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味道。
其实从很久以前,贺封便对许涧身上的味道很在意。
学生时代的许涧对性别的认识并没有太清晰,他只知道在ABO的性别分类中,自己的性别是没有任何特殊期的那一个。
某个角度而言,他也是特殊的,儿时的他这样想。
就比例而言,Alpha和Omega在学校同学中的比例并不算多,一个班有一两个Alpha或者Omega已经算是很多,而且通常他们都会很受欢迎。
许涧一直也挺受欢迎,他性格好学习好,而且长得还漂亮,所以相比那些高高在上的Alpha和安静内敛的Omega,他身边的朋友反而更多。
所以他的学生时代是他真实意义上的象牙塔。
他开始意识到Alpha和Omega的特殊是在高中时期,身边很多同学都进入发育期,甚至还能听到一直检测为Beta的同学忽然分化成Alpha这种消息,而很多人对这个消息的反应是羡慕甚至嫉妒。
“太幸运了,如果我也能分化为Alpha多好。”
“为什么不是Omega,你不想生孩子是吗?”
“一部分是,但你不觉得变得像Alpha一样强壮更好吗?”
听着旁边男同学的讨论,许涧认识到他人对Alpha的不同看法,只觉得和自己无关。
再后来,体育课上,许涧好心送发烧的同学去医务室,没想到对方却是遇到了第一次特殊期,那是许涧第一次对信息素的味道有了概念,也是他第一次因为信息素的原因而全身过敏起了疹子。
因为这件事,许涧还被误会是突然分化成了Omega,后面他出院回了学校,一些传言也慢慢不了了之。
其实在那之前许涧有时外出回家便不时会打喷嚏流鼻涕或者起些小疹子,但他从小就皮实,他爸妈也就随便给他吃点药抹点药膏就没在意,而且他对他爸爸的信息素并不过敏。
得知自己对信息素这种东西过敏后,许涧对闻到的气味有了不一样的认知,而且那时候正处于对性意识的懵懂时期,同学之间开始流传谁身上有谁的味道,又或者谈论哪个班的Omega身上的味道最好闻,味道这种东西被赋予了一层隐秘又暧昧的面纱。
从那时候开始,许涧开始下意识留意接触的物件,一旦沾了什么味道,即使他闻不出是普通香气还是信息素,但还是会有所抵触,所以才慢慢有了“洁癖”。
不过这份洁癖也只遗留在年少时期的偏执心性,毕竟味道这种东西是无孔不入的,而且随着他年龄渐长,抵抗力也跟着变强,加上自身心境的成长,慢慢也没那么偏执和抵触了。
尤其是后来进了娱乐圈,这里最不缺的便是Alpha和Omega,大多数艺人的话题往往伴随着信息素味道的加持,有Alpha艺人参加线下活动,被议论最广泛肯定是他信息素的味道,有Omega艺人和知名品牌推出联名香水,往往很快便会被抢售一空。
于是即使是Beta艺人,往往也习惯随身喷一些味道好闻的香水,许涧入乡随俗,但还是不习惯和有味道的香水直接接触,后面慢慢习惯了香薰这类温和的味道。
在贺封初来许家时,鉴于他Alpha的身份,最开始许涧有意无意也在避免和他身上的味道接触,不过随着时间长了,许涧进他房间给他补习或者同喝一杯水等等行为都没有引起过什么过敏反应,他觉得好像冥冥中有什么安排,他们就应该是一家人。
但同时他也有发现,贺封对气息的反应比他更加敏锐,有时候即使他只是和朋友吃个饭,回到家他便能闻出他和哪位朋友吃的,但许涧只能闻到自己身上的火锅味道。
那时候的许涧会在贺封展现他的超强嗅觉时冲他比个大拇指,后来他委屈说不喜欢Omega的味道,许涧开始尽量留意和Omega朋友的距离,连带着对Alpha也会留意,有朋友还会笑他像是被男朋友管制了,他那时候只觉得好笑。
时至今日,在生日那天他同意了贺封的临时标记后,在愤怒和心疼的情绪渐渐平息后,许涧好像终于想起来正视他和贺封如今的相处模式。
贺封太依赖他,似乎已经超过一般的兄弟关系。
他可以替他解释为因为童年的缺失,或者是特殊期的情绪失控,但无论怎么算,他的易感期也应该早就结束了。
他有些后知后觉想,对方是不是因为临时标记的生理影响而把什么东西给混淆了。
他这几天已经仔细想过关于贺封的提议,从很多角度来说,他想来想去都不认为他们两人可以凭借亲情维系一段婚姻一辈子,他能做的便是帮助贺封把遗产的事情了结,他本就无心利益相关,即使接受了另一半财产,使用权也是交于贺封,所以他专门找了律师咨询。
他自然没敢直接找乔艳丽的律师事务所,但也找了个还算权威的律所律师,对方回复,理论上可以达成先成婚过继遗产,然后在签署遗产转让协议后再协议离婚的操作,不过具体如何还要先了解遗嘱原件,看是否有其他附加协议限制这种行为。
而且,他特意问了另一件事,许家对贺封而言是贺老夫人生前的委托监护,严格来说并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收养,贺封还是贺家人,而且他成年后便已经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坦白讲,他18岁后便可以自由脱离许家监护。
所以,他和贺封结婚是可行的。
他想,等这部戏杀青,他要找个时间和贺封仔细聊一聊关于遗嘱的事情。
“贺封,”许涧轻轻拍拍埋在他肩头的脑袋,“回去了,快点。”
平稳又淡漠的声音让贺封抬起头,他看着站在面前的哥哥,想说些什么,但面前人已经错开一步,越过他走出了拐角。
贺封看着那离去的背影站在原地怔怔呆愣着,他一直都知道,在他哥心里,他一直只是弟弟。
路演正式开始,观众入场,不少人都在举着给许涧的应援,贺封坐在台下的角落,看着那些男孩女孩举着横幅照片疯狂喊着他哥哥的名字,他明明应该替他高兴的,他哥哥值得所有人的喜欢。
台上身形挺拔修长的Beta穿了白衬衫牛仔裤,衬衫被扎进裤腰,更显得腰细腿长,他今天戴了一副银边镜框,笑起来镜片后的眼睛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如他一直以来展现给外界那般,总是疏离而自矜的,但这样淡淡的他却一直都不缺朋友,因为只要稍稍靠近,浅浅了解一下,便能轻易发现他很多让人欲罢不能的地方。
比如谁能想到,台上让一堆小姑娘疯狂喊老公的人,在飞机上只因为吃到了一块合心意的配餐的小糕点,便亮着眼睛要禾禾去找空乘问品牌,还不忘把自己餐盘里的也拿去解馋。
台上人随口快速心算抢答题目便惊呆众人,但他们更不会知道,在遇到解不出的问题时,他最爱咬着笔尖发呆,聚精会神的样子还会让人以为在走神,但往往当他有了动作,嘴里会一边念叨着懂了懂了,一边把过程全在题目下面写出来,可那明明是贺封的试卷。
他好像总是做什么都很专注,当过于专注,便反而有些呆呆的。
就像他选择演戏,一个动则连续工作十几个小时,甚至还要冒着严寒拍一些辛苦外景的工作,贺封很不理解有什么坚持的意义。当得知他在零下十几度拍了一夜外景后面差点失去意识时,贺封跟他说,别演了,那时对方第一次对他冷了脸。
贺封明白了演戏对于他来说是很重要的事情,就像是老师总会挂在嘴边的梦想、信念之类的东西。
“人的一生能找到为之奋斗努力的东西,是一件幸运而又幸福的事情,所以当你们觉得学习没有意思的时候可以想一想,你是为了什么而活着。”
贺封想,他的一生好像从出生开始便被瞄了点划了线,但那并不是什么能让他感到幸运或者幸福的梦想。
人必须因为某个执念而存在吗?那好像没有什么真言规定,他不可以执着于占有某个人。
台上的路演已经接近尾声,台上人一一接过话筒说着结束语,轮到最后一位男演员,他表达完不舍之情后,提议说大家一起合影留念。
于是一群人转身聚集在镜头前,为了让镜头装进后排观众,摄影师喊着让几位演员站更紧一点。
后面的男演员便把手搭在了外侧的许涧身上,然后对着镜头大喊:“我会想你们的!”
观众席的贺封后槽牙隐隐作痛,这个演员从一进场便对许涧热情非凡,很熟络的样子,全程更是站在许涧身边各种勾肩搭背……
许涧问他有没有看他的新剧,其实贺封看了。
他只看了他的个人片段,虽然作为配角并没几分钟的情节,但他一个都没能看完。
事实上,他难以看完他哥任何一部剧。
他看不得他哥用那双眼睛专注盯着任何人,更不用说那些上来就搂搂抱抱的亲密戏。
但即使他们已经有了更亲密的标记,他还是只当他是弟弟。
看着越过散场的人群对自己使眼色的人,贺封拿着外套起身,有时候,他脑海中总会冒出很多危险又奇怪的想法,但每当那些东西冒了头,他又总会眷恋于那份维系着两人的牵绊,然后危险在哥哥牵挂的眼神里消匿,脚步也难以控制地走近,走回那个属于弟弟的位置里。
贺封晚上睡不着发 emo 朋友圈:他身上有我的标记,但心里只当我是弟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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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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