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染月没有再回宴会厅。
从休息室出来,一路坐电梯直奔停车场。
车沿着护城河,一路向南漫无目的地开,直到护城河路与东环路的交界处,林染月身上滚烫的热度才降下来。
她将车停在路边,车窗降下。夏夜还算凉爽的夜风吹进来,搅乱鼻息间一直没有散去的冷寂气息,吹乱林染月的头发。可身上那被紧紧包裹的感觉却挥之不去。
林染月强迫自己不要再想,不去再想。
她开门下了车,高跟鞋踩在观景台木质地板上发出咯吱的声响,她走到汉白玉石雕刻的围栏处,望着远处墨色的山峦,深色的被云层积压的夜空……
河边,风吹得更猛烈了,吹得林染月身上的礼服向后扬去,身上那被包围着的檀香混合着雪松香终于渐渐淡去,滚烫的脑袋也终于清醒了几分。
手机在这时嗡嗡震动了两下,林染月解锁,发现已经有不止一个人给她发过一条新闻链接。
她点开那条链接,链接自动跳转到一位知名狗仔的微博上。
微博发送时间是晚上8点整,也就是一个小时前,而狗仔配的文案说自己原本是在跟其他明星,结果在酒店停车场无意中发现宴家二少的车,然后看见宴家二少和梁家千金从车上下来,一前一后进了酒店,他就在酒店门口等,结果等了三天才见两人出来。
文案下配了四张图,图片高清,能完完全全清晰地看到两张熟悉的脸,前两张是宴时铭和梁念安一前一后走进酒店,后两张是两人一同从酒店出来。
只不过后两张两人出来时是拉着手。
林染月按灭手机,脑中渐渐想起在休息室里发生的事。
原来宴时铭和梁念安在一起了。
郎情妾意,早在宴时铭向她求婚的那晚,在她拒绝与宴时铭进一步发生关系之后,那两个人就毫无廉耻地滚在了一起。
如今,一个想继续将她当傻子骗,一个要死要活非要在一起。
而她,则成了棒打鸳鸯的恶毒女配,夹在了这对小(gou)情(nan)侣(nu)之间。
早说啊,早说他们那么相爱,她早就成全这一对苦命鸳鸯,也不用他们在她面前演那一出苦情戏。
林染月突然觉得怪没意思的。
愤怒吗?
愤怒倒是没有,宴时铭和梁念安的事甚至还不如她今夜坐在宴淮熵腿上给她的震撼大。
她更多的是对宴时铭将她尊严的践踏,被动陷入三角恋的不理解,失望,以及后续会带来的种种麻烦、难堪。
她和宴时铭认识了近十年,宴时铭追了她许久,半年前她答应和他在一起时说过,两个人试着交往一下,如果可以就继续,不行就分开。宴时铭明明可以大大方方的告诉她,他爱上别人了,她完全不会有任何异议地放他离开,并且还会送上诚挚的祝福。
而不是背着她搞出轨这一出难堪的戏码,将她背上被甩的名声,强行绑进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里。
只是可惜了不能给周阿姨当儿媳了,毕竟周芬明示暗示过她很多回,希望她能接受宴时铭,而且这么多年一直把她当亲生女儿一样疼爱。
*
云镜铂悦酒店二楼。
冯助理轻轻推开某间贵宾休息室的门,整个人立刻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他轻手轻脚地踩在地毯上,走到屏风的侧边时站住,朝沙发上的人躬身。
“宴总。”
冯助理眉眼低垂,态度恭敬而又谨慎,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程叔让我问您是否要离开?”
沙发上的人没有回应。
冯助理也不敢再问,他用余光小心翼翼地扫去,看见男人陷在真皮沙发里,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侧脸线条冷硬利落。
冯助理瞬间将腰背躬得更弯,连眼神都不敢随意乱瞟,只垂着视线。
“老太太呢?”
沙发上的人终于开了口。
这一开口,冯助理立刻察觉到他老板好像和平时不太一样了。
至于哪里不一样,冯助理也说不出来,但总感觉,宴总好像,心情挺好?
这就奇了怪了,宴总今日心情怎么会好?他每次去宴家,或者遇到跟宴家有关的事,心情都不会好,今天这是怎么了?
但冯助理也不敢揣摩老板的心思,恭敬的回答:“老太太已经走了,不过没有回翡翠山,而是跟着她一位好友去了盘溪湖,宴董亲自开车去送了。楼下宴会厅也有很多人离开了,没有看到周女士和宴二少爷。”
“那就走吧。”
说完,沙发上的男人站起来,挺拔的身姿顷刻像一座山一样让人有了压迫感。
冯助理立刻退让到一边,等男人绕过屏风,恭恭敬敬地跟了上去。
“您今晚还是回樾境庄园吗?”
“不。”
男人侧脸浸染进昏黄的壁灯下,单薄的唇角在昏暗的光线里似乎微微向上勾了一下,转瞬即逝。
“去禧园。”
*
手机再一次震动起来时,林染月将手机关了机。
不过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人,大约是打着关心的旗号想看她笑话。
她完全可以想象得到光这“偷拍”一出,有多少人会看她笑话。
但林染月不会给人嘲笑她的机会。
她站得有些累了,今日穿的高跟鞋实在有些高,这会儿脚踝处有些酸麻。河畔的风吹够了,脑袋也足够清醒了,身上宴淮熵浸染的最后一丝气息也消散殆尽,林染月回到车里换了双鞋,发动车往家里开。
她想一会儿到家她一定要泡一个舒舒服服的澡,等明天再约宴时铭好好面谈一次,不管宴时铭是什么想法,既然背着她和梁念安在一起了,那么那个求婚就不做数了。
本来她也没同意他的求婚,这样反倒正好。
但是快到禧园时,她突然想起来周芬说过今晚会回来。
她如今还不知道要怎么跟周阿姨说这件事,而且事情是宴时铭惹出来的,总得他站出来亲自解决,承担。在这之前,她最好先不要单独面对周阿姨。又想起给宴老夫人的画还放在车后座,如果今天没把礼物送到老太太手里,还不知道要出什么幺蛾子。
林染月索性改道往翡翠山开去。
禧园距翡翠山40多公里,路上没堵车,开到时已经夜里11点多了。
这个时间宴老太太通常已经睡了,林染月索性把车停得稍微远一点,想着把东西放下就走。
按了密码锁打开门,客厅内黑着灯,整栋别墅十分静谧,像是没有人在一样。
林染月轻声地喊:“刘妈。”
没有人回应。她走到一楼刘妈的房间轻轻敲门,还是没有人回应。
她盯着手里的锦盒。
要送给宴老夫人的画毕竟是古董,也值点钱,就这么放在客厅好像不太好。林染月便拿着锦盒慢慢往楼上走,打算把东西放到书房里。
上了二楼,二楼也一片漆黑,林染月踩着脚下的绒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远处,暗色的天空响起了几声闷雷,今夜似乎会有雷震雨。林染月加快了步伐,直到走到周芬的卧房门口时,她看见未关紧的门缝里溢出来暖色的光线。
周阿姨在?
还说不想碰见她,偏巧要在这里碰到。
林染月有些无奈,心道算了,周阿姨既然在不打声招呼不太好,正好把奶奶的画交给她。
林染月抬起手打算敲门,就在这时,房间内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响,有什么东西重重砸在地上。
接着,一道怒极了的声音咆哮道:“愚蠢!愚蠢至极!你怎么会惹出这样的事!”
这声音……是周芬?
林染月微微一怔,抬起的手顷刻顿住。
她悄悄透过门缝往里看,看见周芬正在发火,而她的对面,一身西装革履的宴时铭低着头,一错不错地盯着手机,没有一句反驳。
“你爸爸看到你的花边新闻非常生气,你知道这代表了什么吗?你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
“我真是要被你气死了!”
“你现在就去找染月,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求得她的原谅,下个月,不,下个星期你们就去把证领了。”
“妈……”宴时铭突然抬起头看着周芬,沉默了一瞬,顶着周芬的盛怒开了口:“妈,如果我说,我不想和染月结婚了,你……”
“不行!”
周芬几乎不等宴时铭把话说完,张口反驳:“不可能,你必须和林染月结婚,我告诉你,儿媳只能是林染月!”
林染月握着锦盒的手微微一紧,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心底涌上来,很暖很暖。周芬一直对她好她是知道的,可宴时铭是她的亲儿子,她没想到周芬这次会这么生气,也没想到她会这么坚定地认定她……
宴时铭满脸不忿,激动地喊道:“为什么!你不是也很喜欢念念吗!为什么我和她在一起就不行!你就这么喜欢林染月?”
听到这里,林染月觉得她得走了,无论如何,有周芬这样明事理的长辈站在她这里就够了。
然而下一秒,她听见周芬冷冷一笑:“喜欢?林染月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喜欢?要不是为了在宴家留一个好名声,我早就将她扫地出门。我是很喜欢念念,但是你必须和林染月结婚。因为她手里有她父母留下的宴氏集团5%的股份,你只有和她结了婚才能和宴淮熵这个孽种抗衡。”
林染月瞬间怔在原地,如被一盆冰凉刺骨的冷水迎头泼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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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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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隔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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