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原将做好的凉菜端出来时,迟潼正低着头和别人聊天。
他走到迟潼身后,‘噔’一声轻响,磁盘被发放到迟潼面前,牧原说道:“叫太早了,让你有点无聊。”
迟潼摇头:“不无聊,我在家也…”
“欸,牧原你做好…”另一个人的声音响起,他们同时看向门口,尤历的闭上了嘴,他走近看了一眼桌上那道菜,促狭道:“这么半天,就做了这么个菜?”
餐桌上那道拍黄瓜绿油油的,淋上了黑褐色的酱汁,放了一些蒜末,肉眼只能看到零星几点辣椒。尤厉用牙签挑了一块:“还一点辣味都没有,我记得你口味和我差不多吧。”
“不帮忙就闭嘴,不止你一个人吃。”牧原没有过多解释,转身回了厨房。
尤厉也在餐桌边坐下,道:“你不吃辣?”
牧原和尤厉的熟稔氛围让迟潼感觉到了一丝格格不入,他握着手机点了点头。
迟潼这别扭的反应反而让尤历起了兴致,他放下了手机,问道:“我记得你在牧原边上时还挺活泼吧,怎么一见我就和鹌鹑一样?”
“学长太高了,看起来有压迫感。”
尤厉坐下来后,一米九多的身高让他比迟潼高上小半个头,面对omega也是直挺挺的,只有极少数的时候会低头颔首,他往后捋了一下额前的头发:“我又不凶,这有什么好怕的。”
迟潼应了一声,他们之间异常沉默,在牧原把菜端上来时,迟潼赶紧起身帮牧原拿碗筷。
菜上齐后,尤历就像大爷一般评价饭菜的味道好坏,牧原呛了一句:“你今天倒是不客气。”
尤厉盛了一碗汤,打着哈哈:“你手艺到是没变,怎么都不做两个辣菜?”
迟潼对牧原的手艺没有意见,只是默默地多往碗里夹了几口菜。
……
吃完饭后,尤厉就瘫坐在客厅,迟潼留下帮着牧原一起收拾餐桌。
“还合口味吗?”在收拾完后,牧原问道。
“合的,你做的很好吃。”迟潼点头道。
“嗯。”牧原打开冰箱,拿出一袋葡萄递给迟潼,“多谢你和你家人帮忙找房了,一点谢礼。”
迟潼没有接,眨巴着眼睛看向牧原。
“…你呆在这里也不自在,就先回去吧。”他解释道。
尤厉还坐在客厅,牧原和迟潼在餐厅对峙着。
迟潼夺过葡萄,快步走到门口,鞋套都没有摘就打开了门。在出门之际,他回头看向跟上来的模样,道:“谢谢。”
走了两步后,迟潼又回过头,他皱着眉,表情委屈:“还有,我对尤学长不是你想的那样。”然后就头也不回,哒哒走向楼梯间,下楼了。
“我知道…”牧原话还没有说完,就已经不见迟潼的影子了,他叹了一口气,关上了门。屋里还有一个大麻烦在等着他。
牧原坐在尤厉对面道:“说吧。”
“去喝一杯?”尤厉大拇指指了一下窗外,建议道。
他平静地看着尤厉,没有说话。尤厉先败下阵来,他挫败道:“你也知道,alpha对公共场合的发热期omega的标记请求是有义务的。”
“我也遇到了遇到了这种事情,我履行了义务,但她闹脾气了。”
“谁会天天带着抑制剂在身上,又不是omega。”尤厉有些烦躁地抓了一把脑袋。
牧原起身接了一杯水,放在尤厉面前道:“等导师的项目上市了,就不会有那么多意外了。”
“那还得多久?”尤厉用手盖住脸,捏脸一下太阳穴,“算了,不聊了,我先回去了。”
尤厉起身,拿起外套:“我还得回去哄人。”
一个两个都走了。
牧原往沙发上一躺,有些头痛。尤厉面对他的对象哄就行了,但他怎么对迟潼却是一个问题。
omega就是这样,有时候无理取闹得让人心烦,就像……他想起了迟潼转身前那个带着委屈的眼神。
有些烦,完全不知道…怎么解决。
他起身打开了冰箱,冷藏层里放着迟潼带来的小份蛋糕,他切了一片尝尝,和之前柚子糕一样,清爽解腻。
算了,总归要说清楚。
他点开了和迟潼的对话框,连发了三条信息。
牧原:你做的蛋糕很好吃。
牧原:我说的话不是那个意思。
牧原:如果你一直害怕尤厉的话,我会有点难办。
收到这条信息时,迟潼正看着手机,不走心地逗着着小黄。
他回家时,他的父母还在吃饭,他提着葡萄路过餐厅,邱慧柔看到后问了一嘴:“不是去朋友家吃饭了吗?怎么去买葡萄了?”
“哦,是去吃饭了,这是他给的谢礼。”母亲的问话小小地往迟潼心里刺了一下,他也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
小黄轻轻咬了一下他的手,迟潼拍了它脑袋一巴掌道:“你别闹,我想事呢。”
手机上的牧原说着‘难办’二字,让迟潼的眉毛纠结的聚在一起,他反复打下文字,又删除,最后发送——我怎么让你难办了?
牧原的消息会很快就回了过来。
牧原:我和他是同门,如果你要来找我就总会时不时碰见他,我总不能一直要他避让。
在牧原家时,牧原可没有让尤厉回避,他抬手回复。
迟潼:可今天先离开的人是我。
牧原:但你不高兴了。
牧原:迟潼,我会不知道之后你们两个再碰面时,我该怎么办。
他丢下葡萄,把小黄关在房间外面,靠着床沿盘腿坐下。
迟潼:那为什么我是避让的那个人?
对话框上牧原的名字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过了一会迟潼看到了牧原的回复。
牧原:我也可以叫他避让,但是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他怎么想?
迟潼咬着唇,灰色屏幕上牧原白底对话框里的黑字就屹立在那。
他害怕尤厉是因为尤厉和任临炬一样是alpha,一样的轻挑,这是他的原因,但尤厉就不需要改吗?牧原也太偏心了。
柚子:那好吧。
柚子:那你可不可以让他不要调侃我?
迟潼带着不满发送了信息。发完后,他又觉得这不足以让牧原重视,于是又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柚子:我不喜欢。
大概过了十几秒,牧原才回复他。
牧原:我会和他说的。
迟潼看到这句话,才面前满意,他站起身,跺了一下发麻的脚,走到飘窗前坐下。
牧原没有再给他发信息了,他无聊地点开了牧原的头像,只看到了一片空白。
总觉得还需要说些什么。
比迟潼想法更快的是牧原的网速。
牧原:我先去洗澡了。
柚子:那,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晚安。
迟潼把刚刚编辑了一半的信息发了出去。他放下手机,看向楼下的路灯,总觉得有些不自在。
‘笃笃’两声,邱慧柔敲敲门,道:“潼潼,这个礼拜我和你爸有事要去亲戚家一趟,你留在家里照顾小黄。”
迟潼跳下飘窗,将门拉开,道:“你们要去多久?”
“就一个礼拜。”邱慧柔看着儿子一副眼巴巴看着自己的模样,忍不住絮叨道:“你一个人呆着家里不要给陌生人开门。”
“出门溜小黄的时候,陌生人给你搭话也不要理,给你东西也不要吃,听见没有?”
迟潼捂住耳朵,皱起眉,面露不快地望向邱慧柔,嘟囔道:“我知道了,妈,我不小了。”
“行,记得妈说的话,早点睡觉别熬夜啊。”
“知道了知道了。”
……
早上七点,迟潼就被邱慧柔从床上叫醒,他迷迷瞪瞪理好自己,做到了餐桌前。
他母亲的嘴一张一合,一会指着冰箱、一会指小黄、又一会指了灶台上的柜子。迟潼边吃着早餐,边点头应和着邱慧柔,然后将父母送出了家门。
小黄在屋内狂奔着,迟潼这才意识到,接下来一个礼拜,家里就只有他一个人了。
他拿起玄关处的牵引绳,跑过去将小黄抓住,套上绳子,将小黄的歪掉的名牌摆正道:“我们要出门了。”
暑期的太阳总是很勤劳,不到九点就晒得人背后的衣服湿透。
迟潼看着路人汗湿的后背,又看着在花坛处不断嗅闻的小黄,抹了一把汗,叹了口气。
“迟潼?”一道冷淡又熟悉的声音叫了迟潼的名字,他下意识回头看,是牧原。
“牧原!”迟潼扬起嘴角,拉住往前冲的小黄,拖着它往牧原那边走近,道:你是要去学校吗?”
“嗯,你家的狗?”牧原不紧不慢地走着,绕开了狗到了迟潼身侧。
迟潼抱起小黄,对着牧原甩甩它的爪子,介绍道:“嗯,它叫小黄,你要不要摸摸它?”
“不用了。”
迟潼一愣,放下了手里的小黄:“他很乖,不咬人的。”
小黄被放下来后,凑近牧原的脚边不停地嗅着,尾巴摇得谄媚,牧原走远了一点道:“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哦,好。”迟潼拉住想追着牧原跑的小黄,看着牧原离开的方向。
怎么感觉,牧原更冷淡了。
是他太过分了吗?
迟潼收回目光,拉着小黄,拖拉着步伐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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