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馆，今晚，来不来？”
“没时间，今晚有安排。”
“呦～”
“别闹。“洛进斜挎电脑包，简单解释：”申课题改稿。”
电话那头清脆笑声传来，洛进正烦，一抬眼，一个彩色气泡飘来，与少年迎面相撞。
兴许是手欠，通话时手里就想玩点什么。
洛进伸出食指，准准戳中气泡。
叮！叮！叮！
接连三声轰炸，三条消息都是班级群发来的。
【紧急通知：大家看到漂亮气泡不要触碰！不要触碰！】
正戳中气泡的洛进食指迅速离开，撤回一个戳中。
然而并没有用，“砰”的一声，气泡霎时爆开，飞溅的水花还未落地就已消失。
失重感传来，周围的一切顷刻颠覆，蓝色天空与地上楼房揉面团一样揉在一起，各种颜色图层混和包围洛进，直至刺眼的白光射入。
【检测玩家个人能力达到元气泡游戏内测资格，现为玩家匹配副本。】
什么游戏，什么副本。
洛进迷迷糊糊听完莫名其妙的一段话。
再次睁眼，已是傍晚时分，洛进站在一栋破败生锈的院门前，高耸的建筑黑压压立在院内，遮挡住视线，耳边嘈杂声音不断。
“什么情况，这什么地方，太突然了，都不说提前通知我一声。”
“我看恐怖电影都是这么演的，突然来到一个恐怖地方，主角团一个接一个失踪，我去！我们不会要死了吧！”
“我是社畜，活着死了没什么区别，就想要个温柔死法，怕疼。”
“加一。”
“你们这群疯子，都不觉得恐怖吗？”
洛进看了眼众人，视线定格在某一人身上，这就是兄弟共患难吗？
邵延转头，对上呆愣的目光，想开口，却只是张了张嘴又闭上。
算了，跟他也问不出什么。
“这什么地方？副本是什么？我们会不会死啊？”
洛进快速走到邵延身边，拽紧他一条胳膊，找寻保护伞：“我不想死！我课题申报书还没写完呢，出了事情你可要保护好我。”
“戏别太多。”邵延白了傻子一眼，不着调回复，随后又将注意力放回阴暗四周，五感警戒。
不过片刻，众人声音默契停止，院内不知何时出现一个老人，正向众人走近。
老人一身黑衣，佝偻着腰，走的却很快，脸上都是细密的皱纹，好似年岁近百，黑漆漆的眼睛一对视就让人心里发毛。
“你们怎么来这么早！知不知道我们毒苹果工厂严禁加班！”老人用含糊不清的口齿，劈头盖脸痛骂。
被骂的众人纷纷抬头，不允许加班？福利待遇这么好！
不过正常人怎么可能来这种鬼地方上班，敢走进看着就诅咒不断的工厂院子的都没几个。
半数人继续僵硬垂头，把对新环境的恐惧摆到明面上，另外半数拿出全身细胞站岗，生怕漏掉半点细节，洛进就在后半数人中。
“个人能力”也包括心理素质吧，虽然有人在害怕，但面对突发情况居然没人找死。
什么撒泼打滚的说“这是哪？快放我出去”、“我不想呆在这破地方，我要出去。”然后在陌生地界到处乱跑遇到危险。
凭借单纯的视觉观察，洛进判定这个从任何角度来看都与众不同的老人，正在承担剧本杀“DM”角色。
“你们是新来的，来选选分工，要好好选，选错了……”老人拿出九张工牌，死水般的眼睛在几人身上游走。
“选错了……我就吃饱了。”
后面一句很轻，轻的好像没人听见。
冷气微风吹拂衣袖，穿透布料打在皮肤表面，没有安全感的众人不比躺在停尸间好过。
作为一个胆子大的戏精，洛进敢在恐怖片电影前给五岁亲戚小孩讲笑话，敢在鬼屋去吓NPC被各家老板列入黑名单。
但那些的前提都是确保自己不会死，如今这地方生死真的还由自己做主吗？
洛进挑眉看向邵延，先选的人有选择，后选的人吃剩菜，有的选还不赶快选。
【毒苹果果汁】、【毒苹果果酱】、【毒苹果果冻】
三种工牌每种三个，洛进眼疾手快选了“毒苹果果酱”。
海绵宝宝说蟹黄堡加水母果酱最好吃，他想试试加毒苹果果酱。
【副本名称：毒苹果工厂】
【身份：实习员工】
【主线任务：制作毒苹果果酱】
【进度：0%】
【语音播报：昨日王国虚拟偶像——气泡水，竭诚为您服务。】
【游戏愉快，幸运的迷雾……哦不，玩家。】
机械女声出现在洛进脑海里。
“迷雾……是什么？”少年问道。
机械女声没有作答。
“什么迷雾，走啦，跟那老人去摘苹果。”邵延催促道。
“噢噢，好。”洛进暂时放下疑问，小跑跟上队伍。
夜色幽幽，空气中潮湿腐朽的味道越来越重，众人身后的院内各处生锈建筑大片斑驳。
墙壁角落无数轮廓扭曲的东西堆叠，藏得一点都不隐蔽，留下地面诡异窥视的影子。
去往毒苹果果园的路坎坷不平，这天也是黑天，老人没人搀扶反而拉开后面九人一大截。
等众人来到果园前，老人已经准备好背篓等了有一会儿。
“进果园有四条规则，你们可要记住了。”
“第一，不要摘红色的苹果。”
“第二，有亮光闪烁时不能睁眼。”
“第三，童谣响起时立刻离开果园。”
“第四，背篓消失时到树上躲避。”
“你们实习期最少要有两份自己负责的产品。一份毒苹果果汁需要两个毒苹果，一份毒苹果果酱需要三个毒苹果，一份毒苹果果冻需要四个毒苹果。”
“最后好心提醒你们一句，晚上的毒苹果更好摘。”
“不能摘红色，那请问什么颜色能摘？”一个西装革履霸总范的男人问到。
“看你们心情喽。”老人难得一笑，残缺的几颗牙齿漏出来，全是牙渍，不如不笑。
洛进望向不远处的果树，像极了灰太狼城堡两边布满鬼脸表情，会移动，会招手的怪树。
背上背篓，那个提问的男人靠了过来，金丝眼镜下一张不错的脸，迷惑性十足。
“你是？”
“他和我们一样，都选了果酱。”邵延替男人回道。
“对，你们好，我叫萧付文，既然都是果酱，不如接下来一起走？其他六人已经三个三个找好玩伴了。”
“也行。”
凄凄凉风，夜色浓重，有心人不难发现果园内的树与寻常不同，树干树枝是纯黑色，树叶是蓝色。
洛进对这种奇妙颜色搭配由衷新奇，连看到毒苹果都要感慨：“哎呦，这苹果好大一个。”
是好大一个，快有篮球那么大了，从红色到黑色递进，每个苹果都有自己的颜色大小。
这地方越脱离现实就越能形成恐怖谷效应，现实“好神奇”“好特别”的东西换做在这就是“好恐怖”“好离奇”。
正在众人观察之际，忽闪忽闪几下，一棵树像灯泡一样频闪亮光，黑暗中尤其突兀，画面简直诡异。
草！会蹦迪的树。
第二，有亮光闪烁时不能睁眼。
“闭眼！”
不知是谁大喊一声。
洛进用力闭上眼睛，还不放心的伸手捂住，生怕睁开一点。
没了视觉，听力就变得敏锐，微风扫过耳朵，吹的人更是不安。
“啊！！”
“人头！人头！都是人头！！”
刺耳的嗓音划破黑暗，没人敢睁开眼睛，男生嘶哑的叫喊如凌迟，侵蚀周围人的神经。
洛进高声提醒：“快把眼睛闭上。”
虽然可能已经没用了。
血腥味大肆弥漫散开，耳边不再有叫喊声，反被衣服摩擦地面的“莎莎”音取代。
一个成熟男声放低音量颤抖询问：“楚亮，是你在动吗？”
楚亮是男生的名字，洛进有印象，染了一头浆果红发，服装铁链装饰缠身，潮流惹眼。
发问的是穿灰色职工服满身社畜味的阮宇。
没人回答，“莎莎”音渐远，安静的能听到其他人粗重喘息，洛进的心脏卡在喉咙，憋的生疼。
“不用怕，大家可以睁眼了。”一串安慰调调的女童音跑进耳朵。
这声音？是队伍里的声音吗？
“都别睁！”文琼声音又柔又颤：“队伍里只有我们三个女生，这声音不属于任何人。”
“可是，你们有人的背篓消失喽～”
第四，背篓消失时到树上躲避。
洛进的手快速伸向后方，紧紧拽住背篓，有种心脏在耳朵里跳动的错觉。
还在，暗暗松一口气，但依旧没有放手，精神高度紧绷。
“我的！我的消失了！！”
“爬树！你们，你们谁帮帮我爬树，快！”
爬树，闭眼爬树难度可不小，除非……
“哎！你干什么！别抢我的背篓！”
“别抢！求你了，别抢！我不会爬树！”
恳求与哭声搅拌在一起，力量弱小的人势单力薄时躲起来也可以称作勇敢，毕竟人性是最赌不起的东西，但她错失机会了。
“给我！你个女的又抢不过我！去爬树就不会死！”
“给我！给我！”
惨叫声掩盖在男人吼声之下，用耳朵就能听出来，已经不是单纯的抢了。如果此时有人睁开眼，就能看见女人拽着男人已经背好的背篓，后半身躯脱力的瘫倒在地上。
“求你了！别抢我的！”
女生几乎用气流在说话。
弱小的人，在危机时刻只会更加不利。
“那个女生，我过去了，我把我的给你。”邵延摸索起身走动，冷静说道。
女生还未答复。
“啊！”
一声惨烈尖叫划破长空。
嗯？是抢背篓的男人。
“都睁眼看看这个狗东西。”一个爽朗的女音。
女王陛下，洛进给这名女声主人定位。
“大家可以睁眼了，是队伍里的女生。”文琼再一次提醒众人能否睁眼。
由于面部周围肌肉持续紧张，洛进眼睛睁开后还适应了一下。
地上大片血迹是看见人头的楚亮留下的，洛进还记得他死前浓重的血腥味。倒地躺着的尸体能确定是个男性，问题是……头不见了。
去哪了？一个尸体消失，一个只有头消失，四条规则，三条都和果树有关系，血，人头，红色苹果，拖拽痕迹。
洛进仔细盘算每一个关键信息，对果园的杀人机制形成初步轮廓。
“这个无头尸叫方金信，是抢人背篓的那个狗东西，可是……。”女王陛下指着无头尸体说道。
萧付文交际能力满分，做人更是满分，凑近和洛进、邵延解释：“游戏刚开始时，我是第一个被传送过来的，这个言语犀利的女生是第二个，叫沈慕。”
“他们俩和被抢背篓的安铃铃都是果汁。”
是帮助，更是卖人情。
洛进敞亮道谢，抬眼对人，方便自己被人性绞杀时，至少知道对方是哪条狗。
沈慕象征性咳了两声，坦言道：“我解释一下，方金信抢安铃铃背篓，我闭眼又找不到能用的武器，刚想去肉搏，不知道谁递了个东西，贴在我耳边喊‘加油’，我就用那东西把方金信砸晕了，最后给安玲玲背上背篓。”
沈慕拿起地上的黑色苹果，没有隐瞒道：“那东西就是这个黑色苹果，喊‘加油’的人……鬼……听声音是不属于队伍的女童音，但方金信的头消失与我无关，可能是背篓消失的原因。”
这个‘女童音’或许是个见义勇为的好人。
或鬼。
洛进并不评判抢与被抢的行为，都只是单纯的想要活着。
如此，洛进暂时把对‘女童音’的思考放下，视线扫过挂在树上，颜色大小都不同的毒苹果，嘴角挂上笑意，顺利得出等式。
人头！等于毒苹果！
洛进！等于聪明人！
“各位，从现在开始，请大家务必保护好自己的人头，因为你们的人头，就是毒苹果。”洛进发表自己的推论：“走吧，我们快离开这里，不然有个朋友不好意思靠近。”
在众人走后，远处树上有东西动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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