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混战持续四百多年时,战斗局势逐渐从魔族强占上风扭转为神族。
魔王的四位大将仅剩下了一位,锦华和灵泽被派去斩杀这最后一位大将。
在神族的设想中,场战争失败的可能性很小,锦华上神会成功取下大将首级,有着灵泽上神治愈能力的加持,天界不会有太大损失。
但没想到的是,魔王的出现打乱了节奏,虽然锦华和灵泽不负众望斩杀了大将,但双双陨落。
那时的君凝出生不过百日,妄山和千尘怕这二神唯一留在世间的孩子出现意外,便将她封印在了太初灵树里。
三界混战持续到五百年,终于迎来了胜利。妄山将君凝的封印解除,众神都特别喜爱这个孩子。
那时的妄山为了让两界快速步入正轨,每天忙的不见身影,于是教导君凝的任务就落到了众神头上。君凝从小便聪明可爱,大家都把她当自己的孩子养。其中带她最多的就是烬渊战神,他曾是锦华的徒弟,对君凝颇为疼爱。
时间来到了君凝二百岁,也是她刚成年的时候。成年的神族还不能称之为神,只能算个半神,必须完成三道试炼才算为神,也就是俗称的渡劫。
第一劫叫初试炼。由太初灵树对需要试炼的半神进行检测,从而生成并发派任务,任务各式各样,大多与半神未来的职业相关。第二劫为情劫,完成了初试炼的半神,需要再次去下界经历一生,只不过没有任务,待她们尝遍喜怒哀乐,知其爱,知其所以爱后,便算渡劫成功。第三劫雷劫,半神的肉身需要扛过雷劫,才算拥有真正的神体。
一百一十三年前的明宸界。
这天,君凝跟着烬渊练武时总是集中不了注意力,她和砚川用神识聊着下界历练的事。
君凝:“好想快点知道我的试炼题目啊。砚川,你觉得我们的题目会是什么呢?”
砚川:“我猜不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管是什么,小爷我都接招。”
君凝:“要不我们找机会开溜去天君那探探消息吧,好期待去下界的生活啊。”
砚川:“下界有这么好玩吗?你都偷跑下去两次了,天君惩罚你吊在树上的样子我可还记得呢,哈哈哈哈。”
君凝:“你懂什么,下界可有意思了。”
说完君凝忍不住踹了他一脚,动静引起了烬渊的注意。“两个小兔崽子,不老实练武在干什么?”
君凝立刻挂上乖巧的笑脸,她抱起烬渊的胳膊撒娇道:“诶呀师傅,明天我就要下去试炼了,到时候你就看不到你的乖徒儿了,你会想我吗?”“为师当然会想你啊,没有小凝儿在的天界肯定很无聊。”“我也会想师傅的。师傅你最好了,我想去舅舅那打探点消息,可以嘛?”
就知道这个小丫头无心锻炼,看她那撒娇的表情,烬渊也不忍心拒绝。他揉了揉君凝的脑袋说:“你的心怕是已经飞到了下界吧。算了,你们去吧。”
君凝和砚川听到这话直接飞去了明宸殿。
大殿里,妄山看着玉桌上的几片灵叶眉头紧皱,其中君凝和妄山的任务格外显眼。两位半神踏入殿中看到的就是拿着两片叶子左看右看的妄山,虽然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但好奇心重的两位也凑过去盯着叶子看。
“来的刚好,省的我跑去找你们。”妄山饱含怒意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你们是不打算待在明宸了吗?就连月隐的瘟神都比不过你们啊。”说完妄山将手中的灵叶塞到他两手中,“好好看看吧!”
两半神看着手上的灵叶震惊的对视,不禁惊呼出声:“灭掉天启国?!!”
大脑飞速转动,都不用直觉感应,这任务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君凝心想,不对啊,我们平时也没做过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如果说天启国出了什么问题,导致需要天界出手灭掉,那也轮不到两个半神去干这件事。即便是主管下界命运的月隐界,也讲究道法自然,不是偏离轨道的大事她们不会轻易插手。况且神仙的宗旨是守护苍生,这是刻在她们身体里的本能。即使伤害了下界的一个无辜生灵,都有可能灰飞烟灭,更何况是灭掉天启国。这个范围太大了,一个国家有那么多的人,怎么可能不会伤及无辜。
安静了许久的大殿里响起了砚川的声音,“我们下去让天启国改个名字这任务不就完成了?”
妄山欲言又止,果然师傅的智商决定了徒弟的上限,搞半天他不说话是觉得任务太简单了吗。
“你觉得太初灵树很蠢是吗?改个名字的事要你两当成任务去做干嘛?神是那么好当的吗?”一连串的疑问让砚川说不出话。
是啊,哪有那么简单的任务。就拿那位刚上任的谷神穗恒举例子,当初他试炼的题目是“让一个镇的百姓吃饱饭”。
穗恒拿到题目时可开心了,因为他的人界身份是位小有钱财的商人儿子。以他家的财力,让一个镇的人吃饱饭不是简简单单。每位半神在初试炼前,都会提前在下界投放一个肉身,这些肉身随机以人族的身份降生在各国。肉身没有心智,如同提线木偶,直到半神的灵魂进入,才算完整。
结果他刚入下界,所在的镇子就遭到了土匪入侵。镇上的有钱人带着钱财各奔东西,留下一堆老弱病残和倒霉的他。说好的富商儿子呢,爹跑了就算了,连一个铜板都没留给他。好在因为较好的皮囊,土匪们没有杀他,而是把他绑回寨子给二当家的做压寨夫人。可二当家已经有夫人了啊,还是个霸道壮汉,哪怕他做小都不行,硬是给他打出了寨子。
他现在就是个身无分文的凡人,拖着受伤的身体一路乞讨回到了原来的镇子。
还好镇上还有田地,他白天跑出去干活赚钱,晚上回来开荒种地,一来二去也有了点起色。每当穗恒以为日子要好过时,就会迎来天灾**,仿佛是天界在警告他别想偷懒。他从十五岁熬到了四十七岁,终于开出了自己的万亩良田。
穗恒回来时,抱着天君的腿哭了两天,即使是现在提起,他依旧止不住的流泪。
经历过初试炼的仙,就没几个是笑着回来的。
“也许是天启的统治者出了问题呢。人族的国家多是世袭传位,如果我们换掉统治者一脉,算不算得上是灭国?”妄山没有否定君凝的猜想,眼下情况未知,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天界的剑永远不会指向无辜的下界生灵。
“下去之后你们随机应变,这任务古怪的很,实在不行就自杀放弃。若任务成功灵叶会消散,失败则会枯萎。”二仙将灵叶交到了妄山手上便离开了。
君凝回到住处,迎面扑来一个娇俏的少女。她眉眼线条圆润柔和,一双杏眼清澈温润,肤色细腻白皙,唇瓣小巧浅红。虽没有惊艳的锋芒,却眉目如画,温柔恬淡。
颜舒撇了撇嘴,声音里带着难过:“凝姐姐,是不是去试炼后我就有很长的日子没法见到你了。”君凝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颜舒乖乖在天界等着我,我会快点完成任务回来陪你的。”“好,我在这里等着凝姐姐。”为了不让君凝担心,她勉强扯出了笑脸。
颜舒不是神也不是仙,她是玉灵。
君凝第一次偷跑到下界时,捡到了一枚龙纹玉佩,这玉佩里透出丝丝神力,看着不像是下界的东西。
她将玉佩带回天界,烬渊认出这是她母亲当年佩戴的玉。可能是三界混战时遗落在了下界,能够被君凝捡到也是缘分。君凝没有想到有生之年还能拥有母亲的遗物,她日日把玉佩带在身边。
或许是对亲人浓厚的思念滋养了玉佩,玉佩幻化出了玉灵。玉灵为自己取名颜舒,从那之后君凝的身边永远都有颜舒的身影。
第二日,通往下界的通道边站着五位准备下去历练的半神。烬渊拉着墨淮不舍的为他的两个徒儿送行,他叮嘱他的好徒儿们,即使去了下界也要吃好喝好,不能忘了强身健体。在欢笑中几位半神踏上了渡劫之路。
一个月前的下界天启国。
今日是天启国皇后姜蕊的生辰。姜家势大,自从姜家掌控朝堂开始,每年皇后生辰,皇上都要大摆宴席,明着是表现帝后情深,暗地里却是为了稳住姜家。
此时本该热闹的皇宫里却一片安静。宫宴上,皇帝白怀远独坐上位,旁若无人的喝着酒,全然无视底下交头接耳的大臣。
工部尚书齐中庆一脸八卦的凑过去问礼部尚书朱贺:“皇后怎么还没来啊,往年她不都是和皇上一起出席的吗。还有姜家的人也没来。你说皇上是不是和皇后吵架了?”
齐夫人也加入了八卦:“我听说帝后为了立储的事闹的很不愉快呢,你看皇上那样子,明显有心事。”
朱贺无语的开口:“不要瞎说,谁不知道这天启国都快姓姜了,帝后何必为这事吵架。更何况皇上不就剩下两个儿子了,皇后生的二皇子和那远在沧垣国的废太子,谁继承皇位还用选吗?”
齐中庆和他夫人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齐夫人忍不住开口问:“可是那二皇子腿不是废了吗?”朱贺耐心解释:“这你就不懂了吧,不是有姜家在吗。”姜家一门双至尊,能文能武称霸朝堂,看来这天启国真是要改姓了。
众大臣你一言我一语的八卦着,聊到尽兴处还会大笑的拍桌子。没有姜家人在场气氛都轻松了不少,就是可怜了被遗忘在上坐的皇帝,好在气氛诡异但也和谐。
此时的凤栖宫寝殿中,姜蕊没了往日的华贵精致,她狼狈的坐在地上,头发凌乱凤冠歪斜,为出席宴会画的精致妆容此时已经被泪水打湿斑驳。
姜蕊神情惊惧又癫狂,她四肢并用的一边往后挪一边胡乱的抓着身边的东西砸向门前站着的男子,嘴里不断重复着“别过来”,好似眼前的人是什么洪水猛兽。
男子站在门前一动不动,这些东西砸在他身上不痛不痒。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里透着一丝嘲讽和痛快,就这样静静地欣赏着自己的作品。
男子面容俊美五官精致,眉眼生的极为出挑,只是那双挑花眼里却透露着空洞死寂,像深不见底的寒潭。他的墨发简单用一根木簪高束,额前几缕碎发平添英色,只是脸上挂着让人难以忽视的血渍。身着的粗布麻衣也被鲜血浸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许是常年习武,男子的身形挺拔紧实,染湿的衣衫下能看出流畅凌厉的肌肉线条。
男子脚下踩着一颗头颅,即便发型凌乱满是鲜血,姜蕊也认出了这是他爹姜寒生。视线移到桌上,还摆着她两个哥哥的头颅。
这个疯子,大晚上的就这样大摇大摆的提着三个头来找她,宫里的人都死光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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