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老老实实的回到教堂，举行个人赛仪式。
这次没有再穿红戏袍，而是简白色的搭配，类似浴袍的服饰。
林逸景并不是备选人，所以他被关到了忏悔室里反省。
狐青和程天呈被迫双手反剪背到身后束在一起，动弹不得。
狐青站到神像跟前的圆圈中，踩在圆圈中心用刀刻下的十字里。
四位老师立在边缘，手里各自拿着祭祀用的器具。
他们指示狐青跪朝神像，低头闭上眼。
围住他的老师开始念叨着他听不懂的话语，有规律的敲打着手中的器具。
剩余的老师则是会在他们后方，一字排开，双手交叠覆在胸前，阂着眼，虔诚地吟诵着什么。
狐青极力想要忽略耳畔由弱转强的诅咒，凝神注意身后众人的祈祷，因为他有一个荒唐又夸张的想法。
“Q教主……信仰……教主……我们。”
狐青苦涩无奈的勾勾唇，这句话在《得失者》里也出现过。这里的神是“狐青1号”。
虽然都是恭迎教主，但意义截然不同。
随着吟诵声逐渐加强，狐青的意识也愈发昏沉，思维仿佛生锈了的齿轮，艰难地转动。
连他都没有发现，自己已经快沉浸到献祭里了。
狐青瞳孔涣散，一眨不眨地仰头看着神像，嘴里不自觉地开始跟着念：“Q教主绝对的信仰，有了教主才有我们。”
“Q教主绝对的信仰，有了教主才有我们。”
“Q教主绝对的信仰，有了教主才有我们。”
“Q教主绝对的信仰，有了教主才有我们。”
“喂！”
不知道谁突然吼了一句，狐青混沌的大脑蓦然清醒。
这是在催眠他！
狐青控制不住的浑身颤栗，不是因为害怕，单纯就是不受控制。
他低垂着头试图让自己保持冷静，却越抖越厉害。
忽的，一双皮鞋悠悠地停在他的跟前。狐青的双眼猝然瞪大——“狐青1号”。
“狐青1号”一身西装黑裤，搭配着一件标准的白衬衣黑领带。双手十指插在口袋，掌心外露。关节布料因动作叠出褶皱，冷白的灯光打在上面，泛起灰黑的反光。
他在狐青发顶微不可察的弯起唇角。“狐青1号”慢吞吞地描摹狐青的后脑，顺着曲线滑落到腰窝。
半晌，在抖如筛糠的狐青耳边轻声笑道：“又见面了。”
果然是他！狐青猜想得到印证，了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白眼一翻，疲软的往前栽去，却被一双手轻轻托住了。
*
他在暮色中坠落。
四周顷刻间筑起高楼，原本只有朝阳的画布，染上了城市里的车水马龙，一辆辆车从他的眼前疾驰而过。整个天地都变幻成了他居住的地方——冠城。
日暮的余晖落在它目之所及的地方。
狐青不太懂，“狐青1号”这么大费周章的献祭他，仅仅只是让他回到冠城？
他轻柔地砸在地上，行走的路人随意踏在他的身上走过去。
狐青坐起身，他现在的身体类似于灵魂，踩在地上软绵绵的，触碰不到任何人。是一个虚无缥缈可有可无的存在。
两个孩童从自己腿下穿过，手里捏着串糖葫芦，蹦蹦跳跳的往前跑。身旁还跟着一个女人。
“妈，妈——”走在中间的小孩笨拙的叫着母亲。
“哎，怎么啦？”女人温润儒雅的嗓音含笑的回应。
“这个糖葫芦，不好吃，我想吃，草莓的。”小孩指指一旁安静吃糖葫芦的小孩。
“不行。”安静小孩冷漠否决，“这个这个被我吃过了，你要吃自己再买。”
“给我，吃嘛。”这个想吃草莓的小朋友多少有些口吃，说话不太连贯。
女人浅笑的阻止他：“不行哦，再吃就要蛀牙了。”
口吃小孩立马捂住嘴，瞪大眼睛疯狂摇头。
除了这三人，其余的行人都化作虚影，掉帧一般，一卡一卡的往前走。
狐青摸摸下巴，如果没猜错的话，其中有一个小孩是他自己。狐青觉得是口吃小孩“狐青1号”应该没无聊到给自己回忆小时候的事情。
既然口吃小孩是狐青，那女人就是他的妈妈。那安静小孩是谁？
“Qing Qing，你也少吃点。”女人在背后拍拍安静小孩的肩。
Qing Qing？卿卿？卿卿是谁？
没等他想明白，三人就逐步走远。狐青踩着绵软的步伐追上去。
被称为卿卿的小女孩……呃，不是。被称为卿卿的小男孩猝然回头，与逆着人群往他们这里飘的狐青对上视线。嘴唇无声的动了动。
“他看见我了？”狐青皱眉，他刚想仔细看安静小孩嘴型，就见他冷冷的扭回头，追上前面买果茶的二人，头也不回的离开。仿佛刚才的对视只是一场意外。
“不应该啊……”狐青回头看了看身后，没人。
按理说这个画面应该是几十年前的，那他又怎么会在那时准确无误的跟几十年后的自己对视。
怀揣着不解与探究，狐青跃过人海，脚步轻盈的继续跟上去。
他们四人同人流飘向马路。一路上，卿卿都没在表现出刚才的异样，低头默默嘬自己的果茶。
他们挤出人群，去到一个巷子里，到家了。
狐青有些不可置信，“狐青1号”真的就这么无聊，让自己来看小时候回忆录。
就在狐青闲的开始挖青苔的时候，一个石子滚到脚边。
狐青疑惑抬头便和卿卿面对面碰上。
真真切切，身前身后都没有任何一个人，只是同他对视。
路灯的光打亮他的半边脸，即使是模糊的，但也不难看出他俊俏青涩脸庞下的疑惑。
“你为什么要跟着我们？”
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劈过天空，炸响在狐青耳边。
“你看的见我？”狐青难以置信的望着他。
卿卿发现他能开口，也吓了一大跳，惊慌不定的问：你是……死神吗？”
狐青无语。他不太懂自己和死神的关系，就因为他没个人形？
“我……”
“卿卿？你在路边干什么？快回来。”狐青话还没说完，就被另一道响亮的叫嚷声遮盖。
卿卿回头看了一眼，“哦”了一声，又突兀的回头对狐青说：“马路对面有一个和你一样的死神。”便噔噔噔跑回家了，独留狐青一个人怔在原地。
他蓦地回头看去，空无一人。
狐青看不见他，那人看得见自己吗？
他是谁？
“狐青1号”还是柏苍？亦或是“狐青3号”。
骤地，狐青感觉凉意如同爬山虎一样，死死攀附在他的脊背上。
还是说……那是多年以后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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