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易涟抽出了一直插在西装裤口袋里的手，将一张写着号码的纸条拍进了赵雾的手里。
“保安袁杰已经向我提供了证词，快十一点的时候，他的确有接到这样的求助电话。你手上的号码，是我从校园管理处的工作手机上调取出发记录。”
最后他叹了一声:“可惜我没有权限，这个号码背后到底是谁，还得你来查。”
赵雾这次没有质疑，他迅速给纸条拍了一张照，发送给了江铎，拜托他帮忙调动刑事部的人手。
易涟就伫立在原地，看着赵雾敲动手机屏幕，把任务安排下去。
等赵雾再抬起头时——
“我和你分享完了，总该你轮到你分享一下了吧？”透过易涟的墨镜片，赵雾甚至能隐约看到他不可一世的笑意。
赵雾深深喘了一口气，像是忽然下了什么决心似的，开口说道:“薛宇不承认自己在案发当晚给黄晋齐发过信息，引导他去往案发现场。江铎查了监控录像，认为案发当晚，在薛宇组织的party上，所有参加的学生都有触碰薛宇手机伪造信息的机会。”
随后赵雾将手伸进皮衣外套的口袋，拿出一张照片，向易涟展示:“黄晋齐接到薛宇的信息是晚上十一点，按照时间推算，那个时间距离薛宇手机最近的，是这个叫马洋的博士生。”
易涟一边听，一边接过了照片。
“我今天来，就是来了解当晚party的情况的。”赵雾最后说道。
“现在的黑客技术这么强悍，完全可以超越时间和空间的约束犯案。”光看照片也看不出什么，只是草草对这个学生生成了半分印象，易涟便将它还给了赵雾
“是的，我们不排除有这种可能。”赵雾严肃地点了点头。
“赵sir今天怎么这么好心，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昨天不还对我爱答不理吗？”易涟请笑了一声，耸了耸肩道。
“你愿意拿七百万出来给我担保，我必须得感谢你。”赵雾不紧不慢地回答。
“哦，你说这事啊……易涟的嘴角提了提。
“我欠你的还不了。”赵雾直截了当，他的卡里可没法一下掏出七百万。
想也知道，易涟愿意花这笔钱，一定有别的所求。可如果他要提出一些完全无视规则的要求，赵雾不可能因为区区七百万就答应他。
“你哪里有欠我，帮助差佬是我们这种优秀香港人的美德。”谁知易涟什么要求都没有提，反倒更畅快地提起了嘴角。
“我爱人喜欢你这款摩托车，可惜他还没坐上就死了。我拿七百万出来同你玩，你就当我是在你这里批发了十辆川崎，全送给他了。”他说这话时语气故作轻松，好似忘事已经随风而去。
赵雾眼睛错愕地眨了眨，易涟的回答与解释完全超过了他的预期，于是他半晌欲言又止:“……节哀。”
“赵sir要去找这位马洋同学吗？不知道你是否介意让我和你一起去？”易涟牵头摆了摆手，没让这种低沉的氛围存在两秒。
“我的能力你也见过了，我一定不会拖你后腿的。”易涟最后斜视着赵雾说道。
赵雾看着易涟的眼睛，一边审视他的真诚，一边在心里斟酌着什么。
几秒后，赵雾终于重新开口：“行，走。”
易涟眼底闪过一丝亮色，他点头致意，然后转身大步走向那辆哑光灰的保时捷。
修长的手指搭上门把时，身后却传来引擎低沉的轰鸣。
他回头。
赵雾已经跨坐在那辆川崎H2上，转动把手故意轰了两次油，随即扣下头盔镜片。
川崎先一步转车离开，保时捷紧随其后。
他们到达动力与能源学院实验室大楼，走进室内，易涟的眼镜再次快速由黑变成透明。
乘坐电梯到达四楼后，发现**教授的研究生们都不在办公室里。
一问才知道，今天有一门**老师的新课程开课，学校暂时没找到合适的代课老师，就先让研究生帮忙顶一节课。
同学们欣然接受，此刻正在实验大楼的负二楼为本科生上课。
赵雾给还在路上的江铎发了个消息，与易涟一同到了负二楼去。
电梯打开，沿着敞亮的走廊前进五十米，再拐弯，一扇虚掩的门出现在两人面前。
轻轻推开门，里头别有洞天——
在这个足有半个篮球场大小的空间里，灯光从挑高的天花板倾泻而下，落在琳琅满目的金属躯体上。
最靠近门口的发动机被剖开了外壳，露出涡轮叶片层层叠叠的精密结构。另一侧的涡扇发动机的扇叶微微扭曲，分明是工业的暴力美学。
实现再往里去，几台完整的发动机蹲踞在专用支架上，型号与介绍标注在他们旁边的立牌上。
最里头靠墙的架子上，无人机模型排列整齐，从巴掌大的四旋翼到翼展两米的察打一体型号，样样都让人心生好奇。
房间的最中央，一群学生围在一个发动机模型前。
“这是F119发动机原型机，大家可以看一下……”
地下二层展示库房的灯光偏冷，白色的荧光灯管将整个空间照得明亮而寡淡。
马洋站在那台剖开的发动机面前，手里握着一根激光笔，红色的光点缓缓移动向涡轮叶片。
年轻人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后面是一双不大的眼睛，此刻正努力地在那金属构件上寻找某个合适的授课切入点。
他留着寸头，后脑勺的头发此刻乱七八糟地翻翘着，像是讲课前胡乱抓耳挠腮留下的急促证据。
他第一次被那么多人簇拥在最中间，姿态不免有些紧张，要不是黄晋齐和薛宇都没能回到学校，临时接手**老师课程的事，可落不到他的身上。
在马洋周围，那群本科生仰着头看，有人在小本子上记，有人举着手机拍，他们既兴奋又茫然。
在房间靠里处，几个陪着马洋一同来上课的研究生伫立着，他们时不时交头接耳，神色稀松平常。
易涟和赵雾沿着墙壁走，再不打扰学生们的情况下，来到了那群研究生身边。
易涟一眼在这群年轻人中，找到了自己最熟悉的面孔——张薇。
“涟叔？你怎么来这了？”张薇很是惊讶，感觉用气音对易涟说道。
易涟先是摆了摆手，在象征性地歪歪脖子，余光扫向身边的赵雾。
“我们还有五分钟就下课了。”张薇继续说道。
易涟又摆了摆手，意思是无可奉告。
赵雾则像个猎豹一样仔细观察着不远处的目标。
他想要看猎物最真实、最毫无防备的状态。所以他选择突然造访课堂，马洋就没法提前做任何规避准备。
只是现在正讲着课的年轻人，似乎没让人发现什么异常。另外七个过来捧场的研究生也是如此。
五分钟很快过去。
马洋手机预设的闹钟响起，他和所有人热情地举手再见。
本科生们一窝蜂地离开地下室，马洋终于如释重负地叹了一口气。
如此同时，赵雾的手机刚好接到一条江铎发来的信息——学校附近有些堵车，我预计通行时间还有八分钟。
【我和易涟在实验大楼地下二楼，你到了只需在一楼待命。】
“易涟在就可以了？这么快……真就把他当成合格的合作伙伴了？”一眼暼到回信的江铎嘟囔了一句。
不过很快他就思绪一转:“可是他又多金又有能力，他不合格谁合格呢？”
江铎就这么撅着嘴歪着头，在繁忙的街口慢慢地堵着车……
此刻，实验大楼负二楼——
送别完本科生的马洋，重新回到了自己的研究生小团体里。对于刑事部警司的突然造访，他显得有些错愕。
“你们今天来，是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助的吗？”张薇与易涟比较熟悉，所以她先一步开了口。
“有些问题，需要你们配合调查。”赵雾随即开口道。
他举起手机，一张一张地滑动着截图——画面里，有人歪头有人蹲下还有人倾倒……所有人都有机会碰到薛宇放在沙发上的那部手机。
“在场所有参加过派对的学生里，有谁注意过薛宇手机的异常？”
赵雾面色沉冷，说罢声音跟着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像是要把所有细微的表情都刻进眼里。
“你们当中有人曾短暂接管这部手机。刑事部正在调取薛宇手机的全部操作记录，之后会与各位的时间线逐一比对。到那时，谁在背后搞鬼，一目了然。”
有几个学生开始忍不住地交头接耳传递眼神，但周围的空气依旧仿佛凝滞。
“现在，这个幕后的人还有最后一次机会主动坦白。如果错过这次机会，等待他的命运会怎样……就不好说了。”赵雾像是下达了最后通牒。
就在这时，赵雾的手机忽然响了。是技术部的同事打来的。
他转身往外走了几步，避开人群接起电话，留下易涟独自面对那几名学生。易涟没有开口，只是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每个人的微表情。
广西继续加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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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尤加利（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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