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应该我问你。”
谢池举刀，转瞬间到了愿景面前。
虽说愿景已经晋升季羽级，但谢池的刀产生的压迫感仍然让他无法动弹。
又或者是因为他自己处于惊恐之中，不敢动弹。
他想到了秦无的话，兜兜转转，谢池还是会来到菱山，他会进入秘境死在这里。
改命不是那么容易的。
见愿景不说话，谢池冷哼一声，凑近了愿景，却在刀快到他身上的时候，倒转了手中的刀改用刀柄一下砸了上去。
愿景闷哼一声，撞在石头上。
这样不行，要寻破局之法。
他大脑飞速运转，既然谢池已经到了菱山秘境，那他更不能和谢池分开了，必须搞清楚谢池的死因。
“谢池，是...”
愿景刚喊出口，谢池的刀就再一次到了眼前，愿景不再犹豫，躲过这一击，破碎的石块划破了他的手背。
他捏出一道诀，面前阵法浮现，挡住了其他大大小小的石头。
手中的诀化作一道冰凌，攻向谢池，冰凌铺满了谢池的下半身。
“你听我说....”
谢池平静地望着愿景，把刀一扔，插在了地上。
浑身迸发的灵力震碎了冰凌，他一跃而上，一把抓住愿景，把他从后面甩到了地上。
愿景一个翻身落地避免了被砸在地上的惨剧。
下一秒，谢池已经到了他的身后，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把他压在了石头上。
愿景心中大惊，暗道不好。
果然，谢池带着火焰的拳头砸在了他旁边的石头上。
即使隔着面具，他也能感受到火焰的灼热。
谢池一早认出了他。
既然谢池知道他的身份还不留手，愿景也不再隐瞒，扔出了一个扇子，另一手接住扇子，火焰出现在扇子上，扇动扇子，火焰卷向谢池。
谢池动了动手，火焰温顺地绕在了他的手心，但一时不查就被愿景挣脱开。
“想跑？”
谢池及时抓住了愿景的手腕，另一只手夺过他手里的扇子，一把扔到了寒潭里。
“你放开我！”
愿景恼怒，又没了一个扇子，他的每一个扇子都是他认真挑选的，拿自己小金库买的，丢哪个都让他心中滴血。
“长本事了？冒充我？”
谢池哼了一声，一刀划过，愿景的面具被斩成两半，于此同时，他肩膀上的粉花又掉了一个花瓣。
虽然知道谢池认出了他，在面具掉下去的时候愿景还是下意识别过了脸，不敢于谢池对视。
看到愿景的脸，谢池一下子绷不住，原本脑海里想象的严厉的批评完全说不出来，他把头埋在愿景的肩膀上，狠狠抱住他，语气中满是疲惫。
“就知道是你。”
愿景无力地动了动手指，垂下眼眸。
“你不怪我？”
冒用了你的身份。
谢池突然抬起头，“怪你，当然怪你，怪你非要跑到菱山秘境里找死，就刚刚那个女人，她想杀你的话我根本护不住你。”
闻言，愿景疑惑道：“你不问问我为什么顶替你的身份？”
谢池仍然还握着愿景的手，只是他手中力道更紧，“我信你。”
“你抓痛我了。”
愿景抬头，声音有些颤抖，让谢池误以为真的抓疼他了。
哪怕愿景已经决定要一个人面对，但谢池出现在这里说一句“信他”就让他一切心理防线完全崩塌。
他回抱住谢池，顿觉得无比安心。
闻言，谢池抱住愿景却惩罚性的拍了愿景。
“信你是一回事，你偷跑过来又是一回事，为什么不跟我们说？我，念念，简宁在你心里都那么不值得你信任？你想要什么不能跟我们说吗？”
“...嗯。”
“最后一次，再又下次，打残你。”
本来抱紧谢池快要掉眼泪的愿景听这话突然又笑了起来，又哭又笑的狼狈样子幸亏没被旁人看见。
谢池以为愿景哭的直吸气，无奈吐槽，“真是娇气的。”
“你才娇气。”
…
“你是不是在笑?”
…
“我听见了，你就是在笑。”
“是是是。”
愿景调整好状态，推开了谢池。
他在谢池面前失态，怎么就控制不住自己。
谢池看着空荡荡的怀抱，又哼了一声，但脸上的表情更加严肃。
“念念知道你来吗？”
“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两人同时开口，愿景一愣，摇了摇头。
闻言谢池叹了一口气，道：“我在天朔城见到了李庄主的尸体，她已经去世很久了。”
菱山整个山庄的弟子皆是体修，因为菱山弟子不适用任何武器，所以菱山才会在发现炼器材料时选择昭告天下，供人抢夺。
这样一来，不管什么人夺到，无形中也给菱山加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和优待。
而李庄主正是菱山的主人，愿景见过她，虽是体修，却难得不是个暴脾气，反而性子温吞，是个很温柔的女人。
不过，虽然远远一见，入秘境前，他是见过李庄主出现的。
愿景明白了谢池的意思，“山庄里那个是假的？”
谢池点了点头，“所以我和夕夕知道这件事之后就立即赶了过来，可你们都已经入了秘境，多亏了夕夕的梦扬枪划开了一个小口，让我们进来。”
愿景突然想到什么，问道：“你们在进来之前有跟菱山起冲突吗？”
他现在反而担心另一件事，如果菱山的人一早就知道秘境有问题，那谢池和孟夕夕进入秘境难免打草惊。
“何止冲突。”
一提到这个事，谢池火气就上来，满脸气愤，“她们都是一伙的，我跟夕夕直接打上菱山，打了那个冒牌货一顿。”
愿景心中一紧，看来他担心的成了事实。
“可惜没打过...”谢池的声音小了，“不是我们真的打不过，是他们使诈，不是毒和傀儡就是暗器，一山的冒牌货。然后被追到了秘境入口，我跟夕夕就进来了，我们一进来，秘境口就被封住了。”
愿景无奈揉眉，他真不知道该不该说他们两个莽撞，这算是误打误撞知道了不得了的真相。
“那夕夕呢？她现在在哪？”
突然，脚步声传来，越来越清晰，愿景和谢池同时作出防御姿态。
“呦，看来我来的还不算晚，涟漪木居然还没被取走。”
一个长相精致的少女出现，身后跟着一个穿黑袍的傀儡。
看到傀儡的那一瞬间，谢池僵住了，他不敢相信。
虽然遮住了练也穿上了不合身的黑袍，但没有错的，那是他妹妹，林榭。
他也不可能认错。
“林榭...白榆...”
愿景察觉到谢池的不对劲，多看了傀儡两眼。
反倒是魏梦儿惊呼一声，抱住了傀儡的胳膊，“你怎么也是一眼就看出来了呀，虽然榭姐姐漂亮，但她只能是我一个人的，都滚远点，特别是你，我最讨厌你，为什么还不死掉?”
最后，魏梦儿看向谢池的眼神已经充满了杀气。
谢池气的浑身颤抖，他拿起刀，话都有些不稳。
“你居然她把她做成了傀儡？她拿你当很好的朋友！”
“对啊，不然我哪有这么容易得手。”魏梦儿一本正经道。
风起，吹动了黑袍傀儡身上的袍子，巨大的帽子间林榭绝美的脸庞若隐若现。
在谢池出刀时，林榭手上也出现了一柄剑，挡在了魏梦儿面前。
一刀一剑相交，林榭带在头上的黑袍帽子一下子破碎，露出了脸。
谢池更加气愤，恨不得现在就杀了魏梦儿。
“幻灵，起。”
愿景一直在观察魏梦儿，林榭出现的时候，他便有了一个猜想，或许造成谢池死亡的原因与她们有关。
那边，林榭手中又多了一把断剑，两剑同时攻击，而谢池又心不在焉，很快就处于下风。
“幻灵，去！”
一个紫色的身影出现在林榭面前，抱住了林榭，额头相抵。
“回来！”
魏梦儿甩出傀儡丝要绑在林榭身上，被愿景如数拦下。
“是你。”
愿景笑了笑，“那日一别，我已经大有长进，绝对不会再像上次一样轻易就被你这傀儡丝线控制，前辈不妨试一试。”
魏梦儿后退几步到岸边，以袖掩面，动了动手指，林榭身上出现了无数细小的丝线，丝线本是断着的，但魏梦儿一挥手丝线被延长，缠到了她的手上。
林榭被从幻灵的怀抱中拉了出来。
“我可不跟你试。”
她退到林榭身后，“都是碍事的人，榭姐姐，杀了他们好不好。”
最后一句话还带有撒娇的意味。
“杀...”
林榭握剑，眼睛无神，木讷地看向谢池。
“白榆！醒醒，我是谢池！你不记得我了吗？”
谢池上前一步，朝林榭伸出了手，谢池身后，幻灵再次发动能力，林榭迟疑一瞬，很快又成了那副木讷的样子。
魏梦儿见状，捂着嘴咯咯笑，“看来幻术并不管用欸，能让她看见过去又怎样，就算她恢复了神智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你当我这个傀儡师是死的吗?”
良久，谢池握紧了剑，一把抓住了愿景，语调不稳，“阿愿，我们先走。”
愿景知道现在与魏梦儿纠缠是不理智的，收回了幻灵，手背处浮现红色的纹路，时刻警惕魏梦儿。
毕竟现在的谢池已经有些慌乱了。
“两位要把涟漪木拱手相让？不再打一架吗？你们这个样子真狼狈。”
魏梦儿抱住林榭的胳膊，满脸笑容，像是林中开的最娇艳的花。
闻言，谢池脚步停住，眼睛有些发红，抓住愿景的力道也大了不少。
他一字一句道：“我一定会杀了你。”
魏梦儿眨眨眼，完全没有把谢池的威胁放在眼里。
“榭姐姐不会让你这么做的，你得先杀了她。”
——————
那边，白敛坐在地上，一次一次地扔手中三个铜币。
最后一次，铜币落在地上之后也不再去捡，只是慢腾腾地把周围叶子捡起来放成一排。
然后打乱，继续放。
突然，他拔出背上的剑离开了原地，作提防态。
一个红裙女子出现在白敛刚刚坐的地方，鞋子踩住了其中一片叶子。
“家主？”
被白敛称作家主的人正是愿景刚刚见到的女人。
“我不是你的家主。”
女人低头看了踩在脚下的树叶，和旁边一堆树叶，心生厌恶。
白敛恭敬地跪了下来，“白敛见过叶家主。”
叶家家主叶锦盛一脚踩在了白敛的肩膀上，笑吟吟道：“我听说，阵法大赛结束那天，是你要杀叶逢秋？”
“不敢伤害小少主。”白敛把姿态放得更低。
“我看你敢的很。”
叶锦盛一脚踹出，白敛直接飞了出去，吐出一口血。
树叶石子扎进了手臂上的擦伤中，白敛不敢擦脸上的血，继续跪着。
叶锦盛看了看自己的鞋子，觉得脏了不少，慢悠悠道：“我不管你听从谁的命令，惹我不快，都得死。”
“如果我这条贱命能让家主大人消气，白敛愿意放弃性命。”
白敛这副温顺的样子让叶锦盛心情愉悦不少，她挑起白敛的下巴。
“长的还不错，可以考虑留个全尸。”
“我不止长得不错。”白敛笑了，堪称温顺地用脸颊蹭了蹭叶锦盛。
“你在拿什么给我谈条件？”叶锦盛笑容更甚，显然是来了兴趣。
对于美人，她向来来者不拒。
“听闻叶家主喜好美人，比起叶家主手上的那些我算不得美，但我可以是一把绝对听话的刀。”白敛舔了舔唇，“好看的刀。”
叶锦盛笑了，“看来你不想当我的宠儿。”
“我比较喜欢手刃仇敌，不想被废掉武功。”
叶锦盛沉思片刻，动了动手指，一卷冒着寒气的刀丝出现在了她的手心。
霜寒刀丝，本就是她的东西，随手送给了一个长的还不错的小辈，没想到居然到了白敛手里。
“你想要我与一个白家弃子合作?就凭你的算不上美的脸。”
她喜欢乖巧听话的，也喜欢明艳张扬的，更喜欢美的让人惊心动魄的。
跟他们比起来，白敛不够让她心动，野心勃勃，是个隐患。
但白家…
白敛继续跪着，却抬起了头，“我与白云析一母同胞，就因为他幸运一点，得了神赐之力，就能一句话决定我的生死。我不甘心，我想活下来。我可以成为一把刺向白家的刀。”
“继续。”
叶锦盛挑眉，说实在，那三个家族中，白家最不好啃，满是占卜师，就连培养出来的杀手也都有点神神叨叨的，诡异极了。
她虽不怕，却也觉得烦人。
但借白敛之手瓦解白家…
还是算了。
没这个必要。
白敛一直盯着叶锦盛，在叶锦盛手心中的霜寒刀丝冒出的寒气越来越多时，白敛下了一剂猛药。
“神赐之力怎么来的，我想家主大人比我更....”
话还没完，白敛就被叶家家主掐住了脖子，显然是动了杀意。
“你找死。”
叶锦盛越来越用力，白敛逐渐无法呼吸，却不敢挣扎，害怕惹恼了叶家家主死的更快。
他不是白云析，更不是叶逢秋，他赌不起。
仇恨的种子早就在他心底生根发芽，他怨恨这一切，为什么他投生在四大家族，为什么他不是叶逢秋！
要
他恨白云析。
却渴望成为叶逢秋那样的人，身处泥潭却被人保护的干干净净。
在白敛以为自己快死的时候，叶家家主松开了手。
“你知道多少？”
“不多。”
白敛跪在地上，“比如您哥哥，比如其他三家的背叛，我知道您比我更憎恨他们。
叶锦盛看着白敛，突然笑了，将刀丝扔了回去，说出的话却是冰冷无比。
“这次不杀你，若是你能出来这里，我可以考虑接下你这把刀。”
白敛低下头，应了一声。
叶锦盛的意思他太清楚了，但活了下来这个认知，让他松了一口气，根本不想去想其他的。
叶锦盛一走，白敛卸掉了身上的力，趴在地上，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甚至想永远这么躺着。
不去管任何事。
“喂——呀！”
一道女声传来，白敛听着有些熟悉，脑子却不太转圈，有些混乱。
“你怎么倒在地上？你...等等，你是云析的弟弟，你流了好多血。”
白敛抬眼，一个脸上有些灰眼神却很亮的少女把他扶了起来。
他认出来了，是孟夕夕。
躺在地上任由孟夕夕摆弄的白敛视线落到了地上散落的三枚铜币上，心中兴奋。
他等的另一个变数，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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