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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睡骨大夫并没有完全回来。

睡骨大夫温和善良,懂得许多草药治病的方法,但并不会武力,遇到危险时本能是躲避或者抬手格挡。

但现在的睡骨能很好的使用手上的钢爪,同那些在七人队中的日子一样,他出手很快,但他的利刃却没有再向桔梗伸出,而是对着那些飞涌而出的妖怪们。

“我在干什么啊?!”

他自己都唾弃现在的自己。

白灵山随着结界消失开始山崩,飞涌而出的妖怪们在空中被无形的空间挡住了去路。

这画面睡骨格外熟悉,像是他无数次想跑,都被卡泽拦住一样。

“师父,要把这些妖怪都灭掉吗?”卡泽打了一会儿,从半空又回到他们旁边问着。

“这里还有其他四魂之玉,有其他妖怪,但是从白灵山之中飞出的妖怪都是被奈落的邪气吸引的,尽量都灭掉吧。”

“明白!”

卡泽点头,临走前看了眼还在骂自己的睡骨。

“睡骨大夫,别骂了,你难道不知道刚刚的行为救了自己一命吗?”

睡骨停下动作看向卡泽。

那少年笑起来:“你真的打向师父的话,就要跟那三个人一样了。”

“……”

“他是不是太嚣张了一点?”睡骨啧了一声,问身边的桔梗,“你从哪捡来的弟子?”

“山里,一个父亲托付给我的……拼命想要活下去的孩子。”

桔梗说着,收了手上的弓,看向停留在白灵山空中的卡泽。

“睡骨大夫,抬头看看吧,这应该也是我第一次见卡泽尽情用他的能力。”

睡骨依言望去,那小少年明明是人类,却不知为何就能停留在半空。

好像在妖怪们飞出来的时候,白灵山四周出现了新的结界……或者空间,阻止那些妖怪飞出,以至于白灵山之中妖怪想逃,却无处可逃,山中妖怪横飞,到处乱窜。

卡泽的脚下出现繁复魔法阵,随后,白灵山的四周接二连三的全都出现这样的魔法阵,把整个白灵山包围了。

很快那些魔法阵亮起,像是爆炸一样在空中炸开,乱飞的妖怪尸体纷纷从空中掉落下来。

一下子就把一大半的妖怪都抹除了。

这样的行为又来了两次,见空中妖怪不多了,卡泽就又回来了。

桔梗问:“卡泽,怎么样,能量有消耗很多吗?”

“嗯?没有,再来一百下都没问题。”

睡骨:……

睡骨问桔梗:“你确定他真的不是妖怪吗?不,他比妖怪还要夸张吧?”

桔梗无奈摇头,卡泽就是人类。

崩塌的白灵山之中在成群的妖怪后面又飞出一人,桔梗抬手射出一箭,破魔之箭擦着飞行之羽而过。

躲过一击,神乐的手中折扇扬起,正要反击,身后却突然闪出一个身影,随着妖刀斩下,神乐猛地被人从空中击落,倒在了桔梗面前。

“你手里的是什么?”

桔梗的弓箭对准了神乐。

神乐“啧”了一声:“我怎么知道?!”

她说着这话,转头看向那个把她从空中打下来的人。

这个人留了一头黑色短发,脑后有一条细长的麻花辫随风而动,面容清俊的少年模样,看着还有些青涩,年岁应当与琥珀差不多,明明是人类,手里却握着一把妖刀,没有流露什么气势,但神乐敏锐地察觉到这个人并不好惹。

此时,神乐的脑海中响起奈落的命令。

外面的情形她一时跑不了,但必须得护着手里诡异的婴孩,七人队中唯一还没死的睡骨会给她制造逃跑的机会。

正如奈落所说的那样,睡骨脖子里的四魂之玉碎片一下子又变得漆黑一片,举起钢爪朝着桔梗打去。

一把妖刀突然横在钢爪之中,瞬时爆发出力量。

说着帮神乐打辅助的睡骨在这一击下就被打飞了。

——完蛋了,这怎么打得过?!这辅助跟没有一样啊!

神乐握紧手中的扇子,抱着手上的婴孩警戒地后退。

睡骨被一击砸进地里,全身酸痛,手上的钢爪在刚刚那一击中已经断裂了。

他抬头看向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卡泽。

睡骨的脑海之中奈落的命令声音也没有减去。

【给神乐制造机会,借桔梗杀掉卡泽。】

睡骨又站了起来。

卡泽举刀看着睡骨,睡骨已经大跑着而来,断裂的钢爪再次举起,卡泽抿唇看着他的动作。

就在卡泽正要抬刀的时候,睡骨又停下了动作。

“……你又要给我放水啊。”睡骨佩戴着钢爪的手举着,低头看着眼前的小孩。

卡泽单手拿刀,在原地没有动,因为身高原因,这个少年只能仰头看自己。此刻一言不发的,眼神也没有波动。

睡骨的模样完完全全是邪恶一面的自己,现在看着卡泽笑起来,也完全是一副坏人的模样,根本没有记忆中那个温和善良的大夫模样。

“再放水的话,我的攻击都是落在你师父身上啊!”

卡泽盯着没动作的睡骨,问他:“那你怎么不继续了?”

睡骨猛然靠近卡泽,碎裂的钢爪在卡泽的眼前划过,刀锋几乎是擦着卡泽的眼睛略过的。

冷然的刀光只削掉了一些卡泽的头发。

卡泽依然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不用你的能力挡着吗?”睡骨大笑起来问着。

卡泽却笑不出来,他看着笑得欢畅的睡骨说:“……同伴的眼神我还是能分辨的。”

“真是傲慢,卡泽。”睡骨说,“……但是你有这个实力和能力。”

睡骨转向了形单影只的神乐:“看来奈落的计划失败了。”

神乐挥动扇子,龙蛇之舞刮起狂风,挡住了几人的视线,她趁机再次后退。

在手上的婴孩让她走后,当即头也不回的走。

神乐离开,但白灵山周围被阻断的空间没有消失,她也只能避开麻烦的人带着婴孩躲着。

“为什么奈落的四魂之玉不能控制睡骨了?”神乐问。

“……”婴孩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过了会才说,“睡骨的心产生了其他的想法。”

龙蛇之舞消散的时候,神乐和婴孩已经消失不见,站在几人面前的变成了奈落。

他的脸未变,依然俊美异常,只是身体和衣着变化许多。

“睡骨,杀了卡泽。”

“我确实很喜欢杀人,但我也很喜欢杀妖怪的。你不觉得比起听你的命令去杀卡泽,不如把要控制我的妖怪杀掉更有意思吗?”

“……这就是你想法吗?”

睡骨的四魂之玉漆黑一片,他眼中的恶意不减,只是现在完全只针对奈落。

……居然把卡泽当成同伴了吗?为什么?

卡泽把七人队的队员就杀了好几个。

奈落不解,但他也没打算去理解。没有用处了的睡骨对他而言只是无用的工具,那片漆黑的四魂之玉从睡骨的脖子上冒出,回到了奈落身边。

“睡骨!”

失去四魂之玉碎片的睡骨,身体立刻要化为白骨消散。

卡泽双手交叠放到他身上,魔法阵亮起,五行元素的魔力撑起睡骨的身体,让他的消散似乎停了下来。

睡骨抬起头看向这个少年,这个少年低头咬着牙,眼里多了分专注,许多能量在他的掌控下汇集到了自己身上,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依然在消散。

“卡泽!”桔梗原本想弄清楚奈落到白灵山中到底做了什么,此刻也顾不了奈落,看向魔力迸发的卡泽。

“睡骨本来就是亡者,你现在的能力,除了对自己,也只能对物品进行净化——停下来!”

“就算是亡者……但他也是睡骨大夫啊!”卡泽回应着,他的魔力不减,在卡泽和睡骨脚下的魔法阵越来越亮,绿色的光芒直接冲破天际,引起在白灵山中其他人的注意。

躲起来的神乐抬头看着那道光,心中微动,但没等她有什么想法,手里的婴孩睁开了眼睛,冰冷地命令她。

“白灵山周围阻断的空间开始散了,趁现在找机会走。”

“……”嘁。

“不行!”桔梗走向固执的卡泽,“没有用的!卡泽,睡骨大夫还在消失,停下来!再这样下去你的魔力也迟早会用完,身上的诅咒会反复的!”

“……可恶!”

卡泽咬牙骂了一句,但依然没有停止。

奈落趁着这个间隙向几人发动了攻击。

但攻击却在碰到他们之前被反弹回来,这让奈落意外了一下,随后便看到试图救睡骨的卡泽愤恨地看着自己。

“……又是你的能力啊。”

睡骨咳了咳,笑了起来,随着四魂之玉碎片从他身上离开后,他变成坏与好两面都有的自己。

面前这个小少年实在太奇怪了……

“为什么要救我呢?本来也救不了……就算救回来了,我也无法控制自己,等邪恶的自己占据这具身体,到时候做出什么事情来可不好说啊。”

“我怎么知道?!”卡泽的魔法没法汇集在睡骨身上,带着生命的能量开始在地上蔓延起来,被瘴气侵扰的土地竟然开始长出绿草,他被睡骨问得烦躁,只能凭着脑海里最简单的想法大喊着,“我怎么知道?我只知道——那些孩子还在等你回去啊!”

“……”

睡骨抬起手放在了卡泽施展魔法的双手上,想要把卡泽的手拿开。

“你干嘛?!”

“已经够了卡泽,替我跟那些孩子道歉吧……对不起吓到他们了。而且……在地狱,也有人等着我的,别把我这个亡者硬留在人间了。”

这话让卡泽倏然愣住。

“已经够了,谢谢你。”

桔梗见状,立刻把呆愣着却还在施术的卡泽拉起来,代表生命的绿色光芒逐渐消失,睡骨躺在那片绿色的地上,望着黑色的天际。

就好像一面纯净善良的自己,另一面邪恶嗜血的自己。

也许是大量魔法为睡骨施展,现在的睡骨即使没有四魂之玉碎片,却没有立刻消散为白骨,此刻只是消散地很慢。

“师父……”

桔梗按住还想朝睡骨走去的卡泽的肩膀,她轻声开口,告诉他。

“放下吧,卡泽。”

“这……是亡者的命运。”

“……”

远处的杀生丸带着铃和邪见也看到了这一幕,铃问:“杀生丸少爷也没办法救那个人吗?”

“他早就死了。”

“啊……但是那个人看起来好难过。”

在快要消失的时候,睡骨没来由地觉得轻松,他转头看向被桔梗按住肩膀停在原地的卡泽。

“被四魂之玉碎片利用有好有坏,但这一次也没算白复活了……比起追求杀人的快感,我才发现自己……其实更想要拥有绝对的力量,随心所欲到不用给自己找任何借口,但我没有,只有在杀戮的时候,这种感觉会最强烈。那种什么都不用害怕的勇气……让我停下与你对敌的动作,并不是突然良心发现,有什么好意。这样的我最后能被你认可为同伴,我很荣幸……”

睡骨说着,最终闭上了眼。

“卡泽……其实很怕像我这样的亡者吧。”

“别害怕了,我帮你守住黄泉路……再见了,不,还是不要见面了。”

桔梗伸手,白色的衣袖捂住了卡泽的脸,晶莹的泪珠从小少年的脸上落下,将她的衣袖染湿了一些。

睡骨说完,已经完全死去,只剩下骨骸了。

“师父,奈落真的没办法用普通攻击杀死吗?”

桔梗感觉到卡泽的身体在微颤,她按着他的肩膀,企图让他冷静:“卡泽,你的攻击没办法真正杀掉他,冷静下来。”

“抱歉,师父……我好像无法冷静。”

卡泽抬手把桔梗放在自己脸上的手移开,一双蓝眸微红,盯着不远处看戏的奈落。

面无表情的卡泽双手合十,能量又开始汇聚。

“桔梗!”戈薇不知何时出现在附近,她的身边跟着她的同伴们,在几人的分析后,立刻冲桔梗大喊到,“是之前那个术,卡泽要用那个圣光的术!”

魔法阵还未出现,桔梗也意识到了。

奈落脸色一变,立刻离开。

杀生丸、犬夜叉同时出现,场面一时混乱异常。

桔梗拉着聚集能量的卡泽后退,在他们脚下出现魔法阵的时候,桔梗急得把卡泽按倒。

“停下来!卡泽!”桔梗大喊,“奈落还有机会杀死,但是不是用你的这个术,他的身体由无数妖怪构成,不是一个生命那么简单,就算杀了他,你也会出事的!停下来!听到没有!”

“……死去的、没有意志的命应该也不算命。”

卡泽不会反抗桔梗,但双手却一直合十,聚集着魔力,此时固执地可怕。

杀生丸与犬夜叉的攻击早已把奈落打散,但奈落依然没有真正死去。

在天上又亮起刺眼光芒的时候,桔梗抓着卡泽的手。

她抓着这个小少年的手腕,但卡泽的力气太大了,桔梗没办法把他合十的双手分开。

桔梗胸口起伏不定,清冷焦急的面容终于带上了冷硬。

“我最后说一句,你要在这里用这个术,那以后就不要再叫我师父了。”

“……”

卡泽错愕地看向桔梗。

在桔梗平静的目光下,他的双手也随之松开。

天边的光芒散去,又被黑暗的邪气笼罩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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