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江自己先回了戌城，因为目的明确，一到戌城就开始忙开了，加班加点地去关自己开了两年的公司。
虽说有点不舍，还是比不上回家心切。
夏灏去路棘办公室拿那一箱子调查出来的资料堆，粗略一翻，欣喜若狂。
没想到啊，里面连他哥他爸玩过的女人资料都有厚厚一摞，关键是那些个女人现在在做什么都调查得一清二楚。
居然有几个还真的联合起来讨伐过他哥，尽管他哥处理得非常悄无声息。
还有关于他妈妈的消息，实在简单，就是换男人，再被赶出去，一辈子就那么一页纸就写完了。
有那么几秒心疼，眨眼间就没了，压在资料最下头，看其它的。
“我爷爷那一堆破事儿你也查？太费成本了不？”
“那是他们一套流程，查得多，绩效多。”
“哦，你这还整绩效制。”夏灏又问，“你那小作坊那么牛逼，当时怎么没调查出安一的事？”
“知道他哥是韩知江，就没必要去查了，”路棘快速翻看一堆文件，没抬头，“因为他只能是周天成。”
“那我无端遭你那么一顿打。”
“你当时不是在威胁他吗？”
“那你知道我是因为喜欢他你就放心了？”
“所以我不是去查你了吗。”
“查了以后不该更不放心吗？”
路棘微微抬眼，带着点疑惑：“你是说，你变态癖好那些事？”
“……”
“你对爱的理解和执着，我也是没想到。”
夏灏意识到一个问题，自己现在在他面前，可跟□□差不多。
他也不讨厌别人窥视他的生活，不过总觉得有种不平等的感受。
心想，要不要也花点钱把他调查个彻底，这样以后互看，就不光他一个人裸着了。
抱起那一箱子他的筹码，道声谢：“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义不容辞。”
路棘看资料的目光望向他，里头内容有点多：“你不麻烦我就已经很好了。”
“诶？我在你眼里难道一点儿用处也没有，还是个累赘？”
“不，是我不需要你的帮忙。”
“那不还是一个意思？太伤人了吧也。”
“我是说，”路棘往椅背一靠，“我，不需要别人的帮助。”
“得得，您强大，您忙，在下告辞。”
出了公司夏灏就下定决心，必须去把他查个彻底。
路棘继续埋头工作，看了眼时间，往会议室走，又接到许安一发来了一段录像。
这回，是三个人一起玩掌机，并且点了炸鸡可乐，播放着音乐，在病房就跟度假一样。
本来不想理会，想了两秒，想说发一个表情过去，配合配合他的计划，在手机里头找半天，没找着合适的表情。
进会议室一坐，没像以前一样直接说：报告吧，而是问：“你们谁有非常悲伤非常妒忌非常委屈，带点泪花的表情包？”
会议室鸦雀无声，各部门主管面面相觑。
一分钟后…
热热闹闹地都在给他找表情包。
路棘选了好几个存手机，发了个自以为委屈巴巴的表情给许安一，之后轻松的态度没了，对着大家：“开始报告。”
许安一收到路棘发来的表情，下巴一收，眉眼一皱，嘴巴一撇，没看懂。
给周天澈看：“他是啥意思？为什么眼睛是眯着的，嘴巴是波浪的，头上冒汗，还有泪？”
周天澈也看了半天，之后不可思议。
“棘哥哥，居然会用表情回信息了？”
林唐接过来一看，和许安一一个表情，不懂那意思之余，问：“意思他从来不发表情？”
“他那张脸，现实生活都没有多余的表情给你，信息？除了知道了，好，赶紧，废话，其它都懒得回你，从来不主动给人发消息，有事就是去个电话直接说事，说完就挂。”
“诶？”
许安一去回想他给自己发的那些消息，说很多啊。
林唐纳闷：“那意思是说这个表情，还意义还非浅了？”
周天澈点点头。
“哦嚯嚯～‘许安一一惊一乍，“说明我们的计划有用是不是？你看看，都哭了。”
周天澈有不同的看法：“如果嘴巴不是波浪是微笑，那就是喜极而泣。”
林唐也说：“如果是龇着牙，这个表情也可以说是对你的举动感到幼稚可笑，都乐哭了。”
“所以，”许安一郁闷，“他到底是不是在羡慕？在后悔？”
“估计是看你玩得乐呵，陪你玩儿呢。”
“啥？太不尊重我们了吧。”
周天澈撇开自己：“是你，不是我们。”
“意思你是不情愿跟着我的计划里走呢，一点都不团结！”
林唐笑问：“那你还要继续你那个计划吗？”
“当然了，怎么能半途而废呢！”
于是下午路棘来接他的时候，他一句话也不跟他说，故意晾着他。
路棘问他：“今天游戏玩儿得开心吗？”
他就去看车窗外。
又问他：“晚饭是不是还是回韩家吃。”
他抱着手臂，抿着嘴，让眼神失去焦点，当没听到他的问题。
路棘忍着笑，又问：“是不是炸鸡吃多了，都不知道话怎么说了？”
“嗯？”许安一困惑转头，“炸鸡吃多了和说不说话又有什么关系？”
路棘就反过来不回他话，目视前方，专心开车。
许安一见他居然反过来不理自己，是不是一不小心就上他当了？
那个气啊，对着他：“你今天工作开心吗？”
路棘打了左转灯，超一个车，继续不理他。
“晚饭你是回家自己一个人吃，还是又厚着脸皮又去吃别人家的饭？”
车停在路上，等红绿灯，路棘手指在方向盘上点着节奏，嘴紧闭。
“哼，你今天是不是也炸鸡吃多了，话都不会说了？”
路棘看了眼红绿灯，转头的瞬间，头的转动与眼珠子的转动有那么一秒的错位，把那意味不明的黑眼珠直直地盯在了他的脸上。
许安一莫名害怕这种视线，看起来就像是大自然的捕猎者锁定了猎物，还特看不起，那意思好像是在说：你个浮游生物，还敢在鲨鱼面前搞事情！
慌张眨了眨眼，刚要说：别看不起浮游生物！
就听他开口又问：“今天游戏玩儿得开心吗？”
“……”
车继续往前开，到韩家大门，许安一想赶紧离开这个可怕的鲨鱼要下车，发现门又被锁了，转头：“开门！”
路棘依旧那么盯着他，像是在看猎物已经沦为他嘴下的佐餐，高高在上去看你如何挣扎。
“臭鲨鱼！把门打开。”
就见这捕猎者上半身凑将过来。
真…真的要吃人！
许安一吓得闭起了眼，肩膀一耸，想要躲。
路棘左手撑在他座椅背上，用脸用胳膊用胸膛把他困在自己可随意拿捏的范围，嘴就离他的嘴几毫米的距离，扯一股笑。
“我问你的话还没回，车门开不了。”
“什…什么话？”
“游戏，玩儿得开心吗？”
许安一一只眼睁开，发现还没有被吃，结结巴巴：“还…还行，虽然一直都是林唐在赢。”
“我是问，收到我发过去的表情，开心吗？”
“啊？”许安一双眼一睁，细细去看的眼睛，才发现他的问题原来是：我陪你玩儿游戏，你开心吗？
“说话。”
“开…开心。”
“那就好。”
路棘把俩嘴的距离缩到了0.1毫米，就是忍着没亲下去，目光盯进了他了眼眸深处，撑着椅背的手去开他的车门，回身的时候，声音不冷不热在他脖颈处。
“慢走，明天见。”
许安一楞楞睁睁地下了车，等车开走了都没反应过来，刚刚那种压迫感是怎么发生的，又是怎么没的。
手摸着自己的嘴，怎么有点痒呢？
又摸了摸自己脖子，为什么凉了以后又是热的？
念头一转，远远望那车已经进了别墅的大门。
陪我玩儿，陪我玩儿？嗯？他知道我的意图了？
谁…谁出卖的我？！
……
许清江在公司忙到了凌晨两点，小杨陪着他清点了公司所有剩下的广告单。
“公司走到现在，”小杨对此颇多遗憾，“正好的时候，怎么说不做就不做了。”
许清江不好说自己只是为了养弟弟暂时开的公司，也没指望把它做得多好，只说：“世事难料。”
小杨去看需要赔付的违约款，感到非常不值。
“许总，还不如找个人接手你的公司，或者把股份卖一部分出去，让他继续经营，你还能拿分红。”
许清江去看那些赔款数字。
“确实，这个方法是最好，我即不损失钱，公司还能继续存在，可是谁有兴趣？我们公司一年也就一两百万的营收，我也没时间去找合适的人来接手啊。”
小杨去看公司最开始的注册资金，大着胆子：“许总要是看得起我…”
“你想接手？”
“我现在的存款，连注册资金的五分之一都还没有，而且两年公司价值升了那么多，也不能按照当时的注册资金来买股，所以我打算去贷款，你能等我凑够钱吗？”
“啊，还贷什么款，你写个欠条慢慢还我就行了。”
“真的？许总愿意让我接手吗？”
“为什么不愿意？你等等啊。”
许清江瞧着一堆合同思忖了几分钟去电脑旁，算了算账。
招手让他过来：“你看看，如果你接手，我省了多少钱，对了，欠条你也不写了，我们签个股份转让协议，我也不留股份在这里分红了，合同最后就加一条，等你赚够了钱，直接把注册资金给我就行了。”
小杨激动，心里面儿立马算了笔账，按照公司现在的收益，两年半就能还上？
这…这不是捡了个大便宜吗？
许清江从地上找了好几个文件夹。
“问题是这些个长期的客户，都是认我签的合同，得约好几个饭局，我带你去解释解释。”
“好，我去约。”小杨接过那些合同看了看，笑了，“这些人我都认识，个个喝酒都跟喝水似的。”
“是，这次该你去醉了，我是陪衬。”
小杨把合同抱在自己怀里，激动到眼眶包了无数的泪花。
“许总，这是真的吧，感觉像做梦呢。”
“好梦不醒不就行了？”
俩人相视一笑，一起出了公司。
许清江心情也是不错。
“你可是我公司当时招的第一个员工，这两年多，员工换了一批又一批的，就你还在，你的性格，属于念旧？”
“不是，我是真的觉得我们公司能越做越好，跟着你学到的东西也很多，所以当你说要关了公司的时候，我是真的很惋惜。”
许清江去端详了小杨的面容，转了话头：“夏灏给你的幸苦费前前后后有多少？”
“？”
小杨尴尬，不过知道他们现在感情好，为钱出卖自己上司的行为，可以冠上红娘的名号。
“还…还很大方的，”不过红娘不敢自称啊，坦白自己的罪行，“像上次有人来找你在你面前脱衣服那种消息给一千，当然了，今天许总吃了什么，几点下班，和谁见面，喝酒有没有醉之类的小事，就一百一条了。”
许清江诧异他打小报告报告得如此之细碎。
“说说，总共从他那里赚了多少？”
小杨头低垂，不敢去看他，伸手在他面前一比。
许清江吃一惊：“五千？”
小杨手摆了摆。
“五万块？”许清江瞪大了眼，“就…就这些莫名其妙的消息，他…”
脑子有毛病又不是不知道！
“许总，说了你别生气啊，我还偷拍了你平常工作和陪客户吃饭的照片，一张十块。”
“……”
“不过自从他得到了你，钱就给得很不大方了。”
“我说小杨…”许清江捏了他的后脖子，阴冷着口吻，“股权转让协议，我得在后面儿加一条。”
“？！”小杨顿感不好。
“作为你贩卖私人消息侵犯他人得肖像权，得赔偿当事人精神损失费，五万块。”
“许总，”小杨本能护体，“那真的是冤枉，夏总他除了金钱利诱，还有拳头，我不听他可是要揍我的。”
“你当我会信你吗？”
“怎么不信？你别看夏总他老是一脸笑嘻嘻地，威胁我的时候，很吓人的。”
许清江松了他的后脖子，重重去拍他肩膀，当作教训。
“那也得罚你没能不畏他人的恫吓，你不答应，他还能打你？”
“知道了，”小杨自知自己做得不对，“许总给我的股份转让条件那么优厚，我再讨价还价，也太不地道了。”
“知道就好，没罚你双倍，那也是我仁慈。”
“是是，许总可是善良的生物。”
“你说什么？”
“夏总说的啊，我…我转述，没罪吧，”为了避免赔偿款额度的继续增加，连忙说，“那许总，不早了我先走了啊，您路上开车小心，明天见。”
许清江还想把人抓回来问问夏灏那狗疯子都背着自己说了什么，见人已经跑远。
又想：他做什么说什么，自己见识少了？
还有什么好稀奇的，这些都是渣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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