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着谭星辰捂着脑袋像只虾似的弓着身子哒哒哒地冲了进去,文竹看得愣了神。
“哎……”她喊了一声。
没过五秒,就见那人又哒哒哒地出来了,姿势保持着没变。
“呼……你家总水阀在哪儿?”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谭星辰问。
“总……水阀?”文竹有点儿没听清楚。
“我去楼下看看……”看她这样儿,谭星辰也没再多问,转身光着脚就往楼下走。
文竹走到楼梯口往下探出脑袋,没一会儿就听见身后浴室里的水声渐渐小了下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浴室里终于不再滋水了。
谭星辰在楼下问:“怎么样?”
“停了。”文竹一脸惊奇。
这小姑娘牛啊。
“行,”谭星辰又上楼来走进浴室,指着装在墙上的混水阀,“你过来看,你这个混水阀已经裂开了,得换个新的。”
“我还以为是水管爆了。”文竹凑过去看,没瞅见。
“这儿。”谭星辰抓着她的手放在了裂口的位置。
文竹看了她一眼。
谭星辰抓着她的那只手掌心很热,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由于裂开的缝很细,肉眼很难看得见,但在谭星辰的指引下,文竹果然摸到确实有个缝。
“我摸到了。”文竹说。
谭星辰这才松开她的手,头发还在滴水,又往头上抹了一把。
“这个东西,小卖铺有卖吗?”文竹问。
“小卖铺?”谭星辰看了她一眼,转身出了浴室,“小卖铺不卖这个,得去五金店或者专门的地方。”
文竹跟了出去,看着对方身上的T恤已经湿透了,里边的轮廓隐约能看到。
把衣柜拉开,挑了件没穿过的衣服和浴巾递过去:“我没穿过的,你换一下吧。”
“啊?”谭星辰愣了一下,往自己身上看了一眼,抬手把外套套在了身上,袜子往兜里一塞,又开始穿鞋,“不用了。”
行吧。
文竹又把毛巾和衣服放回了柜子里。
“谢谢啊。”文竹说,“不然我屋这会儿得水漫金山了。”
“没事,也不是多大点事,”谭星辰撅着屁股穿好鞋,直起腰来吐了口气,脚上有水的时候穿鞋是真的费劲,“混水阀我家里好像还剩了一个,晚点我来给你换吧,先吃饭,饿了。”
“你还会这个?”文竹诧异地问。
问完,她才后知后觉这个问题好像有些多余。
“就是把旧的拧下来,新的再拧上去,”谭星辰有些好笑地回答,“有什么难度吗?”
没等文竹再说什么,谭星辰又说:“那就先这样,我外婆还等着我吃饭呢,我先吃饭。”
“行……”文竹说。
……
“跑哪儿去了你,菜都凉了。”
一进门,谭星辰就听见外婆不满地问了一句。
“你小姐妹家里滋水了,我帮她看了一下,一身的水,你先吃,我上去换个衣服。”谭星辰边说边往楼上跑。
过了好一会儿,外婆才反应过来她说的这个“小姐妹”是哪位。
三两下换好,又洗了一把手,谭星辰这才拉开凳子坐下。
“吃慢点。”外婆说,“要慢慢吃对胃才好,吃太快了一会儿你又鬼叫胃不舒服。”
“长身体呢,慢不了。”谭星辰腮帮子鼓鼓的。
“唉,”外婆叹了一口气,“你怎么就这么糙呢,以后可怎么办啊。”
谭星辰瞅了她一眼,没说话。
“你刚说,小竹她家哪儿滋水了?”外婆问,“严不严重?”
“就浴室的混水阀裂了,问题不大,一会儿我给她重新换上去就行了。”谭星辰边吃边说。
……
把浴室打扫了一下,文竹这才下楼吃饭,
刚吃了没几口,换了一身黑色运动装的谭星辰拿着东西就来了。
“……”文竹暂时放下了筷子。
“不用,你吃你的,我……”谭星辰顿了顿,把东西放在桌上,拉开凳子也坐下了,“或者我等你吃好先。”
再怎么说这毕竟也是人家的屋子,万一她弄好走了后有什么东西突然不见了,十张嘴也说不清。
看着谭星辰等待的模样,文竹不得不加快了一点吃饭的速度。
但在谭星辰眼里,真是从来没见过吃饭如此慢悠悠的人,每一口都要咀嚼很多下,但又没什么声儿。
“好吃吗?”她问。
“……”文竹抬眼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桌上的菜,“不错。”
谭星辰乐了。
她突然想到了一种动物,树懒。
“……”文竹吃了一口又看了她一眼,觉得这人莫名其妙。
“这个芦笋你尝尝,也不错。”谭星辰说。
文竹夹了一块芦笋。
“我听我外婆说,她要给你做一辈子饭啊?”
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文竹眉头皱了皱。
虽然有这么个事儿,但也不是这么个意思吧?
当时聊的时候是这个意思吗?
“真的?”没有反驳,那就是说外婆没骗她,谭星辰摸了摸下巴,“嘶……”
文竹看了她一眼,眼里的东西谭星辰没读懂。
“我外婆还说,你们拜了把子,她是你老姐妹儿?”
“咳咳咳……”文竹突然偏开脸咳了起来,一张脸咳得通红。
简直胡说八道。
“诶!”谭星辰吓的跳起来,跑到文竹边上给她拍了拍后背,“怎么突然呛到了?吃这么慢还能呛到?”
“……”
文竹没办法回答她,好不容易把气儿倒过来,第一句话就是让她别拍了。
后背火辣辣的,她都怀疑这人是不是趁机抽了她几巴掌。
“唉……”她长长地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走吧。”
“不吃了?”谭星辰问。
“……”文竹扯了扯嘴角,“一会儿再吃吧。”
说完,她转身上了楼。
谭星辰拿上东西跟了上去。
这次上来,她才注意到文竹卧室的矮桌上,放着的花瓶里正插着她用来道歉的那束小雏菊。
她有些诧异。
“有什么需要我搭把手的吗?”站在边上,文竹问。
“没有。”谭星辰走了进去,用自己带来的扳手把坏掉的水阀拧了下来,里边残留的水滴滴答答流了一地,文竹没注意,裤腿上溅了不少。
“……”谭星辰僵住没动,眼珠子朝她瞅了眼,“不好意思啊。”
“没事。”文竹退开了些,“你弄吧,我不打扰你。”
谭星辰继续拧另一边。
文竹靠在门边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虽然说是拧下来再装上去,说起来就两个步骤感觉很简单,但文竹看着她一阵捣鼓,那些管子,以及好几个零碎的铁片儿该装在哪儿她都一清二楚。
还没完全长开的脸上还残留着几分婴儿肥,此刻正一脸专注地安装着手上的东西。
“好了。”把另一边拧紧,谭星辰将东西都收好,“我下去把开关打开。”
“嗯。”文竹把路让开。
不一会儿谭星辰就上来了,喘了口粗气,抬手把混水阀的开关往上一抬,花洒里顿时有水出来了。
“OK了。”把开关关上,谭星辰把花洒挂好。
“你这个混水阀多少钱的,我转给你。”文竹拿着手机点开谭星辰微信。
“不用了。”谭星辰从她边上走过。
从楼上下来,谭星辰看了眼桌上的篮子,回过头朝楼上喊了一声:“篮子我就拿走了啊,不然明天没东西给你拿菜了。”
“行。”文竹在楼梯口应了一声。
随着一声关门声响起,文竹选好金额,把红包发了过去。
看了一眼还亮着灯的浴室,以及不慎中招的几块木地板,她走到边上蹲下拍了照给老赵发了过去。
-浴室的水阀坏了,这几块板子泡了点水。
老赵那边很快就回了消息进来。
-水阀坏了?应该是太久没人用所以坏了。找人修了吗?
文竹站起身来,朝楼下走,手里继续回复老赵的信息。
-嗯,已经修好了,隔壁一个小姑娘帮忙修的。
老赵那边隔了好几秒才回:嗯?
紧接着一个电话就打了进来,是老赵。
“交朋友了?”老赵笑着问。
拉开凳子坐下,文竹看了一眼已经凉了的饭菜,没再动筷。
“不是,就一个邻居。”文竹说。
“那你这邻居还挺热心的。”老赵感慨了一句,又诶了一声,“你那边儿感觉怎么样,你以前也帮我带过学生,应该没什么难度吧?”
“还行,”文竹说,“就是有点儿吵。”
毕竟都是一些初中生,大部分都还没开智,一天净吱哇乱叫。
“哈哈哈……小孩子嘛,正常正常,”老赵笑着说,“你就得多和这些活泼的东西多接触你才能好起来,都是小太阳。”
“……”文竹翻了个白眼。
“对了,你药吃完了吗?”老赵突然问。
“还没。”文竹说,“怎么了?”
“没怎么,之前阿东一天跟在我屁股后面,我被他缠得受不了,就给他说了,”老赵说,“过段时间他要是去看你的话,我就让他顺带给你把药带上。”
“行。”文竹应了一声,“谢了。”
“嗐,说这些。”老赵说。
“我爸没找你吧?”文竹问。
“他呀,没呢,”老赵说,“还在闭关呢,等他出关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了,这里有我呢,你就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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