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潼准备好后，就朝着下方的老师和同学做了介绍，他注意到这次牧原也在。
深吸一口气后，迟潼开始了陈述。
……
“本实验成功验证了…”迟潼讲述完毕后，和吕文对视了一眼，看向老师：“请老师指正。”
老师象征性地向迟潼问了一两个问题，迟潼都一一回答，老师点了点头，示意一旁的牧原来提问。
迟潼不得不对上牧原，他全神贯注地盯着牧原的嘴巴，分辩着每一个字。
“是否考虑气泡合并导致的计数误差？”
前期充分的准备让迟潼松了一口气，他不再紧张，调出数据，声音稳定道：“采用…方式录制，气泡在该标准情况下才计数，统计显示气泡合并概率在误差可接受的范围内。”
经过几个回合，就在迟潼感觉自己要招架不住时，问答环节终于结束了。
回到座位时，吕文道：“表现很好哦。”
“做足了准备啦。”迟潼轻松笑道。
“下一个到我了，我先坐到前面去了。”
“好。”
轮到吕文时，迟潼不知不觉地关注起了牧原。
牧原坐在最前面，背挺得很直，一副认真的模样，丝毫没有上次尖锐的样子，真是不公平，他怎么一点事都没有的样子。
这个学期的实验课到此为止了，迟潼和吕文走出教室。在不远处，牧原拿着手机背靠墙壁，腋下夹着资料，好像在等什么人。
迟潼一点也不想看到牧原，他拉着吕文就换了一个方向。口袋里的手机有些动静，迟潼也没管，他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你的手机在振动，不看一下吗？”吕文道。
“我看看。”他拿出手机，上面是牧原的信息。
牧原：有时间吗？
吕文也看到了这条信息，他道：“学长他刚刚在门口，你要过去吗？”
他们停在了走廊口，沁入石板里的雨水还没有干透，潮湿的水汽还扒在瓷地砖上。迟潼没回答吕文，只用鞋底一下又一下地蹭着台阶，直到吕文道：“牧学长过来了。”
迟潼回头看向吕文，吕文正拿着手机打字：“我告诉他我们的位置了。”
“这段时间你的心情很不好。”吕文看着迟潼有些暗淡的脸色，拍了拍他的肩膀：“如果和学长有关的话，还是聊一下比较好。”他犹豫了一会，又道：“我就先走了，刘晴星嚷着带饭。”
迟潼欲言又止，最终只能看着吕文离开，他在原地没有动。
过了一会牧原到了，迟潼正坐在廊道边缘发呆。他走在迟潼面前，影子冒昧地盖住了迟潼，让迟潼感受到一丝压迫。他抬起头道：“学长？”
牧原坐到了迟潼边上，开口道：“老师对你的印象很好。”
“嗯。”迟潼垂下眼睫，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见迟潼反应不大，牧原又补了一句：“你做得不错…不过，还是有可以改进的地方…”
迟潼皱起眉，他不想听这些东西，不耐烦地打断道：“不是说做得不错吗？测验不是已经结束了吗？现在来提什么建议。”
牧原见迟潼有些抗拒，停顿了好一会，才斟酌道：“只是我的建议。如果你以后有什么问题，还是可以来问我，只要我能回答。”
迟潼对牧原的不满堆积到了极点，他起身坐到牧原对面，瞪着眼赌气，质问道：“那学长回答一下为什么特意来和我说这些好了。”
意识到自己口不择言后，迟潼扭过头，不安地拧着衣角。既然已经说出口了，牧原给出的答案要是让他不满意的话，他就再也不理牧原了。
“…上次的话，是我说重了。”牧原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他平静地对上迟潼的视线，语气平稳，仿佛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抱歉。”
迟潼抬起头，脸上带着点倔和不高兴，他直勾勾地盯着牧原，带着埋怨道：“你没回答我的问题。”
牧原摘下眼镜，借着这功夫，避开了迟潼的眼神：“…为了道歉。”
“哦。”
湿热的水汽停在两个人中间，隔离出一片真空。
迟潼不喜欢这种僵硬的气氛，他低声道：“你把我的食盒还我。”
“好。”牧原沉默良久，又道：“谢谢，其实你不用刻意…谢谢我。”
刚缓和的气氛又被煞风景的一句话打破，迟潼不爽地怼道：“我想做就做了，想谢就谢了，用不着你说。”
“不是这个意思。”牧原顿了顿，迟潼总让他哑口无言，他妥协道：“之后随你好了。”
“本来就该这样。”
……
交谈过后，牧原独自走在校园里的偏僻小道上，迟潼几乎一个月都没再和他联系，他不希望变成这样。
那天迟潼带着天真和期待的眼神在一瞬间后的寂灭，始终让他感到不安，他见过那样的眼神。
阳光正好，却没有照进层层交叠的树冠下，石子路很硬，每一颗石子都在对抗着他的脚步。
他刻意申请了这次助教任务，在结束之后和迟潼聊一聊，可惜给迟潼发的消息没有回应，但幸好当初加他的不止迟潼一人。
再看见迟潼时，迟潼的眼神不像往常一样，反而带着刺。他欣赏这样的态度，但是成为被这种态度针对的人并不好受。
同寝的alpha早就搬出去和对象同居，宿舍里只有他一个人的痕迹。被放到冰箱里的柚子糕早已吃完，只剩一个食盒孤零零放在中间。
几天过去，牧原拿出了盒子，他不能空着手回迟潼。迟潼当初送的是柚子糕，他大概不会讨厌这个水果。
柚子在超市已经剥皮，青涩的味道非但没有让他静心，反而增添了扰思。
‘学长为什么特意来和我说这些’迟潼的话时不时冒出来敲打着他。
是的，本来他不该多此一举的。
柚子汁囊间的白色经络被仔细分离，在边上摞起来了一小堆，果肉完好、整齐的摆放在玻璃食盒中。
除了为自己的失态道歉，他去找他，也可能是因为食盒没还吧。
牧原盖上盖，整整齐齐送过来的食盒，自然要整整齐齐的还回去。
包好的食盒放在桌面上格外醒目，牧原主动给迟潼发了信息。
牧原：食盒在哪还你？
消息一下就被回复了。
柚子：你在哪？我过来取。
牧原发送了定位。
柚子：我一会就到。
牧原也起身下楼，迟潼没有让他等多久，他将食盒递给迟潼。
迟潼的手被意料之外的重量一压，他打开袋子，往里看了一眼：“学长，你放了柚子。”
“嗯，我觉得你应该不讨厌这种水果。”牧原想看看迟潼的眼睛，但迟潼没有抬起头。
过了一会，迟潼抬起头，露出了一个含蓄、无害的笑：“谢谢学长。”
“不用。”牧原的心静了下来。
迟潼观察着这栋明显高于建筑的住宿楼，眼里带着好奇道：“你住在这里？”
“嗯。”一个字的回复听起来过于冷漠，牧原又补充道：“这是研究生宿舍楼。”
“哦。”迟潼看起来倒是不太在意这个回复，随口问道：“要不要一起走走啊？”
“好。”牧原伸手将迟潼手上的袋子拿了过来。
两个人走在小道上，牧原默默跟在迟潼身边，他的话并不多，迟潼不像往常那么热络，只是偶尔挑起话题。
茂密的树冠遮挡着阳光，在迟潼的脸上映上光斑，他的脸上有些新奇，张望道：“我都没来过这里。”
牧原没有想过，寻常一个人安静走过的路，原来有形状。他看着迟潼脸上光暗颤动的地方，勾了一下提着袋子的手：“这些小道比较偏僻。”
“那你是怎么发现的？”迟潼问道。
“走着走着就知道了。”
“一个人吗？”
“嗯。”他的确一个人走这条路。
“那有人和你走的感觉怎么样？”迟潼仰着脸看他，眼睛里光影浮动，明亮清澈。
牧原没有马上回答，只是把袋子提高了些，少见地开了一个玩笑：“有点重。”
“啊，这算什么回答。”迟潼也笑出声，带着轻松笑意道：“说起来，我都没有好好逛过学校。”
迟潼走在前面，他抬起手去够在自己头顶上的叶子，扯了下来：“牧学长，你对每个人都这样吗？”
树枝被迟潼弄得晃晃悠悠，他拿起叶子对准光，出神地望了一会后，又低下头，摩挲叶子的纹理：“总是耐心地帮忙、拒绝别人后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接触。”
迟潼转过身，他背着光，整个人都被笼在树和光的阴影中，声音微弱：“我有点不懂。”
“…抱歉。”牧原停住脚步，他看着低着头、藏起表情的迟潼道：“不是对每个人都这样，上次也不是拒绝。”
迟潼没有追问，他抬起头，眼里亮着光：“那我还可以和之前一样吗？”
风吹散了牧原的声音，他在阴影中朝着迟潼点了点头。
迟潼笑笑，半玩笑半认真道：“牧学长，我可不可以喊你名字啊？叫两个字比叫三个字要省力。”
牧原回道：“你自己决定就好。”
唉，改得真痛苦，啥时候能有人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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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破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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