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飞啊,有个事跟你商量下,就是咱们这部戏有很多打戏,你看你现在都怀孕了,这对你来说也不安全,不如把一些戏份改动一下,我保证你还是女一号。”
白飞飞“婚后”第二天按时出现在片场可把导演吓了一跳,他们都商量着把女二抬成女一来着。至于白飞飞都嫁入豪门了,哪还会出来抛头露面。
“王导啊,你要改戏也不是不可以,可怎么改是不是得跟我商量商量。”
“那是肯定的,那是肯定的,飞飞你有啥想法跟洪编说啊,尽管说。”
“得了。今天呢,咱们还按原计划开工,至于前两天我不在的拍摄,我看能用就用,不能用就别用了。”
“这……”这不是说要废了那些戏份,这个女二来头不小,也是跟着某位少爷,不过那都是私下里的跟,跟白飞飞这种有了正儿八经名分的是没法比,奈何他只是个小导演,两边也都得罪不起。先前他以为白飞飞要毁约罢演,联系她经纪人也是没个说法,女二周林琳又拉来了大笔投资,王导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两边都开罪不得。
白飞飞圈里混了这么多年,到现场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放从前她是只有被抢的份,至于现在,不好说。
“王导,飞飞姐什么实力你也是知道的,原本定的就是女一号,现在临时改剧本的确不太好,不过考虑到实际拍摄需求适当调整还是应该的,您这边有什么需要尽情开口,场地资金什么的,我们岩盛欢娱都会尽力满足。”
王导推了推眼镜,仔细看了看这个年轻人递过来的名片。
江上舟,综合部副经理。
至于这个岩盛欢娱,从前没听说过,但一看这个盛字,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我们盛总很是爱护飞飞姐,岩盛现在就飞飞姐一个艺人,王导你放心,这电影是飞飞姐在岩盛的处女片,该怎么支持都不为过,就是有一点得说清楚,我们盛总就是看了飞飞姐的电影,两人才有缘分走到一起的,可不要让盛总失望啊。”
王导听得头顶冒汗,连连点头。他是个三流导演,资金一直不足,之前签白飞飞不过是看她片酬便宜,项目拖了几年,合约却还有效,没想到白飞飞突然红了,连带着电影都有了热度,周林琳是个模特出生的新人,背后金主愿意捧,给了她个角色试水,本来是想着避避风头免得一出道就被骂扛不起番,没想到白飞飞忙着谈恋爱,周林琳一看机会来了,水到渠成就想要改了剧本。
这本来是个好事,剧组有了资金可以放开拍,演员有了话语权,想演怎么演就怎么演,只是所谓一山不容二虎,白飞飞得了势居然还看得上这个小破剧组。
洪编是他多年的老搭档,今天一天拍下来,看得出来周林琳全天在挂脸,白飞飞状态也没有,她的演技也几乎为零,总而言之,除了两人暗戳戳贬低对方来着,没什么实际进展。拍一遍,一边都有想法。就这样折腾了一周,也没拍出一条两边都满意的。
江上舟知道后带着资金强势介入,还带了新的编剧过来,摆明了是要自己改剧本。此外,盛家一排的保镖也安排到位,美名其曰保护白飞飞的人身安全。
周林琳自己长得漂亮,是个艺术学院在读的大四学生,心气傲,也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一股脑把这些天受的窝囊气倒了出来,何青放新鲜劲没过,对她也是宝贝得很,二话没说陪着周林琳去片场给她撑场子。盛家那快垮台的在何家人看来没什么惹不起的,更何况这什么白飞飞据说孩子都有了还要出来拍戏卖笑,想来也没什么地位。
何家的排场不能丢,何青放更铺张地请了全剧组一场饭,带了三个编剧到现场。
王导是个人精,看得出来这针尖对麦芒的较量,没敢多说,只说好好商量,大家的编剧坐下来一起开会研讨。周林琳听出其中的推诿意思,缠着何青放留下来陪她拍戏,不就是金主嘛,搞得谁没有一样。
何青放点点头同意了,随手摘了墨镜,扫了一眼周围,盘算着找个清静角落,他跟那些玩新人的下流坯子可不一一样,谁跟了他,不管多久,只要这段关系没结束,他都愿意尽点责任,哄人开心。
东北角传来人声,何青放打眼一看,是一群保镖围着个人进来了,想来这就是那个争戏份的女一,叫什么菲菲来着,他没怎么在意。
出去接了几个电话,远程指导了点公司事情后,何青放进片场一看,已经拍上了。
不知道怎么起了争执,周林琳一把被人推倒。何青放大步走过去,走到白飞飞面前时却有些愣住了,直到周林琳叫了他几声才反应过来。
到了休息室,周林琳委屈问他是不是看上了白飞飞,何青放才犹豫开口,“怎么可能,我又不是变态,只是……她长得,”有几分像江上舟。
何青放有些好奇,“这个白飞飞之前我怎么没听说过。”
周林琳知道他的风流本性,故意把那些听来的当成真的来讲,“你当然没听说过了,她不知道有多少个金主,藏着掖着的还能被你个没实权的公子哥看见。”
何青放失笑,“琳琳,我对她真没那个意思,只是说她那张脸那样扎眼,我从前居然没注意到,这不是太没在娱乐圈挖人的敏锐度了嘛。”
周林琳半信半疑,“听公司里的前辈说,她好像脸上动刀子了,不过也正常,在圈子里没几个是纯天然的,据说一开始她是拍了些不入流的片子入的圈,后来不知道是谁捧她,有了些名气,到现在她的脸已经变了好几张了。”
何青放有些犹豫,要不要把这消息告诉何锦鸣。回去了看了几十页热搜,何青放觉得还是先不了。虽说江上舟被送出国了,但这也不一定就是不爱了啊,没准就是家里老婆一哭二闹三上吊逼的。
周林琳还在絮絮叨叨一些事情,何青放都没有听进去,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白飞飞那张脸,准确点来说是江上舟。天知道,何锦鸣从小到大都半死不活的样子,说是继承人实则半点没有争的心思,各家争得死去活来都想着自家孩子能出头,何锦鸣自己却老老实实待在自己小院,他身体没法出去正常上课,老爷子就给他请了家教,其中他偏爱一些文艺范的课程,一开始他们没发觉有什么不对劲,直到何锦鸣突然摆了继承人的谱,收拾了好几个地盘,甚至他还亲自动手了,后来他们才慢慢想明白,他这么急着收权到底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把江上舟搞到手,否则老爷子护着,他能把人外孙圈到情人的位置?说实话,江上舟出国这一年,大家都活得挺滋润的,何锦鸣对一些事情的容忍度高了不少,不知道是不是结婚了,心境变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情况多了,就像天合文化这边,何锦鸣已经不过问很久了。
不过,何青放还是对白飞飞上了心,没准拍对马屁了,他借口陪周林琳去了好几次片场,也搭上了几句话。这天他正百无聊赖地看着周林琳和白飞飞演对手戏,就听到片场东北角进出口有喧闹声,抬头一看,边上盛家那些保镖也迎了过去,来人是个极年轻的男子,带着墨镜口罩帽子,他几乎都要以为是圈里哪位流量来了,不过他走了几步何青放就发现些不对劲,围着他的保镖都是极恭敬又讨好的样子,比起白飞飞的待遇好上好几倍,那是既周密保护又高度警戒的状态,而不是一味开路,该是盛家自家的人,难道是盛家哪位公子,跟他一样,不过要真是这样,白飞飞可算得上是他小妈。
来人步履翩翩朝对角一片空地地走了过去,王导正在抓分镜,洪编倒是小跑着过来叫了几声经理好。那人摆摆手,洪编就识趣地退下了。那群保镖倒是干起了助理的活,没几下倒是搭出了简易的工作台。何青放腹诽,什么一个副经理排场比他这个总经理还要大,搞得他还以为是哪个少爷来了,他不得不对盛家嗤之以鼻,手下的人铺张浪费必然欺上瞒下中饱私囊,架空权力。白飞飞再怎么说也是盛老大的女人,肚子里还有他的种,这群吃干饭的却对着个小经理献殷勤。何青放理解不了。
江上舟最近有些饭局,一不小心吃了些不该吃的东西,脸上有些过敏,本来不想出门,奈何白飞飞这边要上高强度戏,别人盯着他不放心,他在现场看着有什么意外好第一时间做出应对。手上有些工作要处理,他摘了墨镜,处理了几份文件。正巧白飞飞下了戏,打趣了一番他的装扮,有关心他脸上的红疹,说什么也要看看。
白飞飞看了看默默拿出手机,给助理发了条特别注意的饮食清单,看他这架势今天是要看着她拍完。今天有条下水的戏,她会水,本来并不担心,江上舟却不肯,说是片场人多眼杂,万一出点意外他没法交待。
周林琳那边也说到她下午要把白飞飞推进水里的对手戏,何青放有些惊讶,大佬的女人还要这么拼,还怀着孩子呢,下意识往白飞飞那边一看,却呆住了。
我去!我去!那……侧脸怎么那么像江上舟!不对,不对,有一万分的不对,何青放没空搭理周林琳,径直向那边走去,盛家的保镖往日知道他,从没拦着过。今天倒是一反常态,直到里面有人问了句怎么了。
猝不及防打了照面,何青放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就好像一颗心要跳到嗓子眼了突然就归位了,怎么形容他见到江上舟的心情,先是震惊然后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再到纠结,要是从前攀上江上舟,何锦鸣会给他哪个公司都有可能,一高兴没准码头都能给他,但现在嘛不好说。
于是乎,江上舟见到的就是一个神情变幻的大高个,他不认识。江上舟礼貌开口,“请问您是?”
对方开口就是,“你不记得我,我却记得你。”
江上舟想了一圈还是毫无头绪,他一直低调行事。何青放一拍脑袋,“我,何青放,咱们几次家宴都有见到的呀,不过我坐得比较远,我见着你了,你可能没瞧见我。”
江上舟眉心一跳,何家的人?他没想到何家会掺和进来,那这剧本现在是个什么样子。这些日子他忙着其他事,没怎么过问。
何青放也就是听出江上舟开头那句话里的语气不错,才敢硬套近乎,他爹勉强算是何锦鸣的某位叔叔,他爹是私生子,他倒不是,平常在何锦鸣面前说不上话,更别说凑到江上舟面前去了。江上舟不认识他那太正常了,但江上舟跟盛家扯上关系这不太正常吧,何青放脑筋突然转了个弯,感觉事情有意思起来了。
江上舟打量了几眼何青放,有些意外,上次见到何锦鸣他就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何青放还是自然熟地攀起了关系,不过没说几句就被江上舟岔开了,他也不是傻子,跟着含糊过去了。又自然而然提起了这部戏,说要是知道是江上舟投资的必然大力支持尔尔。
江上舟莞尔一笑,“现在知道也不迟,何总,我就直说了,这部戏呢是盛总特意为飞飞姐打造的,剧本呢得由岩盛这边拍板,先前不知道周小姐竟然是贵公司旗下艺人,今天我们既然碰到了,就把这事儿定下来吧,剧本我这边来改。”
何青放没想到江上舟居然真就谈起了这个电影本身,说实话这是个小投资,根本没在年度预算里,不过是用来安抚小情人的把戏,按理说他应该拱手相让,但这是江上舟看上的东西,既然是江上舟喜欢的,何锦鸣肯定会管,他到时候借花献佛,何锦鸣一高兴。不对,他们俩现在到底什么情况,江上舟不是出国了吗?就算回来,也没听到消息啊,难道现在分开了,或者说江上舟就是被送出国去的,这太正常了,虽说江上舟顶了个表少爷的名头,私下里谁不把他当何锦鸣的小情人儿来看,何锦鸣结了婚,正儿八经的当家主母,容不下丈夫身边的情人吵着把人送远很是常见。何青放看江上舟的神情变得古怪起来,又注意到江上舟的脸,不免想到是不是江上舟毁了容才被厌弃送到国外。
江上舟不知道他这些百转千回的心思,盘算着要是天合介入要怎么争取话语权,这不单单是砸钱就有用,天合毕竟起步早,体系更完善,各方资源也更多。不过最简单的就是,换了女二,找个可以拿捏的新人替代。等等,这个戏不是什么大制作,来的是这个何什么什么,何锦鸣到底知不知道这个事还是个问题。就他对何锦鸣的了解来说,他不会掺和一部小成本电影的决策,这个电影的投资都未必在天合上过董事会,不过是公子哥随手撒给情人的一个小礼物。
这么一想,江上舟没什么要担心的了,但万一这个何家的谁反手把他卖给何锦鸣又该怎么办,早知道不来了。
不过好在姓何的都会看人脸色,顺利约了收工后一起吃饭叙旧。
盛佳宏开了家鱼馆离片场不算远,坐在副驾驶的助理打电话约了位置,江上舟在后排阖眼休息。助理透过后视镜看他,怎么看怎么奇怪,这个角度看去他同白飞飞竟有八分像。助理姓叶,原来是盛总的秘书之一,后来当过盛佳宏一段生活助理,后来江上舟突然来了就又成了江上舟的助理,跟着去了岩盛欢娱。
叶助理下车替他开了车门,刚下车走了每两步,跟在后面的何青放也到了。到了包房只有他们两个人,何青放才后知后觉江上舟是有话要对他讲。
江上舟先开口,“表哥,喝茶。”
得了,能被江上舟叫声表哥,何青放心里有些惊讶倒也是意料之中,毕竟江上舟在他看来不过是菟丝子,要不是何锦鸣他算得上什么,现在他没了何锦鸣的喜欢,这不是成了何家外人了,男人的爱还是靠不住,从前爱得再深,结了婚,什么都变了。
“小舟啊,你都叫我声表哥了,表哥就应下了。好茶。”
“表哥说的哪里话,太见外了。今天在片场,我毕竟是个打工的,边上都是白飞飞的人我也不好说话,你也知道她是盛家的人,我不姓何,入职也就没说和何家的关系。万一被人听了去了,我这工作也就不好了”
何青放白天见江上舟对何家闭口不提的样子早就脑补了一场江上舟被何锦鸣抛弃的苦情戏码,又听了江上舟这番诉苦,更是对自己的想法深信不疑,“诶,别这么说,锦鸣哥这事做得啊不够地道,他成了亲,嫂子不高兴,就把你送走,搞得你现在还要去别人家公司打工。”
因为新婚妻子介意,所以把自己的小情人送走了吗?何锦鸣是这样子说的。江上舟转着杯口喝了口茶,垂下眼睑,带着点颤开口,“他和……嫂嫂过得好吗?”
这何青放哪知道啊,人家小两口的事,不过瞧着江上舟这可怜劲儿,何青放还是开口安慰,“你别担心,我和嫂子见过,是个好相处的,何况你都被送出国一年了,不用太担心。”
还被送出国?江上舟借着杯子藏了藏上翘的嘴角,不过看来这个何某根本不清楚何家的情况,那么当务之急就是让他以为他以为的是完全正确的。
“多谢表哥宽慰我,诶,我其实是悄悄回来的,国外生活苦,我又不懂外文,回来当个打工的也好过在国外当聋子瞎子”
听江上舟这么说,何青放又起了怜爱之心,“表弟真是受苦了啊,不过……我看表弟在岩盛也是做到中层了,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江上舟眼睛一转,苦笑一声,“表哥别人不知道,我们何家人还不知道吗?哪房姨太太受宠,哪方的人马就水涨船高,我跟对了人,也就得了点好处。”
“也是,白飞飞现在也算是得宠了,不过盛老大怎么还让她出来,还怀着孩子呢?”
“表哥,你这话说的,你为什么让周小姐拍戏,盛老大就为什么让白小姐拍戏。终究是人家喜欢啊,盛老大也就是宠白小姐,才让她过足戏瘾,一层层吩咐下来才派我来盯着现场安全。”
“啊原来如此,我这脑子也是转不过来了,不过表弟,你回来不去看看爷爷吗?”
江上舟拧起眉毛,很是伤心,“我倒是想啊,只怕表哥他不愿见到我。”
“啊竟是如此,锦鸣表哥这人啊,表弟你现在什么打算?”
江上舟咽了口茶水,叹气道,“我啊就在岩盛打工,好好做,靠自己双手吃饭,免得碍了他们的眼。”
他们聊得投入,鱼没吃几口,何青放就托辞公司有事,先走了,江上舟起身送他到门口,见人走远了,才懒洋洋倚在门框。一旁待命的服务员有眼力劲地撤了餐食,换了桌新的。
叶经理坐下来陪着江上舟吃饭,“表少爷,刚才那个是天合的总经理吧,他出现在片场是不是……”
江上舟摇摇头,“不是,看来是偶然,就是他那个小情人儿不能待了,让王导把人换掉了。”
“表少爷,天合在这行比岩盛有影响力,恐怕王导有自己的考量。”
“那……要是她和姓何的断了呢。换人,她不适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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