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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chapter102

允许?

谢昀亭听到这两个字,忍不住微微恼火。

他当什么呢?!

陈凛突然提刀折返,并不是要挽留他,也不是舍不得,更不是后悔。

只是因为他没有得到允许,就擅自离开而已。

陈凛到底把他当什么了?

到底谁比谁更混蛋啊?

谢昀亭理智上告诉自己,应该推开陈凛,应该转身就走,绝对不能被牵制住。

然而,他看到陈凛眼里,那冷静到极致的毅然决然,如此摄人心魄。

这一刻,谢昀亭是有些恨的。

他怨陈凛的狠心、无情。

可偏偏,也正是这份狠心与无情。

在这所有人都会变的世界里,在这反复无常的世界里。

陈凛如屹立不倒的巍峨大山,不被情绪左右,不被任何人动摇,那般清醒、坚定,成为绝对永恒。

让人敬畏,甘愿折服,又奢想成为他人生里的唯一变数。

谢昀亭在对陈凛又爱又恨的挣扎里,他终于忍无可忍,字字带气:“我凭什么听你的话?”

陈凛身形微顿,没松开手,眼神平静又带点不解,最后跟谢昀亭确认:“你要走?”

谢昀亭咬着牙,说不出一个字。

这时候,他如果说走,那么陈凛绝对立刻、果断、不带一丝犹豫地松开手。

可这一走,那就永远不能再回来了。

他真的好恨,恨自己连转身离开的力气都没有。

陈凛从谢昀亭的沉默里,一点点读懂了他的意思,眼里那点不解变成了然。

也是,人生无常,哪能事事如意。

这世界并不是围着他转,凡事勉强不来。

他不强求。

请随意。

陈凛手上的力道渐渐松了,最后轻轻放开了手。

这般从容坦然,真应了那句——你来去自由。

谢昀亭看陈凛真的松开自己,登时横眉冷眼,又狠又恨地盯着他,却也不想说什么,只好别过头。

理应分道扬镳,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可两人就那么站着,都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谢昀亭原本还冒着火,看陈凛没有走,冷清地站在自己面前,一时间也跟着平静下来。

他反倒想起陈凛刚刚找他时的眼神,那种势单力薄的孤绝,如此的飘摇欲坠。

谢昀亭竟忍不住想扭头去看他一眼。

陈凛以为谢昀亭转身就走,但是看到他没有要走的意思,一时间有些疑惑谢昀亭到底要做什么。

他仔细地回想了一遍,谢昀亭似乎没说过要走。

正迟疑着,自己是不是应该开口问一句,免得误会了谢昀亭,眼角余光瞥见电梯口不断跳跃的楼层数字。

陈凛顿时恍然,原来谢昀亭在等电梯。

但转念一想,谢昀亭点火就着的脾气,如果真的要走,理应摔门走楼梯,直接走给他看,怎么能安安静静站着不动?

这一刻,陈凛忽然闪过个想法:谢大少,是不是不想走?

唉……可谢大少也没说,他不走啊。

陈凛头疼。

谢昀亭到底没忍住,侧头去看了陈凛一眼。

他就看到陈凛眉头微微皱起,下唇无意识地咬着一点,一脸的烦躁,明显是在冥思苦想。

谢昀亭也跟着蹙起眉头。

陈凛这是在纠结什么破事儿?

等等……

这狗男人该不会像上次一样,就因为自己闹了点小脾气,他又在那儿琢磨他们是不是分手了吧?

谢昀亭卧了个大草,就见陈凛突然抬了头,那双温和的眼睛看向他。

他的心瞬间一紧,刚刚压下去的火气瞬间冒了上来,心里又急又横。

陈凛敢提分手?!

陈凛要是真把这两个字说出口,他就把人拽回房,锁门,扔在床上,直他嘴里再也不会说那两个字为止!

此刻的谢昀亭犹如一头被侵犯领地的野兽,浑身的刺儿都竖着,随时准备战斗。

然而,陈凛只是轻轻问了句,跟他再次确认:“不走了?”

嗯?谢昀亭就收起了浑身的刺。

陈凛从来没有过这般摇摆不定的时候。

但此刻,他特别想知道——哪怕下一秒谢昀亭真的决绝地走了。

他也想知道,谢昀亭是不是有过一瞬间,哪怕一瞬间,其实不想走。

这种想知道的迫切,就好像有一根无形的线,把他往外拽,让他无力抵抗。

此刻不受控的感觉比昨晚更甚,就算这样,那份迫切却远远超过失控所带来的恐慌。

他想知道谢昀亭的心思、想知道谢昀亭要做什么。

陈凛不禁疑惑,他这是怎么了?

谢昀亭看着陈凛,像看到一头初生小鹿,用刚长出来的鹿角,生涩又笨拙地撞开通往外面世界的大门。

唉!真的是他的笨笨老婆。

算了,还能要求什么,至少知道挽留他就够了!

谢昀亭嘴角先勾起来一点,轻轻挑了挑眉:“你都追过来了,我还走个鸡毛。”

陈凛就笑。

是啊!

他都追过来了,谢昀亭还能怎么走?

走不了了。

这笑太晃眼了,谢昀亭眼神骤然一顿。

上次见到陈凛这样的笑,还是捡到菜菜那天。

这种笑,像从困顿的黑暗里挣脱出来,遇见了平生从未见过的阳光,笑得那般明亮。

谢昀亭不禁感叹人生多变无常。

那会儿,他真没办法接受陈凛那样对待他。

当时他就想,天涯何处无芳草,反正犯不着在一棵树上吊死。

结果陈凛这丫的抽烟勾引他,还拉着他聊恋爱、私生活。

他就上钩了。

谢昀亭回想起这段时间发生的种种,越想越觉得,那时候的自己真的太勇了,怎么敢的啊。

真是不知死活。

他思绪突然一顿,就问:“怎么追过来了?”

陈凛没反应过来,眼神茫然地应了声:“嗯?”

谢昀亭像是要把他看穿,轻轻哼了声:“你还在意我走不走啊。”

陈凛安静了下,问他:“我做什么了,让你这样想我?”

谢昀亭往身后的墙面上一靠,眼皮半抬着:“我走的时候,你不是没有吭声。不就是无所谓我走不走。”

陈凛又笑,也不辩解,只笑着淡然地说了句:“行,我的错。”

谢昀亭一下子就没声儿。

两人站在走廊聊天的功夫,谢昀亭订的粥到了,客房服务按门铃没有人开门,就给他打电话。

谢昀亭接起来嗯了两声就挂断,转头跟陈凛说:“回去吃点东西?”

陈凛:“好。”

谢昀亭慢了两步走在陈凛后面。

这时候,他才注意到陈凛没有穿鞋子,是光着双脚追过来的。

谢昀亭的心顿时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又酸又胀的。

陈凛往前走了几步,发现谢昀亭没跟过来,就转头看他:“不走吗?”

谢昀亭没有说话,大步往前跨了两步,从后面伸手环住陈凛的腰,稍一用力就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陈凛冷不防地被腾空,身体下意识僵了一下。

谢昀亭觉察到他身体的僵硬,不免得又是心疼自责,低声说:“回去我给你揉揉,这两天别下床活动了。”

陈凛脑袋轻轻靠在谢昀亭的脖颈处,应了声:“嗯。”

回到房间,陈凛喝了点粥,又吃了两片退烧药,就到床上躺着休息了。

谢昀亭躺在他身边,安安静静揉着陈凛酸痛的肌肉。

陈凛闭着眼,脸上露出惬意的享受。

谢昀亭看着他心情美美的样儿,漫不经心地开口:“老婆,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追过来呢?”

陈凛:“因为你要走。”

谢昀亭撇撇嘴,压根不相信陈凛的鬼话。

他哪能忘了,陈凛追过来时,那模样看起来都要碎掉了。

他真有那么大的本事,还用受这窝囊气?

谢昀亭挺想问发生什么事了,还是没能说出口。

他没把握,他们俩的感情能不能承受住陈凛的过去。

林琮速度很快,下午五点多就到了涟县。

那会儿陈凛跟谢昀亭都还在补觉恢复体力。

谢昀亭听到门铃声,慢吞吞爬起来去开门。

林琮开口第一句是:“他人呢?”

谢昀亭更加不想跟林琮废话,直接抬了抬下巴:“东西给我。”

林琮把谢昀亭的话当耳旁风,直接掏出手机给陈凛打电话。

谢昀亭眉峰微微一挑:“他还在睡觉。”

林琮的电话就没能拨过去,他看向谢昀亭,声音冷飕飕的:“他到现在还没醒?”

谢昀亭被林琮这副审人的架势问得一愣,竟跟做了亏心事似的,莫名发虚。

可也就两秒钟,他就反应过来,心里的气儿也上来了。

不对啊,他怕林琮干什么?

这是他跟陈凛的事儿,关他林琮屁事。

谢昀亭双手环胸往门框一靠,挑眉嘲讽:“你管得着我们怎么样?东西留下来,你可以走人了。”

林琮按门铃那会儿,陈凛也跟着醒了。

他起床洗漱好,从行李箱翻出件浅咖色圆领针织衫跟黑色直筒裤,穿戴整齐,走出去就看到两人杵在门口较劲儿。

陈凛见状,说了句:“都进来吧。”

这套房的外间是个小客厅,三人围着圆桌坐下。

林琮坐下的瞬间,视线落在陈凛身上,看见浅咖色针织衫领口下面,陈凛脖颈处那几道浅浅的痕迹。

这一刻,他的心只剩一片冰凉的麻木,还有不甘的挣扎。

他曾以为,做朋友还能有靠近的余地,自己有的是耐性,他愿意等,等到陈凛愿意回到从前的那天。

却没想过陈凛会用这种最直白也最残忍的方式,逼他彻底死心。

我们是朋友,所以你要看着我跟别人相识相知相爱相守一生。

只能看着。

陈凛仿佛没察觉到林琮眼里的情绪翻涌,只是脸色平淡地迎上他的目光。

谢昀亭的眉毛已经能夹起蚊子。

每次他在陈凛跟林琮两人之间,像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墙,有种插不进去的无力感,这让他格外烦躁。

谢昀亭踢了踢桌腿:“我说二位,说事吧。”

撇去其他不谈,林琮的能力毋庸置疑。

短短几个小时,他就把对方的底细查得全面又关键。

那家公司老板叫连虞,也就是花衬衫,那个叫嚣着要陈凛当他爸爸的小年轻叫做钟临平。

这伙人主要做放贷收贷的生意,游走在灰色地带,当地人都不敢轻易招惹。

三人都觉得这事儿不太好办,之前已经跟对方交恶,再想从他们手里套信息,难度极大。

但他们不仅要从对方手里套到信息,还要清除奸邪,还世界一个朗朗乾坤。

三人商谈了可行的方案,不知不觉间,就到了晚饭时间。

酒店的饭菜一般,谢昀亭就打算出去打包些当地的特色菜,让陈凛能吃点好的。

他见林琮还坐着不动,就皱眉,扬声道:“你坐着干嘛呢,走啊。”

林琮慢悠悠地飘出一句:“你自己去不就好了。”

谢昀亭看他那B样儿就来气:“怎合着你这是想当我儿子,等着我伺候你呢?叫声爹听听。”

林琮盯了他两秒没说话,转头看向陈凛,语气淡悠悠的还带着点拆台的意思:“查查你男朋友在外面有几个儿子吧。”

陈凛淡淡一笑:“那我不是当爸爸?”

林琮闻言,差点没恶心死。

谢昀亭大手一伸,一把捏住林琮的后脖。

林琮感觉下一秒谢昀亭就能拧断他的脖子。

谢昀亭冷飕飕地说了句:“……林琮你找抽啊。”

林琮面带微笑:“不敢。”

两人吵吵闹闹出了门,就附近一家酒楼打包了些饭菜。

回去跟陈凛一起吃完晚饭后,谢昀亭以为林琮要继续当电灯泡,没想到林琮很识趣地离开了。

谢昀亭眼前总算清静了,终于能跟陈凛过二人世界了。

说是二人世界,实际两人都是在工作。

供应链引进新供应商的工作也有了新进展,张文今天发邮件同步了工作进度。

建材商的产品检测报告、供货周期表,施工队的资质证书、过往项目案例。

谢昀亭看得很认真。

现在熟悉公司业务后,他不仅能快速抓住资料里的关键信息,还擅长思考,敏锐察觉出问题。

他转头跟陈凛说:“到时候我要到供应商那里考察下。”

陈凛抬起头,他的目光与谢昀亭相对,突然调皮:“好的谢总,我这边统筹供应商考察的各项安排,形成完整行程方案后,第一时间送您审阅确认。”

谢昀亭顿时忍俊不禁。

他放下手里的笔,大步走到陈凛面前,弯腰一把将人打横抱起来,笑着在他耳边说:“那陈秘书先执行个紧急任务。”

陈凛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子,问:“什么任务?”

谢昀亭低头看他:“洗澡。”

陈凛真的习惯且享受起来谢昀亭给他洗澡,他只需要放松地靠在浴缸里,连手指都不用动一下。

谢昀亭做起这些事也越来得心应手,他脱掉陈凛的衣服,便抱着人走进浴缸里。

浴室里很快水汽氤氲,顶头的暖光透过朦胧的雾气,把整个空间衬得格外温馨。

谢昀亭挤了些沐浴露在手心里,搓成泡沫,目光落在陈凛锁骨处那道浅浅的痕迹上。

原本柔和的眸光渐渐沉了下去,变得有些幽暗。

他以前喜欢给陈凛留印记,就像小狗标记地盘,非得让所有人都知道,眼前这个人是他的。

可此刻,他无比后悔。

这独属他的私密空间,怎么能让别人看到呢?

陈凛舒服得眼皮都快睁不开,整个人慵懒地窝在浴缸里。

谢昀亭看着他这副放松的模样,眼底满是笑意。

他先从浴缸里出来,迅速擦干身体穿上衣服,又折回来,俯身将陈凛从浴缸里捞起。

陈凛顺势整个靠在他身上,脑袋还轻轻蹭了蹭他的肩膀,说话懒懒的:“谢总手艺不错啊。”

谢昀亭拿过柔软的毛巾,擦拭着陈凛身上的水珠,连耳后、指缝这些小地方都没放过。

他挑眉:“没点本事,怎么讨到老婆?”

陈凛轻笑:“哦,原来谢总是——手段了得啊。”

谢昀亭擦干净后又顺手拿起一旁的浴袍,帮陈凛穿好,还系紧了腰间的带子。

他把陈凛横抱起来,走到卧室里面的沙发旁,把人放下,说了句:“我去拿药。”

陈凛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嗯。”

没两分钟,谢昀亭就拿药过来了。

陈凛的白色浴袍领口开得很低,手肘撑着沙发边支着脑袋,长长的睫毛垂着,两条长腿随意伸着,像摆在精致瓷盘里、撒了点糖霜的小蛋糕。

谢昀亭看得牙齿发甜,走过去蹲在他腿边:“我给你擦药。”

陈凛:“好。”

谢昀亭指尖沾了点药膏,细致地给陈凛伤口涂抹。

他看得眸光渐深,随口一问:“老婆,你昨晚有没有睡着?”

陈凛不由自主地闪过些片段。

何止睡着了。

其实昨晚,谢昀亭带给他的,除了失控的恐慌,更多的还是那种没有缓冲、没有铺垫的堕落。

所有的情绪都直白得近乎粗暴,只要稍一回想,那些画面便不受控地连贯起来。

陈凛便感觉身体也跟着泛起一股燥动。

谢昀亭突然眼睛不动了。

他视线像被粘住似的,喉结重重地上下滚了滚喉,低低开口:“老婆,你怎么突然耍流氓啊。”

陈凛垂眸低头看过去,能感受到谢昀亭忽然变得粗重的呼吸,喷洒到他的皮肤上。

他勾了勾嘴角:“没有昨天的你流氓。”

谢昀亭还在给他上药:“嗯,说说看,我怎么流氓你了?”

陈凛撑着下巴,脑袋微微歪着,指尖漫不经心地蹭着脸,眼神自上而下地睥睨着谢昀亭:“感觉要死掉了。”

谢昀亭双膝跪在地上,微微仰头看他:“怎么舍得让你死。”

“老公只会让你——”

“如登春台。”

凛宝:不造啊,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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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chapter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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