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陈昭和陈果来对门吃饭,一眼便发现了不同。
虽然刘楚和付今朝面色如常,但那种氛围让人很难视而不见。
*
你俩······
吃过饭,陈昭和刘楚窝在沙发上窃窃私语。
刘楚含含糊糊算是勉强认下这段关系。
陈昭满眼敬佩的看向付今朝。
倒是真没有他搞不定的,不论人、事。
陈昭大胆发问。
那那个小明星呢?人尽皆知那个。
我···忘了问。
那你俩都讨论啥了?
注册公司还有,刘楚挠挠头,怎么投资。还有···要不要在一起。刘楚把昨天最先聊的内容放在了最后,到底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他有点儿那个···害羞。
陈昭拎着抱枕扔过去,这是哪门子讨论未来?公司会议吧!
陈果接了一个电话,讲完面色匆匆来叫陈昭。
昭昭,我得回去一趟。
怎么了?公司的事?
陈果摇头。
回饶溪镇。
我陪你。
好。
那我们先走了。
辞别众人,陈果和陈昭回去收拾东西,然后出发。
刘哥打电话说,陈建发死了。
陈家的人去找陈果父母,那一排房子破破烂烂已经搬空了人。来封地的人看见有人在附近徘徊,不像本地人,多问了两句,听说是来找陈建发的,直接带人去了派出所,民警带他们去了墓地。
陈锦儒派去的人核对过了,是陈果爸爸。
那他是···怎么
死的?
嗯。
酗酒,喝多了,冰天雪地在院子里摔倒,没人发现。
陈建发死了很久,冬天尸体又冻着,是解冻的时候蚊蝇老鼠满街跑,臭气熏天的时候隔壁街报的警。
这一片要拆迁,但拆迁款还没拨下来。
老邻居陆陆续续都走了,新来的只模糊知道这里住了个流浪汉,姓甚名谁就不认识了。
民警试着联系过他的家人,不是空号就无人接听,便直接走部门处理了。
陈果和陈昭回到小镇。
陈老爷子在电话里说,让他们顺便把老宅处理了,不用给陈锦儒汇报。
兜兜转转,这宅子还是他们的家。
陈昭有点儿舍不得处理。
陈果在丧葬一条街买了些花和纸拎着,和陈昭一起去祭拜了那个男人。
陈昭礼貌的对着石碑问好。
陈果全程一言不发,拔了杂草,上了贡品就带着陈昭走了。
下山的路上陈昭安慰陈果。
没事的,小果子,我是你的家人,咱们是一家人。
陈果点点头,用力握紧身边人的手。
嗯。
*
晚上吃烧烤的时候碰见了钱大力,他没什么变化,还是那个样子。
看见爱徒,钱大力热情的掏腰包说要请客,说王欣每个月给他拨多少零花钱,这个月还有剩余。还给他们显摆了自家娃。
大眼睛肉嘟嘟,很可爱。
陈果这些年,越发低调内敛,喜怒不形于色。钱大力不知为什么,明明带了他勉强也算三年,认识也不止三年了,但这次再见,心里有些怵他。反而是跟陈昭聊的很好。
快乐的将陈果高中的事揭了个精光。
陈昭晚上睡觉的时候还在笑他,被一群姑娘吓的落荒而逃。但是床底之间,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老宅最后没卖,陈昭和陈果商量过了,捐给小镇福利院。如果福利院需要使用可以直接用,不需要用可以变卖,筹措资金。
小镇上那个少年,时隔多年,依旧在为他们领跑。
他已经跑到了众人都望尘莫及的地方,但他一直在继续努力扇动翅膀,从未改变。
报社和小镇领导原想办一个捐赠仪式,结果两个人办完事、搬完家,早就回去了。留下众人扛着枪炮,在这里回忆当年。
倒是请来了两位校长,老刘大手一挥,推老肖上去发言。
文科班主任,关键时刻,还是很能扛得动大旗。
*
陈果和陈昭直接飞了D市。陈锦儒叫他们办完事回家一趟。
刚吃过饭,陈果和陈锦儒、陈暮就去了书房开会。陈昭看着陈果的背影,高大、挺拔,不逊色父兄。边走到茶几那陪陈老爷子下棋。
陈老爷子最近偷摸科普了不少男男之事,担心的问孙子。
你俩身体还好吧?
陈昭跳马,说。
挺好的啊。
陈老爷子看他没懂自己的意思,老脸一红,干脆又直白的问他。
你俩谁是下面那个?要注意身体啊。
陈昭手一抖,车落到炮口,陈老爷子落子将军。
陈昭支吾着不肯回答,最后只是说,知道了爷爷。
但陈老爷子还是很担心,看小刘不在,领着陈昭鬼鬼祟祟去了自己房间,给了他一个黑塑料袋,让他回去看。
两个人在回学校的飞机上打开看了一眼,然后迅速阖上口袋,瞬便打了个死结。
不过后来···还是拆开来用了。
你们谈什么了?
飞机还没起飞,陈昭靠着陈果打盹。
想在公司拨款设一个基金,儿童基金。
帮那些像你一样的小孩?
陈果点点头,侧脸被陈昭头发蹭着,有点痒。
不愧是被称为小镇之光的男人。陈昭说。
陈果从不跟自己提起,他一个人在这里付出了什么,做了什么,又曾掀起过怎样的波澜。但拼拼凑凑,他也知道了个大概。
我不是这里的光。
你才是,昭昭,你才是。
*
日子步入正轨以后,便过得飞快。
转眼已经大四,临近毕业。
陈昭和胖子被各系、各班、各路人马喊去参加散伙宴。
陈果往返两市,干脆飞成了顶格会员。
付今朝的腿已无大碍,只是变天的时候格外怕冷。
刘楚给他买了最贵的护腿,买了好几个。
付今朝看着刘楚早出晚归的样子,有时候恍然觉得,自己这样在家里,倒像是被金屋藏娇了。他第一次这样无忧无虑的被人养着。实在闲来无事,还和胖子学了些简单的家常菜。
而对刘楚来说,付今朝干什么并不要紧,这个人在,他的心就很安稳。像定海神针,不管去哪里,遇见多难对付的客户或者乙方,发生怎样好或坏的事,只要一想到家有一个人,一直等着自己回去,刘楚就像永动机一样充满信心,无所畏惧。
起初他还怕,付今朝养好了就会消失不见。
在他惴惴不安的第一周,付今朝便用实际行动身体力行的告诉他。
我是你的,不会走。
陈暮慢慢坐上了陈家主位,陈锦儒和妻子时不时会出去转转。陈老爷子年纪愈长,拒绝了儿子和儿媳想带着出去转转的孝顺,每天去老友那打卡。
他们这个年纪,当真是见一面,少一面了。
白格在D市重新开了医馆,他的医术是最好的招牌,险险将小姑姑的几家店铺干倒闭。
后来小姑姑偷偷派了手底下新来的不知情小助理和白格谈了收购的事。
陈暮和刘楚联合投资,白格总理,将白家D市的医馆都盘给了白格。
白老爷子在背后咬着牙点了头。总归是白家崽,等他回来的!
小姑姑在A市老宅摸好眼药水,哭了一夜,第二天便带着行李旅游疗伤了。她等这一天等了这么多年,终于自由了。原以为那小子给自己打过电话不久就能走马上任了,结果一波三折,这么多年才搞定。
小废物!恋爱脑!
陈暮的事,陈老爷子私下里跟儿子和儿媳暗示过几次。
白格上过几次门,给长辈们调理身体,周到、礼貌、妥贴,是一点儿不见曾经的吊儿郎当。
老爷子吹胡子瞪眼鸡蛋里挑过几次骨头。
陈锦儒都在围护,他听说陈暮那里,白格也不少帮忙。
终于有一天,白格拎着药箱前脚走,陈老爷子看着仿佛降智了不少的儿子,后脚便抬起拐一通乱拄。
知不知道这小子为什么这么殷勤?
黄鼠狼给鸡拜年?
还行,没太蠢。
他也看上小昭了?
你就一个儿子?
陈锦儒一只手握着妻子,一只手捧着心口,不让老爷子继续说,哎呦哎呦的让老婆扶着上楼了。
陈老爷子笑骂他,剩不多心眼子都给自己用上了。
但一夜之间,陈锦儒还是半白了头。
楚玲果断决定让他带自己出去散散心。
孩子们的事,教给孩子们自己处理吧。
于是陈锦儒走之前给两个儿子留了话。
只要不太过分,爱咋咋地吧。老子不管了!
问过陈昭的那些密话,老爷子逮不到陈暮,决定跟白格探讨一下。
白格毫不客气地以科普的方式给爷爷转移了话题。
两个人密聊了半晌。
老爷子捋着胡子感概。
这世界还是比自己想象的,要更加······丰富啊。
*
毕业后胖子在B市张罗着开了一家私厨。
刘楚拉来的投资,投资人主要是陈暮和付今朝。
胖子现在也不能叫胖子了,瘦得勉强算是微胖。但十几年叫下来,亲近的人们再也改不了口,茶余饭后当个逗趣儿。
其实微胖的胖子有点儿小帅,很招人。
但整条街都知道,胖子有个警花女友,功夫了得,惹不得。
花朵对胖子不爱江山,不爱美人,只爱食物这点表示满意。她的眼光果然很好。
王德荣和王花朵的婚礼办了两场。B市一场,D市一场。
王警官见亲家的时候不住感慨。
缘分呐。当真是缘分。
花朵没请伴娘,六个伴郎三黑三白分列两侧,相当惹眼。
陈果、付今朝、白格在胖子身侧,陈暮、陈昭和刘楚在新娘侧。
几个人颜值太高,一度有喧宾夺主的嫌疑。但胖子和花朵没有介意。
他们心里,都将这当作大家一起办的席。
陈锦儒坐在台下,没想到,自己儿子夸下海口的酒席是借别人家的桌,他不满意,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但是看着四个儿子发自内心的笑脸。他勉强劝自己接受下来。
不然怎么办呢?还能怎么办呢?
他封了四份厚厚的红包,不分彼此。
一家人,向来不分彼此,不是吗?
有人偷偷把拍到的帅哥照片传到了网上,颜值一度引来大范围围观。
但不到两个小时,封的干净,连字词都屏蔽了。
所有人都端着杯敬酒,没人注意到这事。
发消息的人是胖子家里合作的某个小经销商,反复刷着手机,怀疑自己是不是喝多了,反复刷了好几遍,又重发了两三遍。直接被封号的时候,酒忽然醒了大半。
跑到王爸那里问。
你儿媳···是不是不能公开露面?
王爸觉得这人简直不知所谓。
没有啊。
微微起身,看着酒店拆了四个隔门才安置下的客人,觉得这个人喝糊涂了。
他刷着手机,一边往回走一边嘟囔。
不可能啊,我刚拍的照片明明发到网上了,怎么会被封了呢?
刘楚正牵着付今朝的手,去下一桌给胖子挡酒。
刘楚酒量最好,付今朝也没拦他,他倒是喝了个痛快。
你刚说什么?
付今朝忽然停住,拦在那客人身前。
刘楚被他的停顿带的踉跄地撞进他胸膛。
你干嘛啊!
那人听着刘楚的语调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没想过,这么大的男人撒起娇来是这个样子的。
正想仔细看看撒娇人的脸。
付今朝把他头直接按在胸膛,眼眸犀利。
付家人的眼神,少有人顶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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