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掉我屋里了,晚点我去看下,”文竹说,“要是实在找不到,我买个新的赔给你。”
她是记得当时有个东西掉地上了。
嗯?
谭星辰立马抬起脑袋看着她。
“……”文竹把自己手机递给她,“先加一下好友吧,找到了再通过就好了。”
接过她的手机,谭星辰抿了抿唇,用文竹微信搜索了自己的号码点了添加好友。
……
外婆是一个人回来的,谭星辰有些疑惑。
“你妈她听说你没什么大事儿了,就先走了,”外婆摸了摸鼻子说,“你也知道,你弟年纪小,正是特别皮的时候,离不得人,得有人在家看着……”
“压根没来吧,”谭星辰朝外婆笑了笑,“每次你一撒谎就摸鼻子。”
外婆没说话,只是走到窗户边叹了口气。
文竹却皱了皱眉。
“我想问一下,你妈是叫何秀珍吗?”
谭星辰一愣,看着她。
外婆也转过身来:“对,她妈妈是叫何秀珍,诶,小竹,你是咋知道的?”
文竹犹豫了好几秒才说:“……大概十分钟前在楼下遇到的。”
“然后呢?”谭星辰问,“你是怎么知道她是我妈的?”
“哦……送我们过来的大爷认识她。”文竹说,“他俩打招呼来着。”
“大爷?”谭星辰想了两秒才想明白,“哦……刘叔啊。”
外婆长长地叹了口气:“唉……都到楼下了,怎么不上来看看呢。”
“家里孩子闹得很,得有人看着呗。”谭星辰撇撇嘴。
“你这孩子……”外婆被她用刚才撒的谎堵了一嘴,抬手就想揍她。
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善意的谎言!
谭星辰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谭星辰,现在感觉怎么样了?”医生推门走了进来,“有头晕或者想吐吗?”
“没有。”谭星辰说。
“给你简单测试一下,这是什么?”医生朝她伸出一根手指。
“一。”谭星辰回答。
“错,”医生说。
“???”谭星辰顿时瞪圆了眼睛看着他。
“这是手指。”医生说。
“……”谭星辰一脸你没事儿吧的表情。
文竹抿着唇偏开脸起了身。
“行,认知没有问题,精神状态也不错,”医生笑了笑,“没什么大问题,休息会儿就可以回去了。”
“谢谢,谢谢医生,这大晚上的,还麻烦你们……”外婆一脸不好意思。
“没事,这都是我们的工作,”医生说,“她这次虽然没什么大问题,但也要注意不要再磕着碰着。”
“哎,哎,知道,我们知道。”外婆答应着,“绝对不会再让她翻阳台了……”
“啊?”医生愣了一下。
“咳咳!”谭星辰捂着嘴咳了两下,斜眼瞅着外婆。
这是啥光荣的事儿吗,净往外说。
“哦哦,没啥。”外婆说。
“那行,还有就是她这个换药的话,可以来我们这儿换,要是不方便过来,也可以把药拿去诊所让人家帮忙换,不用特意跑过来。”医生叮嘱着,“三天一换,换的时候看着如果已经不肿了就可以不用再上敷料了。”
……
折腾了大半夜,三人终于再次回到家。
“那我就先回去了,如果有什么事的话,就给我打电话。”文竹对谭星辰外婆说。
在路上的时候她就给谭星辰外婆存了她的号码,毕竟目前谭星辰手机还没找到。
“嗯,行,没啥事儿,你就安心休息吧。”外婆说。
谭星辰打了个哈欠没说话,文竹看了她一眼,也没再多说。
回到屋里,文竹很快就在地上找到了谭星辰的手机,已经没多少电了。
把手电筒模式关掉,她才注意到这人的屏保是个什么内容。
是个卡通人物:怀里抱着一个巨大金元宝的财神爷,乐乐呵呵的。
里边的小字写着:财从四面八方来,快快进我兜里来。
“呵……”她没忍住乐了。
……
“唔……”睡眼惺忪地醒来,谭星辰皱了皱眉。
手在枕头边摸索了一阵,想拿手机看看时间,老半天都没摸到。
她坐了起来,觉得脑袋很不得劲,伸手摸了摸,又挠了挠。
“哎呀你别抓了,一会儿绷带抓散了你那大包又冒出来了,”外婆一进屋就赶到床边,朝她手上甩了一巴掌,“手咋这么欠儿呢。”
“嘶……”谭星辰这下是真的醒了,被打的手缩在肚子上搓了搓。
“赶紧起来洗漱一下,小竹刚打电话来说你手机找到了,早上我刚摘的鲜黄瓜你顺带给她带过去。”把窗户打开,外婆又说,“昨天我问她医药费交了多少,她也不说,这个事儿本来就是个误会,咱也不能让人家给这钱。”
谭星辰看着外婆。
“一会儿我给你拿两百块钱,你拿给她。”外婆说着,“……两百应该够了吧?”
没等谭星辰说些什么,外婆又自顾自地下了楼。
“……唉。”她叹了口气。
真是好心办坏事。
本来就攒钱不易,这下好了,挨了一大包还倒贴两百块。
拎着一袋子翠绿的黄瓜,谭星辰来到了文竹家门口。
院门是开着的。
走进院子,谭星辰就听屋里有人在说话,进了屋,正巧看到刘叔扛着梯子从楼梯下来,文竹跟在身边。
“诶?刘叔?”谭星辰一脸疑惑。
“呀,小星辰,”刘叔眼睛顿时弯了弯,几步走下楼梯,肩上还扛着梯子,“你这脑袋没事儿吧?”
“没事。”谭星辰朝刘叔笑了笑。
看这样子刘叔已经给文竹把灯修好了。
“嗐,没事就好,”刘叔看着她,一脸心有余悸,“你都不知道昨天你脑袋上那包,可吓人了,简直一会儿一个模样,还好你刘叔我车技不错,二十分钟的车程,十分钟就给你送到了。”
“……你没闯红灯吧?”谭星辰眼睛一眯。
“虽然你这是紧急情况,”刘叔说,“但你刘叔我这本本儿可是实打实自己考出来的!我最讨厌的就是那些闯红灯的了。”
“哎,你跟我过来一下。”刘叔突然压低声音说。
说完他扛着梯子朝着屋外走,谭星辰看了文竹一眼,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那我过去一下。”
“嗯。”文竹应了一声。
来到院子角落,谭星辰凑了过去。
刘叔怎么探头探脑的样子?
“叔给你说个事儿,”刘叔小声说,“你先答应我别犯浑。”
“什么事儿啊?”谭星辰皱了皱眉。
“啧,你先答应我,快,不然我可不敢说。”刘叔说。
“行行行,答应你。”谭星辰说。
“就是吧,昨天晚上你妈来医院了。”刘叔说完,两个豆豆眼看着谭星辰。
“嗯,”谭星辰说,“然后呢。”
刘叔知道她从小就不待见她爸妈,每次都不乐意提,一提就变脸。
“她听说是这小妹给你打的,在楼下就堵着人家要钱呢,”刘叔边说边观察着谭星辰的表情,“嗐,也怪我,要不是我说漏嘴,你妈也不能堵着人家要钱……”
堵着要钱?
深吸了一口气,谭星辰舔了下后槽牙。
“她问人家要了多少?”她忍着怒气问。
“呃……”刘叔挠了挠头,“两千吧好像。”
“两千?”谭星辰十分震惊。
“嗯。”刘叔又挠了挠脖子。
“文竹直接给了?”谭星辰问。
“嗯。”刘叔说,“我当时劝了,不过没劝成功。本来你和你妈他们感情就紧张,叔不该和你说这个事,但是吧……人家一个小姑娘,讹人家两千块确实是太多了。”
“行,我知道了。”谭星辰做了几个深呼吸,抿了抿唇,转身朝着屋里走。
等到谭星辰进屋,文竹把充好电的手机递给她。
“……”接过手机,谭星辰没说话。
“怎么了?”文竹看出来她脸色不太好,疑惑地问了一句。
谭星辰的手在兜里紧紧地捏着那一叠零碎的两百块钱,终于开口:“昨晚,我妈在医院是不是找你要钱了?”
她的话很僵硬,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对,怎么了?”文竹问。
“怎么了?”听到对方的回答,谭星辰突然气笑了,“你钱很多吗?两千块眼都不眨的说给就给了?”
这话很不好听,文竹虽然没弄明白怎么回事,但也不忍着。
“你妈问我要啊,我能怎么办。”
“她问你要你就给啊?”谭星辰的音量陡然拔高,“那她要是问你要两万呢,你也给吗?她这都是敲诈了,你没脑子吗?”
“你有病啊?”文竹瞪着她,“你再骂一个试试?”
“你就是没脑子,随便来个人就给你骗得裤衩都不剩,”谭星辰骂着,“怎么,还想再给我脑袋砸一次是吗?昨天算我瞎了眼自作自受,今天你再动我一下试试!”
“我昨天怎么没给你砸死呢,你大爷——”文竹顺手就捞起了边上的凳子。
谭星辰也不是傻的,绕着大圆桌跑了几步,从兜里掏出来外婆给的两百块钱朝已经暴怒的文竹砸了过去:“这是我外婆数了半天凑出来的两百块,还给你!”
那叠得整整齐齐的几十张零散的钱在半空中散开,纷纷扬扬散落了一地。
两人突然停了下来,看着站在门口的外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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