睡好,周三爷爷开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问她,她肯定下不来台。
总觉得这事儿不能就这么认栽,却又不甘心让曾易梁赢得太轻松,心中装着事,今早一杆都没进,气得她反倒想通了。
女子报仇十年不晚,让他赢又如何,当下要紧的是解决掉自己的麻烦,但至少……恶心恶心他。
曾易梁盯着女孩用过的筷子不动,眉头越蹙越深,乐斯蹊朝他凑近,青春洋溢的脸上还有未脱完的稚气,“怎么啦?曾先生怕我有病?”
他是怕她有病么?
本来就有病。
小姑娘动作轻快地从兜里拿出手机,点了几下,将屏幕翻转送到他面前,“上周做的体检,我健康着呢。”
曾易梁依然没动那双筷子,直起腰,倚回沙发靠背,凝着满脑子鬼机灵的女孩子看了片刻。
“说吧,来找我的主要目的。”
闻言,乐斯蹊轻咳,翘起二郎腿,“我想跟你谈笔生意。”
两人四目相对,男人平静无澜,沉默。
她憋不住了,这人一点都不好奇别人卖的关子,好没意思。
“就是那批货吧,目前呢,我需要周转一点资金出来,我左思右想,咱俩也算熟人了,我就八折卖给你,怎么样?”
曾易梁轻挑眉,嗓音淡漠,“可惜我已经决定跟另外一家合作,暂时不需要那些东西了。”
乐斯蹊愕然,如同五雷轰顶,他不需要那批货,岂不是意味着砸她手里了,周三公开处刑板上钉钉。
一时间,她想出了很多办法,但都不能从根源解决问题,例如装病、迟到、在派出所门口斗殴……
看女孩脸上表情一秒钟变化九九八十一种,曾易梁鼻腔溢出轻笑,“润周体系庞大,也并非完全用不上。”
乐斯蹊遽然转头,看向他。
“如果……”男人唇角勾起好看的弧度,“你愿意向我道个歉,我就收下。”
“……”
乐斯蹊被他这句话直接噎住,这分明是她对他提出的要求,现在角色调换,被要求道歉的人变成了自己。
这叫什么?
偷鸡不成倒蚀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肉没吃到惹一身骚。
“小气鬼!”小姑娘性子上来了,才不跟他低声下气。
古有刘备三顾茅庐,今有乐斯蹊二顾润周,主动套近乎,已经是给了他姓曾的天大的面子,他这番不识好歹,就别怪她……挠他楼下的痒痒树。
“哼,你爱要不要,”乐斯蹊恶狠狠地瞪了男人一眼,站起身离开。
活了二十来年,到处横行霸道、胡作非为,今儿个算是遇到硬茬了,她也总算知道,这世上的男人并非全都是废物。
曾易梁看着女孩背影,嘴角上扬,“不送。”
门推开,谭遂在乐斯蹊离开后进来,手里端着一份新的午餐,打开盖子放到他面前,“曾总,乐小姐怎么走了?没谈拢吗?”
曾易梁拿起筷子吃饭,“她想八折卖出,我没同意。”
谭遂两只眼睛瞪大,盯着老板手里沾着口红渍的筷子,一时不知道怎么提醒。
“啊?为什么不同意?”
只过了遍她的手,就能便宜那么多,要是天天有这样的好事儿,润周早甩开同行十万八千里。
“她不跟我道歉,”男人语气认真。
谭秘书:“哈?”
曾易梁低头吃饭,女孩尝过的那份还摆在旁边,不是他斤斤计较,从头到尾,乐音这人做得太过分,对他。
先是不负责,又撞了他的车,他反主动赔钱,车还被她拉废铁厂报废丢江里,后又故意跟踪他,再次撞车,甚至还当着旁人的面说他那方面有问题。
这一桩桩一件件,有哪一点是冤枉了她。
晚上十点,NV酒吧内,乐斯蹊猛灌了口酒,旁边有几个男模在玩骰子,她看向桌上不断亮起的手机屏幕,没理,将手机丢进了酒桶,一晚上曲祁已经给她打了二十来个电话。
一直催她赶紧将事情解决掉,不然明天闹到大家面前会很难堪,只是乐家自己人清楚也就罢了,亲生的没办法。
但如果让所有人都知道,往后她要跟乐卓一起竞争乐氏集团的股份将会是难上加难。
这次没办好,以后乐永安在公司的事上会对她留心眼,有点分量的任务不会交给她这个不靠谱的,长此以往,只会跟继承人的位置越来越远。
“乐小姐,怎么光喝酒,不跟我们一起玩啊?”长相帅气的男模从同伴中转身,拉过乐斯蹊的手,放到自己的胸膛,脸上的表情像是快到了。
乐斯蹊本来就烦,一把推远,“滚开。”
见状,这桌的男模都不敢再玩下去,怕触了祖宗的霉头,纷纷散去。
喝到凌晨一点,大小姐还坐那岿然不动,没人敢跟她玩,老板也不敢再叫人过去,怕把店给砸咯。
保镖在旁看了下时间,走上去,“小姐,不早了。”
“嗯,”乐斯蹊声音很轻,破天荒地没发火,捞起酒桶里完好无损的手机,站起身离开,她喝了好几瓶酒,走起路来很稳,跟平常无异。
回到蘭庄,家里人都睡了,保镖将她送到房间,问她要不要帮忙,平时要他们帮卸妆洗脸什么的。
乐斯蹊没说话,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保镖没辙,不敢擅自动她,默默退了出去,合上门。
短暂地睡了一觉,凌晨三点,女孩睁开眼,房间里黑漆漆的,前所未有的压抑感扑面而来。
她摸到手机,屏幕亮起,似是觉得刺眼,用手挡了下,紧接着打开通讯录,拨了个电话出去。
响铃二十多秒,对面接起。
“喂?”
她听到曾易梁声音那一刻,阖上眼,“你白天说的话,还奏效么?”
男人怔了半秒,语调带着嘲弄的意味,故意问:“哪句话?”
“道歉。”
另一头,曾易梁的声音低沉,有些哑,应该是睡梦中被这通电话吵醒的,“奏效。”
乐斯蹊深呼吸,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要她低头跟要她命一样严重。
但事到如今,她轻敌导致事情再三脱离掌控,甚至会引发更严重的后果,不得不认真对待。
“对不起。”
她语气没什么波澜,说完后,手机那头也没发出想象中的笑声。
“就没了?”
女孩抿唇,咬紧牙关,“我错了。”
“错哪了?”他不像故意为难,反倒像是在埋怨她。
乐斯蹊是真忍不了,这玩意儿怎么还蹬鼻子上脸,“曾易梁,你有病就去治。”
“这次治哪?”
男人语气柔了几个度,活像被她欺负过的。
“还是男科吗?要不你先验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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