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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任务一

结婚十周年纪念日当天,范舟身边那位温柔体贴、美丽动人、善良贤惠、横行霸道、蛮不讲理、任性妄为(以下省略一百字)的妻子大发慈悲给了范舟可以问她任意一个问题的特权当礼物,放话不论问题多抽象,她都一定会回答。

范舟沉思半晌,从“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到“我到底是什么东西”纠结到连“宇宙的终点是什么”这种很哲学的未解之谜都考虑了半秒,最后斟酌地问了一个很朴素的问题。

“你怎么做到把那种能和现实交互的病毒植入我手机的?”多年的柔情蜜意差点让范舟忘了他们当初因为什么认识的,妻子不提他都没想起来问。

“只想问这种问题吗?”妻子噘着嘴,眼眶中泪花流转,好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范舟顿了一秒,改口道:“如果是我自己想知道的,那就是刚刚的问题,如果是你想让我想问你的……”

“哎呀,讨厌,说这么直白!”妻子立马收起眼泪不装哭了,对着手指嘟嘟囔囔:“当年的事说来话长,所以咱们回床上慢慢探讨……”

——

周一,令社畜和学牲皆闻风丧胆的超级大猛一,轻则昏厥重则休克,除非调休没人能逃过周一的制裁。

或许超强J人范舟是个例外。

此人严谨的秩序感和条理性已强到甚至能把城中村握手楼间杂乱了数十年灰都积包浆的电线整理好,成为了深州市一大奇观,附近的消防局得知后都赶过来啧啧称奇,授予范舟“社区消防安全员”荣誉称号,还上了本地电视台新闻。

记者:“请问你为什么会想到整理电线呢?担心有消防隐患吗?”

热心市民范同学:“什么消防隐患?我看电线这么乱,心里不舒服,就顺手理好了。”

记者:“范同学真是热心肠!”

范舟:“……谢谢夸奖。”

范舟不会应付记者,更不会包装自己的话,诚实得记者问什么他就说什么。几句话的功夫他就被记者问出了他的毕业院校,他的家庭情况,他为什么选择来深州工作等个人基本信息。

范舟,性别男,祖籍粤省,22岁,182cm,五官端正容貌上佳(官方表述,实则极品),不抽烟不喝酒无不良嗜好,top2高校计算机系优秀毕业生,单身,目前刚收到深州某知名互联网大厂offer,上社会新闻时还没正式入职。

记者大概是难得遇见这么单纯的小孩,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清澈愚蠢的大学生!不不,人好歹也是高材生呢,才不愚蠢!就是单纯得有点可爱,记者忍不住露出慈母般的笑容。

记者笑,范舟也笑,一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干净的眼神仿佛映着日辉,非常符合老辈子心中朝气蓬勃年轻人的形象。

部分老年人在家看到这条新闻,揪着自己死气沉沉的孙子孙女张口就来,怎么别人就能考名校进大公司,气色也好,你们这群毕业后当街溜子连摇奶茶都轮不上的家里蹲好好学学,实在不行找个这样的对象都行啊!哎呦这年轻人一看就是我女婿/儿婿……

孙子:奶奶,我也要找这样的吗?

奶奶:这要是我亲孙子该多好……

孙女:每天催相亲催工作现在时代变啦大环境不好……等等,这不是娱乐新闻吗?这弟弟长得可真俊啊我可以!

然而下一秒他们就听到新闻里传出一道悦耳动听的声音说:“算命大师说我来这里工作,会遇到命中注定的孽缘。”

记者一愣,怀疑自己听错了,反问:“孽缘?”

范舟点头肯定:“孽缘。”

“哈哈,大学生还信这个啊……”记者尴尬道,“封建迷信不可取。”

“大师说我未来的对象不是男的就是女的,不是年纪比我小就是年纪比我大,不是住得离我近就是住得离我远,不是活的就是死的……我要是故意避着走,那才是信了。”范舟说,“于是来到深州,选择直面孽缘。”

新闻播出后外界引发了怎样关于他外貌和命运的讨论范舟毫不在乎,他顺利入住出租屋置办好各种必需生活用品,房东阿公看在他理电线的份上给他电费打了折,贴心地给初出茅庐的应届生减轻一点经济负担。

“高材生点解不租小区房,呢度又潮又乱,连埋治安好衰嘅。”房东阿公带着一口纯正的粤普和范舟吹水,“我唔系讲你,就系怕你这样的后生仔食不了苦,这里租金虽平啲,曱甴好多嘅!而且你这样的靓仔住这,唔安全哦。”

范舟努力把中粤夹杂的长难句翻译成标准普通话,回话道:“住这里性价比高,离公司不算远,房租水电加起来每个月一千以内。小区房不划算,单房租金就需要三千,先住这里过渡很方便。”

“好咯好咯。”房东阿公把钥匙给范舟,拍拍他的肩,“楼下嗰家华仔猪脚饭,我开的,有空来食啊。”

“好的,多谢华叔。”范舟挥手道别,直到楼梯间看不见房东身影,他才关上门审视自己的新住处。

空荡的客厅中央摆了一张小桌板和两把红色省凳,五级能耗的旧空调和三级能耗的旧冰箱,扇叶积灰的旧风扇,略微发霉的电视机柜,柜面还有上一户租客留下的电视机印。热水器是比较老式的燃气型,有可能出现老化打不着火的情况,冬天得留意用水。床是好的,很结实,可以躺下一个正常的成年男子,范舟最关注的便是这点。

有床睡就能休息,休息好就能工作。

出租屋延续了范舟大学住宿期间“退学风”的优秀传统,升级为“退租风”。别人的拎包入住是大包小包搬上来,而范舟的所有行李一个书包就能装下,实现了真正的拎包入住,连水桶洗脸盆和床上用品都是刚刚现买的。

忙活了几天安顿好屋子,期间去新公司签定了劳动合同,和HR协商下周一正式入职,范舟利用周末时间在出租屋附近转了转,记住了医院警局银行等民生基础设施的位置和路线,脑内默默预设一百种突发事件的逃生方案,做好万全准备,正式开启他的新生活。

周一早七点,范舟准时起床,做完一套routine才七点半,现在出门去公司还太早,范舟决定下楼吃条肉蛋肠粉当早餐。

别的不说,粤省的早餐品类真的很丰富,光肠粉就有十几种馅料,但范舟依旧会忠实地选择经典肉蛋肠。

带齐手机钥匙,关闭电源,开门——咦?范舟扒拉两下门锁,生锈的铁门纹丝不动。

“怎么偏偏今天出岔子?”范舟一手扶门上,一手拿出手机准备给房东阿公打电话来处理,结果手机解锁后屏幕中央有个弹窗挡着,不关闭就不能打电话。

范舟:“?”

手机:[是否安装“恋爱极速版”APP?是选是]

怎么有软件叫“恋爱极速版”?约会软件吗?难道还有一款名为“恋爱”的软件?就和豆音和豆音极速版的关系一样。

范舟脑中闪过无数疑问,小心翼翼用指甲盖在弹窗周围避开选项点了一圈,没摸索到关闭键,但跳出了新的弹窗。

手机:[必须安装“恋爱极速版”APP!必须必须的必]

范舟:“???”

范舟疑惑翻倍,这哪来的流氓软件,怎么不安装还急眼了?!

他本科专业偏人工智能方向,搞数据分析,不会修手机,遇到问题也只能长按电源键试图重启手机,没想到弹窗飞速增殖,密密麻麻铺满了整片手机屏幕,最后一个巨大的弹窗钉在屏幕正中,黑底红字写着:[亲~现在安装“恋爱极速版”APP送智能榨汁机呢。安安装]

卡壳了?

手机像扔烫手山芋一样被范舟扔出去,摔坏就摔坏吧,他把SIM卡取出来换台新手机就是,这台手机还是高考完买的,用了有些年头了。

似乎只能强行撬门了,晚点和华叔解释清楚再赔钱修好应该可以吧?范舟在屋子里四处寻觅趁手的工具,幸好他前几天置办必需品时,连扳手和螺丝刀都买齐了。

正当他翻箱倒柜寻找时,手机发出了下载完成的提示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极为响亮。

范舟僵硬地回头,盯着躺在地上屏幕亮度100%的手机。

[正在加载中……请稍后……]

范舟匍匐前进,幸好他周末拖过地,地板只是看起来脏并没有灰尘。

怎么床底下又有新的小强尸体?算了不重要。

[是否跳过新手教程?]

范舟把手机盯穿了也没看到选项在哪。

[用户响应超时,默认播放新手教程。]

“嗨~主人好!我是您的专属恋爱助手小星星!”一阵劲爆的音乐响起,配上炫彩的画面和甜美的声音,漂亮的蓝色小精灵闪亮登场。

它握着一支星星魔法棒,朝手机左上角的方向点了点,碎星状的一团流云跟随指示飘过去,化为人物信息栏。

“主人的高清正面照、主人的年龄、主人的颜值、主人的健康值、主人的财富值、主人的人缘值~”小星星一边哼着欢快的曲子,一边把朴素空白的信息栏装饰得花花绿绿。

等所有关于范舟的个人信息量化为数值条后,小星星瞪大眼睛捂着嘴惊讶道:“主人!您的健康值怎么那么低?!”

范舟默了几秒,反问:“你在和我说话?”

“这屋里也没第二个人呀。”小星星眨着亮闪闪的眼睛望着范舟,真应了那句经典儿歌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好诡异……这软件的内置智能助手竟然能和我语音交互?市面上有可以做到这种程度的AI模型吗?范舟满头雾水。

“主人?”小星星歪头,脑袋顶上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范舟点击那个看起来很像游戏中待领取任务的悬浮大问号。

“哎呀!”小星星憋气鼓嘴,“主人戳我,坏坏!”

“……”范舟举双手作投降状。

“60分及格的健康值,还低吗?”范舟瞥了眼自己的信息栏内容:高清正面照用的是他的大学毕业证,年龄为22.17岁,颜值MAX,健康值60,财富值35281.52元,人缘值MAX。

“嗯嗯嗯,没有一具满分的健康身体,怎么求偶呢!”小星星理直气壮叉腰,“以主人的健康程度,爬楼梯都费劲吧!”

因为身体吃不消遗憾放弃了六楼租金更便宜房子的体虚范舟:“……”

“问题不大!接下来就由我来负责主人您的恋爱管理和健康管理吧!”小星星自说自话着继续介绍其他功能,右上角的任务栏中包含主线任务和支线任务,左下角是行程表,右下角是工具栏,可以查看各种约会攻略情话大全,屏幕中间是一个巨大的透明爱心,显示着进度值0%。

“等一下,我有问题。”范舟在小星星介绍完后才发言,“我没有谈恋爱的打算,而且我现在准备出门上班,我需要退出应用给我的房东打电话。”

“您必须有!”小星星恶狠狠道,“不勾选用户协议就不准离开!”

范舟长按电源键关机。

……

“主人,您舍得关掉我吗?”

范舟面无表情,内心疑惑万分:为什么长按电源键半分钟了还没强制关机啊!

“主人……”小星星飞近屏幕,越来越大,最后肉嘟嘟的脸颊贴在屏幕上仿佛被玻璃挡住般,“只要您勾选用户协议,领取新手任务,开启恋爱进度,就可以正常使用手机功能啦。”

范舟抹了把脸,行吧行吧,一个病毒而已,先同意,下班后买台新手机就行。

“好。”范舟无奈地在一份接一份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简直比办信用卡的手续还多,虽然范舟没开过,他只是当年陪舍友去办的时候旁观了。

“不让我看文件详情内容吗?”范舟抬眼,瞄了下不知是故意还是不小心挡住重要部分的小星星,“万一是霸王条款我上哪维权?”

小星星噘着嘴朝范舟眨巴眨巴眼睛。

……当这个软件强行用弹窗阻止他正常使用手机时,就已经彰显出霸王本质了。

“为什么别的文件都是甲乙方,这里却是男女方?”范舟签名的动作顿了顿,疑惑的心情再次涌现,但每当看到小星星忽闪忽闪缀着泪光的漂亮眼睛,所有的不合理都被无意识忽略。

折腾半天终于签完名,幸好范舟起得早有的是时间磨蹭不怕迟到,就是失去了一份美味的早餐而已。

“主人——爱你哟~”小星星飞起来转圈圈,举高手臂给范舟比了个心。

范舟看似并不领情,只想让手机恢复正常使用。

就在协议正式生效,也就是范舟签名同意指定恋爱助手“小星星”为他定制专属恋爱方案的同时,透明爱心的进度条悄悄上涨到1%。

“好了,这下能让我联系房东了吧。”范舟捏着磨红的指尖缓解疼痛感,健康值有六十分他也很惊讶,但他的惊讶和小星星相反,他倒是诧异他这脆皮身体竟然还能得到六十分的高分,那他不及格的体育成绩谁来给他补上?

从小范舟的身体时好时坏,说他健康吧,风一吹就感冒发烧,吃多吃少都上吐下泻,说他不健康吧,每次去医院检查都显示一切正常,不用吃药不用打针过几天自己痊愈了,而且从不生大病,薛定谔的健康地活到了成年。

“主人主人,快领取第一个任务!”小星星举着一封信,示意范舟点击。

“领了,然后呢?”

“做任务呀!”小星星把任务内容念出来,“‘和出门遇到的第一个异性打招呼。’这就是主人发展恋爱对象的第一步!”

“打个招呼而已,怎么会发展成恋爱对象?而且为什么限定异性,如果我是同性恋怎么发展?”如果无语可以具象化,那么范舟的无语比出租屋里藏着的蟑螂还要多。

“主人快出门做任务吧!”小星星举起彩带跳啦啦操,“主人加油!主人最帅!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行,我联系房东来开……嗯?”范舟听到吱嘎一声,生锈的铁门自行打开,狭窄昏暗的楼道内空无一人。

谁开的门?

锁芯完好无损,没有被扭过。

手机里的小星星还在跳啦啦操,没有做出任何解释。

范舟用自己的钥匙测试了好几次锁芯正常,似乎变回了普通的铁门。

“主人注意哦,要和您遇到的第一个异性打招呼,是您看到的第一个异性,您要主动上前和她打招呼哦!”

“知道了。”范舟心想,异性而已,大家上到处都是人,一半男一半女,不是同性就是异性,很简单的任务,唯一的难点在于他需要主动,并且对“打招呼”这个行为没有准确定义。

说“你好”算打招呼,说“你好,一条肉蛋肠”或“你好,麻烦让一下”算打招呼吗?

范舟边思考边下楼梯,竟因走神没留意眼前的路在拐角处和上行的人迎面撞上!

对方更是意外,单脚悬半空中,身体重心不稳眼看着即将往后倒去——

“小心!”范舟爆发出从未有过的力量和敏捷迅速搂住那人的腰将其抱至平地处,转身的同时另一只手尽力抢救甩飞出去的物品,虽然最后还是有大半骨碌碌沿着楼梯摔了一地。

对方惊魂未定,范舟是这么理解的,不然怎么解释对方为何一直盯着他看?

“你好,我是住在本栋302房的范舟。对于刚才所发生的意外我感到非常抱歉,如你需要任何合理范围内的赔偿我都会全力配合。”范舟道完歉,看对方没反应,又关心道,“你还好吗?”

“我愿意!”那人的表情非常精彩,像烟花绽放的瞬间,范舟甚至能从一个人的脸上解读出眉飞色舞这个词怎么来的。

比起陌生女士的灵活,范舟显得十分僵硬,不仅是因为他无法理解“我愿意”是在愿意什么,更是因为他看清了对方的容貌。

有一说一,如此直勾勾盯着一位陌生人看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可范舟此时此刻拼尽全力都无法将眼神移开。

几秒前范舟刚复习完“眉飞色舞”,现在又感受到“一见钟情”,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语文课啊!

陌生人握住范舟的手,殷切问:“我们什么时候去民政局领证?”

范舟回神,反问:“领什么证?”

“结婚证呀,你不是愿以身相许吗?”

范舟:“我什么时候说——”

“‘任何合理范围内的赔偿都会全力配合’,你明明刚说过!”她甩开范舟的手,鼓着脸抱臂生气,“这么快就翻脸不认账了。”

诡谲的是,范舟被这样对待没有感到一丝恼怒,反而还觉得对方很可爱,潜意识里默认他们的相处模式是正常的,像是做了成千上万次般,手比脑子快勾住她露在外面的小拇指。

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后范舟瞬间红了脸,慌乱松开,脑子慢半拍上线脱口问:“我和你都不认识就结婚,这不合理。”

“哦。”陌生人掏出身份证两指夹着递给范舟,“你现在可以认识我了。”

范舟接过带着暖意的身份证,长得好看的人连拍证件照都好看。

“宋、沧、星……宋沧星?你叫宋沧星?”范舟的拇指抚过代表姓名的三个字,不知为何这三个常用汉字平时见到都不觉得有什么特别之处,偏偏组合在一起用作姓名后,仿佛带着奇妙的吸引力,让范舟不由自主地一遍遍默念,一遍遍熟悉。

很好听的名字。

“是呀。”宋沧星笑,“你都看过我的身份证了,可以和我结婚了吧。”

“不可以。”范舟表情严肃,“我们才刚交换了姓名,不了解对方是怎样的人,怎么能结婚?”

宋沧星的眼睛滴溜溜转了圈,属于少年的活泼清纯和属于大人的成熟妩媚在她身上完美融合,交杂出别致的魅力。

“好吧,那我们正式认识一下。”她伸出手示好,“你好,我是住在本栋303的宋沧星,今天刚搬过来成为你的新邻居,未来请多多指教!”

范舟迟疑半秒,握住她的手,礼貌微笑:“宋沧星,很高兴认识你。”

任务一:和出门遇到的第一个异性打招呼。(已完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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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任务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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