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昊宇记得大一暑假刚开始打工时，赚到了人生第一笔两万块。那是他第一次异想天开，想去炒股显摆一番，却被亲哥秦昊旻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昊子，你这辈子都别碰股票，你的性格不合适。”
“凭什么？”
“沉默成本，听过吗？你这人一根筋，认准了腿断了都得往前冲。炒股这玩意儿不能动真情，你这种性格，进场就是韭菜。”
果然，那场炒股生涯以惨绿收场。秦昊宇本以为自己长了记性，可现在，即便没哭，他看着沈若凝的方向，眼睛还是疼得厉害。
新的一周开始，他强迫自己执行“止损计划”。他不去看休息区，不打听她的脚伤，甚至在课后绕道走员工通道。二十岁的日子本该鲜衣怒马，只要熬过这一个月，开学后又是无限可能。他这么安慰着自己，心却像被浸在冰水里，又冷又硬。
周五，沈若凝没出现。
“Leo老师早。”Cici跳进水里，难得乖巧地靠在岸边，“今天我们要少玩一点，我姥姥在呢。”
秦昊宇看向休息区。一位穿着考究、气质冷硬的高知女性坐在那里。邓安琪正毕恭毕敬地端茶倒水。那位长辈仅仅是一个眼神，就散发着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与沈若凝那种平易近人的慵懒截然不同。
“你妈呢？”他终究没忍住。
“她下午有个大学同学聚会，我姥姥嫌她邋遢，赶她去剪头发了。”Cici吐槽起亲妈来毫不留情，“她说是什么……清什么大学。”
“清华？”一旁的熊猫老师惊呼。
“对！就是‘滑’，妈妈说轻轻滑来滑去。”Cici神奇的记词法，让在场的两位体育生陷入了沉默。
清华大学医学院。原来她口中“还行”的大学，是全中国最高的学府。
那一整天，秦昊宇都心神不宁。晚上，他破天荒地留下来主动刷池子，直到深夜十点半才锁门离开。
刚走出馆门，晓鹏的电话就炸了过来。
“喂！在哪呢？你猜我刚才碰到谁了？就你那个学生妈妈！巨漂亮那个！换了个齐刘海，跟个小学妹似的。我在清华医学院的招商引资会上看见她了，她在做同声传译……卧槽，那帮老男人一直灌她酒！”
“她在哪？”秦昊宇的声音冷得像刀。
“在7号线地铁口，我看她被一个师兄送进站了。哎，我说她家不是有大官吗？怎么还坐地铁……”
秦昊宇没听完就掐了电话，疯了一样冲向地铁站。
恐惧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什么“止损”，什么“冷静”，在听到她被灌酒的那一刻，全部碎成了渣。他只知道，现在是深夜十一点，她喝多了，那只迷糊的“小猫”根本找不到回家的路。
深夜的地铁站空旷死寂。最后一班列车进站的轰鸣声响起，车门开启，沈若凝几乎是跌撞着跑了出来。
她面色绯红，眼神涣散，平日里清醒的眸子此刻满是慌张。看到秦昊宇的那一刻，她所有的力气瞬间抽空，直接扑进他怀里，双手死死揪住他的衣襟。
“沈若凝！”秦昊宇心疼得发抖，单手将她狠狠揉进怀里，用胸膛挡住站台上的冷风。
“你谁啊？放开她！”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追了过来，手腕上戴着晓鹏形容的那块名表，满嘴南方口音，“小沈，跟我走，坐我的魅影送你多好？咱们还能谈谈拨款流程……小伙子，你别占人家便宜。”
“你他妈闭嘴！”秦昊宇肌肉紧绷，眼神凶狠得像头护食的狼，“滚远点，趁我还没把你腿打折之前。”
“昊宇……”怀里的女人发出一声梦呓般的轻唤，小脑袋在他颈窝里蹭了蹭，“我不认识他……一点都不认识。”
那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不是“Leo”，不是“秦老师”，而是“昊宇”。
那一刻，秦昊宇感觉自己可以为了这两个字去杀人。
老男人被秦昊宇那种亡命徒般的眼神吓退，骂骂咧咧地走开了。
站台上只剩他们两人。秦昊宇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她剪了齐刘海，画了淡妆，醉后的妩媚中透着一丝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纯真。
“能站稳吗？”他柔声问。
“嗯……”沈若凝迷糊地应着，试图站直，却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再次栽回他怀里。她仰起头，对着他傻笑，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呵气如兰。
秦昊宇看着她那双蒙着水雾的眼睛，心底那道坚守了一整周的防线崩塌得无声无息。去他妈的“止损”，去他妈的“背景”。他只知道，如果今晚不带她回家，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走吧，我送你。”他忍着贪恋，准备撤手。
沈若凝却突然踮起脚尖。她的唇冰凉而柔软，带着淡淡的红酒香气，在他唇上极轻地贴了一下。
“谢谢……秦老师。”她亲完，还憨态可掬地想鞠个躬，结果重心不稳，整个人向前栽去。
秦昊宇一把托住她的下巴，另一只手死死箍住她的细腰。
这一次，他没有再装绅士。
他的手掌顺着她的耳后滑入发丝，在那抹红唇想要离开之前，他猛地低头，带着掠夺与积压已久的深情，重重地吻了下去。
那是少年的‘初恋’，也是孤注一掷的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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