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府中的沈珺宁在床榻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有太多的疑惑堆积在心里。
没想到就这样接触到了白玖澈,进展比预想中要快许多,但这开场是不是不太对?
回想着今日发生的事情,目前对于白玖澈为暴君的言论暂且可以判断为虚。不论是他对百姓的放纵,还是对她的过失不予追究,都不难看出此人性子温和,故事里的睚眦必报纯属污蔑。
沈君行透露出听风茶肆时,沈珺宁就猜到,沈家人可能早就知道皇都里存在着有关于沈从言为奸佞的说法。
在月荷镇时,沈佑的为人和名声都无可挑剔。沈从言自小受他的熏陶,人品自然不会太差。沈家人对谣言无动于衷,只能说明他们根本不在乎,何况沈从言向来行得端坐得正,的确不会计较这些虚名。
可皇都的茶馆有很多,为什么沈君行会直接告诉她听风茶肆呢?明知道说书先生会说出什么故事的情况下,让刚回家的妹妹去那里,是对她的一种考验吗?考验对沈父的感情,还是考验对皇帝的看法?
试炼任务的指向性说明,天启不是国家存在问题就是皇帝有问题。
皇都里的百姓对于新皇的故事相信居多,不然流言不可能传到月荷镇。但不可否认的是,不论是月荷镇还是皇都,百姓的日子都过的不错。回皇都时途径的三个城镇只能看到表面,具体情况还不清楚。
如果天界真的需要对下界的国家出手,那只能说明这个国家妖魔横行,从上到下都在做着伤天害理的事情,百姓过着水深火热的日子。
目前,天启只不过是个寻常的国家,不存在什么乱象。除非肉眼看到的都是虚假幻象,她被困在了炼化人族的杀阵之中。
想到这,沈珺宁起身拿起发簪划向掌心。一阵刺痛感传来,现在可以断定,这里就是现实世界。
那么下一个猜想,有问题的是皇帝白玖澈。
先皇和姜家死在同一天,传言凶手是白玖澈。关于姜家的情况她了解的不多,但没听说过姜家很好之类的言论。先皇曾被沈佑教导过一段时间,沈佑提起过,先皇和他的太子哥哥一样,都学不会心狠,身为皇帝这不是好事。那么能说明,先皇不是什么嗜杀残暴的人。
姜家的覆灭不知其中原因,她更关心先皇为什么会在白玖澈回皇都时离世。
白玖澈刚上任几个月,沈从言身为重臣,每天忙的不见人影。这代表着,至少他是认真的在做皇帝。
如今关于白玖澈有两种可能:一是他在伪装,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用来迷惑人的手段;二是他极有可能被妖魔操控了,在计划着残害人族。
如果都不对,那只有第三种可能,试炼任务出了问题。
只能接近白玖澈寻找答案,才有机会验证猜想。
也不知道该不该高兴意外消散的神骨是白玖澈拍下的,至少现在可以靠这件事接近白玖澈。十万两黄金不是小数目,即使他不追究也是要还的。
荣黛是除了春絮外,她交到的第二个朋友。虽然只认识一天,但她的行事作风和直来直去的性格,都表现出此人值得深交。
在下界的几个月里她过的很开心,要是没有任务就更开心了,也不知道砚川如何了。
沧垣国严府。
严川已是一身贵公子装扮,他拥有了自己的院子。身上没了青一块紫一块的伤口,也不用再吃馊了的饭食。
严明对他依旧一脸不屑,偶尔还会出言讥讽,只是不敢再叫人殴打他了。他对这个弟弟抱有很大的敌意。
本以为严川会一辈子以质子的身份在宫里受尽折磨,没想到还有机会回来。回来就算了,居然还不傻了。可恨的是,他明明想在比武台上羞辱严川,谁曾想严川居然有习武的天赋,凭着一身好身手入了严镇山的眼。
严家的势力需要年轻一辈去壮大。因为是长子,严镇山一直对他抱有很大的期待。他从小勤学苦练,可惜天赋平平,他必须找机会证明自己。
可是严川的出现成了变数,如今他的地位渐渐上升,已经不是能随意欺辱的存在了。严镇山对他的看中,分明还有皇帝的意思。
皇室可真虚伪,折磨了严川那么多年,现在良心发现想要弥补?严明只觉得可笑,他理解不了严镇山的做法,他刻苦了十几年,难道还比不上这个有点天赋的傻子吗。
严川也不能理解严明的敌意。这个严明是不是经历过什么创伤啊,为什么要一直针对他?记忆里他从未得罪过严明啊。
原先以为是太初灵树发力了,想折磨他。可是被人族殴打这件事,有几次就够了吧。这严明打了他一个多月诶,要不是严明突然拉着他在众人面前比武,估计现在他还在破房子里瑟瑟发抖呢。
还好他的神职定位是战神,不管是半神还是凡人,武力值都不会弱。
严川有点惆怅,也不知道君凝有没有被揍。
天启国。
昨夜荣黛一回来,就把熟睡中的荣威叫醒,告诉了他在鬼市发生的事。
荣黛想把错误揽在自己身上,毕竟若不是她拉着沈珺宁去望铭拍卖行,也不会发生这件事。
荣威对荣黛极其溺爱,他没有说责备的话,早上直接带着鬼市令牌进宫上朝。他知道白玖澈的性格,是荣黛顽皮惹了祸,大不了白玖澈在拍卖行看中什么都刷他的令牌就是了。
而另一边的沈珺宁则是一晚上没睡,她在为十万两黄金头疼,有什么办法能快速赚到这么多钱呢?
虽然白玖澈没有为难她,但不能保证白玖澈不会找沈从言的麻烦。
于是沈珺宁天未亮就出现在了沈从言的院子里,她必须把事情告诉沈从言,让他有所准备。
此时沈从言刚醒,正准备洗漱后前去上朝。
书房里,她将自己闯祸的事情告诉了沈从言。沈珺宁边说边观察着沈从言的表情,想到自己刚回来就能得罪皇帝,沈珺宁顿觉对不起这个父亲。
沈从言听着沈珺宁的话,没有太大的反应。相较于得罪了白玖澈,他更生气的是沈珺宁怎么可以偷跑去鬼市那么危险的地方,万一受伤了怎么办。
“无妨,事情我都知道了,等我回来再找你算帐。至于十万两黄金,为父会替你还上。”说完,沈从言从书桌暗匣里拿出了鬼市令牌。
沈珺宁看着他手上的令牌瞪大了双眼:“爹,怎么你也……咱家不是清贫吗?”
“谁告诉你的?我沈家世代为官,官职小过,但唯独没穷过。”
沈从言出发去了皇宫,留下沈珺宁独自震惊。
早朝过后,御书房内。
白玖澈看着面前的两位大臣:“二位有什么事啊?”预感告诉他,和昨夜的事有关。
沈从言和荣威好歹在官场上摸爬滚打过,不会一点脑子没有。昨夜白玖澈带着面具出现在鬼市,明显是不想让人认出。如今不能说的太过直白,不然会为女儿惹来麻烦。
二人齐齐掏出鬼市令牌递给白玖澈。
由于两人都认为是自己女儿闯的祸,所以误以为对方在借此机会落井下石,顺便讨好皇帝。所以二人都不屑的翻了对方一个白眼。
“这是何意?”白玖澈看着书案上的两块令牌,不知道二人在打什么主意。
沈从言率先开口:“陛下勤政爱民,这段时日的操劳微臣都看在眼里。听闻望铭拍卖行出了许多新奇宝贝,微臣不知陛下喜爱,还望陛下可以前去散散心。”
“对对对!”荣威点头附和,要不说还是文官会说话呢。
白玖澈暗自感叹,两位大臣还真是舍得,十万两黄金的东西,直接把所有身家都给了他。
他刚想开口拒绝,两位已经行礼告退,快步离开了。只留下两枚冰冷的令牌躺在桌上。
不管白玖澈想说什么,这钱他不收也得收,总不能被身旁人比下去吧,二人就这样相互误解。
回到府中的沈从言直奔沈珺宁的院子。看事出反常的沈君行,也跟着去了沈珺宁的住处。
“说说吧,为什么想到跑去鬼市?”沈从言语气严肃,沈君行则是震惊。妹妹胆子也太大了吧,他还没去过鬼市呢。
沈珺宁也不想瞒着沈家人,她将事情一五一十的告知了沈从言。
在说到听风茶肆时,沈君行才想起来,他早就忘记了那里的说书先生造谣沈家的事情。沈珺宁询问皇室奇闻时,他只是下意识的提到了听风茶肆。
沈君行一脸心虚,都怪他乱说话,妹妹才会跑去鬼市。
“爹你要罚就罚我吧,都怪我说错了话。”
原来不是故意引导她去茶肆的吗。沈珺宁解开了心底的疑惑,毕竟她找不到沈君行引她知道谣言的理由。
沈从言并为打算惩罚沈珺宁。
“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危。你连皇都都没摸透,还敢跑去鬼市。那里鱼龙混杂,万一被什么妖怪盯上了怎么办?”
“不会有下次了。”至于是不会去了,还是不会惹事,这可不好说。
沈从言也不想太过严苛,这个宝贝女儿刚回来,好奇心重也可以理解。
“关于外界对我的评价,你不用在意。我沈家世代为官,官职小过,却从未贪过。更别提不忠了!”
这话真耳熟,沈珺宁忍不住笑出声,这个爹爹可真有趣。
没有不忠,那是不是代表白玖澈不是弑父上位的呢?
“爹爹,不知关于皇上的传闻?”
“唉!当然也是假的。他可是先皇最爱的皇子,不管有没有经历质子一事,他都会是天启的皇帝。”提到白玖澈的传闻,他就头疼。
关于这位新皇,外界的猜测诽谤太多了。他是臣子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但白玖澈为什么也不在乎?得民心者才可得天下呀。
沈君行还有公务在身,教育了兄妹两句,便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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