谯无忧看着街边来来往往的行人,有些焦急。
看到棋盘对面正好有一卖油饼的老伯,上前询问。老伯见自家宗主如此着急,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等谯无忧说明原因之后,表示自己看清了下棋之人,向谯无忧描述了一下江随然的长相并指了他离去的方向。
谯无忧内心有些狐疑,他一边思考一边往那走。他觉得这老伯描述的人他好像见过,但自己认识的人里面没有比他棋艺更好的人,而一看这下棋之人想必不是业余,他实在想不出来。
他匆匆地走在街上,左顾右盼,发现街上好多百姓都盯着一个方向看。他朝那个方向望去,发现是一位白衣人士。谯无忧觉得这人的背影熟悉的令他心惊,立马跑上前。
而此时江杳正打算找家客栈入住,自己在天上飞了许久,已经有些许疲惫。而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周围的人都一直看着他,难道自己被通缉了?还是自己已经出名到这个地步了?
其实不然,恭州的百姓少见像他这样松形鹤骨、相貌极佳的青年,况且他一袭白衣,和这里大多穿灰色袍子的百姓格格不入,自然引人注目。
当谯无忧拉住他,把他拽到身前,他就笃定真的是那人,是那自己“死去”多年的老朋友。
江随然回头一看,发现拉他这人看上去弱冠有余,脸上还带着一点婴儿肥,清秀可爱。
谯无忧头戴着一顶金丝发冠,发冠中间镶着铜制的八瓣花,铜花中间嵌着方形的朱红玛瑙,两缕浅色发带随发丝垂下。
江随然看着这位拉着他的男子,有些莫名,自己好像没有见过他,刚打算开口说话之时,那男子却抢先他一步。
“随然哥哥,你...你还活着!”谯无忧开口有些哽咽,他感觉自己要喜极而泣了。
江随然皱了皱眉头,虽然看得出来这人可能没有什么冒犯的意思,但这话听了,让他心里有些不太舒服,“你认识我?”
这下轮到谯无忧皱眉了,他有些怪异地看着江随然,拉着他上下打量一番之后没有说什么,只是牵着他的手念了个诀,消失在客栈前。
下一秒出现在青冥关内的大厅中。江随然只感觉面前一闪而过就换了一个地方,眼前一亮,觉得十分好玩,刚开口打算问这拉着他的人是什么秘术可以让人瞬移,却发现这人一边绕着他转圈一边摸着自己的下巴在念叨什么。
江随然问道:“冒昧打断一下,这位兄台,你是谁?这又是什么地方?”
谯无忧停止转圈没有回答,盯着他的眼睛,反而也问江随然一个问题:“那这位兄台你是谁呢?又从哪来?”
江随然心里感觉奇怪,明明是你一言不合把我带到这里,却还问我从哪来,怎么还问起我来,但出于礼貌他回答道:“我名虚舟,师承玄观深人,一年前下山,从建州来。”
谯无忧倒是听过玄观深人和虚舟这两个名字,但二者同江随然结合在一起,就觉得有些魔幻了。
回想最后一次见他已经是六七年前的事,那时候的江随然看起来甚至还没有现在的他年轻,如果单看他的样貌,可能不到二十。
谯无忧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难道要问他‘知道自己是谁吗’?要问他几年前在所有人面前都魂飞魄散了怎么会突然复活,又恰巧出现在青冥关外?
谯无忧看着那双眼睛,清楚地知道眼前之人就是江随然,但心头还是充满了疑惑。
谯无忧道:“实在不好意思啊,我姓谯,名无忧,兄台唤我无忧就好。我无意冒犯你的,我是见你同我一故友极为相像,。想打听一下你家中是否有兄弟?”
江随然道:“兄台客气,虚舟下山后就孑然一身,从未有过什么兄弟。”
谯无忧“啊”了一声,挠了挠头,江随然道:“但我曾失忆过,四年前在山上醒来,先前的事通通没有了印象。”
江随然也不知道为什么愿意和这个人说这么多,可能看这人长着一张娃娃脸,又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样子。“我师父说我曾经的名字叫江杳,字随然。”说完用手沾了一下桌上的茶水,在桌面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谯无忧举起拳头往手心一敲,“那就说得通了!”他激动不已,眼中甚至有了一点湿意,“你果然是江杳,江随然!”
江随然疑惑,不明白眼前的人为什么这么激动,问道:“我之前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谯无忧道:“这就要慢慢说了,不过既然我们还能再相见,随然哥哥你就先在我青冥关中多待几天吧,我慢慢和你讲。”他一脸恳求地看着江随然,眼睛亮闪闪的发着光,让江随然实在不好意思拒绝。
江随然点点头,谯无忧拉着他在厅中的檀木椅子上坐了下来,坐在桌前准备泡茶。
他早上在馄饨摊上吃馄饨的时候,老板就告诉他这里是受谯氏管辖,隐隐约约听清叫什么无忧,看来眼前这人就是谯氏宗主了。
江随然开始观察起青冥关来。
青冥关的大厅兼具着威仪与雅致,正中着一张宽大的紫檀木案几,案面光洁,摆放着青瓷笔洗、鎏金镇纸,还有一方刻着“青冥”二字的玉印。
案几旁还设有一处棋盘,整个棋盘由玉雕琢而成,质地莹白细腻,无一丝杂色。盘面刻着规整的棋路,与案几的深沉形成鲜明对比,却又相得益彰。
棋子也是玉料所制,分为黑白两色,白子应是用羊脂玉制成,莹润如凝脂;黑子则像用墨玉雕琢,色泽沉郁如墨,温润又不显暗沉。静置在棋盘之上,黑白分明,雅韵十足。
角落处置有青铜香炉,燃着淡淡的沉水香,烟气袅袅,漫过大厅,混着案几上青瓷瓶中梅枝的暗香,愈发显得大厅庄重静谧。
墙面不像平常世家一样悬挂古画,而是一面刻着“不得贪胜”,一面刻着“盈亏相伴”。
江随然收回盯着墙面的眼神,细细思考着这八个字。
谯无忧从桌上的描金茶罐中取出几朵干缩的凤丹牡丹,放入茶碗当中,随后他提起鎏金铜壶,缓缓往茶碗中注水,干缩的牡丹花瓣便缓缓舒展,金黄的花蕊在清透的茶汤中若隐若现。
待茶泡得恰到好处,他提起茶盖,将茶汤倾入鸿鹄斑点建盏之中,茶汤金黄透亮,一缕牡丹暗香便随水汽漫出,混着沉水香,沁人心脾。
“随然哥哥你别拘束,试一下我这最出名的丹凤牡丹茶,绝对同你那的碧栖龙井不一样!”谯无忧说完顿时觉得有些失言,眼前这人都不记得之前的事了又怎会记得碧栖龙井的味道。
江随然听他提到这茶觉得有些熟悉,但也还是想不起来,轻轻拿起茶盏沿着杯沿抿了一口,果然与之前在茶馆或是酒楼中喝的茶大有不同,这牡丹馥郁的芳香在建盏之中渐渐释放,喝完唇齿留香。
江随然向谯无忧夸赞这盏茶,谯无忧自然很是高兴,喝完茶后他邀江随然同他下棋。
下棋之前江随然把自己心中堆积已久的问题抛给谯无忧,那就是他刚刚怎么能带着他瞬移到厅内的。
在此之前江随然不是没有在空鸣万仞山试做类似的符篆,但这符篆能生效的距离不过半里,而谯无忧单单念了一个诀就能成功,这也太令他难受了。
谯无忧听后还觉得有些好笑,因为这诀正是江随然多年前发明出来,那时震惊了所有仙门,认为这世间出了个咒诀天才。但可惜天妒英才,不到几年江随然就死了。谯无忧叹了一口气,告诉江随然这诀的关键,又拍了拍江随然的肩膀,和他说创造这瞬移诀的人多年前就“死”了。
不是他谯无忧欺骗江随然,实际上这人真的多年前就“死”了,只不过又活了而已。
况且他也想激发他改进一下这个瞬移诀,今日用了两次这瞬移诀,自己的灵力至少要三天才能恢复,也太欺负人了。
江随然听到之后点了点头表示惋惜,随即又有点高兴,他相信自己在知道这个瞬移诀之后一定会发明出更好的瞬移方法,谯无忧也很开心,想要留他在青冥关长住的心思也更加深刻了。
但自己想同他下棋的心思更为热切,不由分说地就拽着江随然的衣袖往棋盘那走。
这一下,就是三个时辰,二人有输有赢,但大多都是平局。
又一局结束后江随然就摆手示意自己不下了,谯无忧虽然意犹未尽但也不好勉强。
江随然一边同他收拾棋局,一边问:“无忧兄台,你说你同我之前认识多年,我能问一下我之前是什么样吗?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谯无忧捡着棋盘上的黑子,抬头看了他一眼后又低头说道:“叫我无忧就好。”又继而非常认真地说道:“你是一个很好很好很好的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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