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寒假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开学前一天，夏清阳去领了家教的费用，对方妈妈对他非常满意。
如果他暑假还当家教的话，想让他继续教她女儿，小诺也有些不舍。
＊
夏清阳拎着书包，匆匆踏进了教室。
教室里依然熙熙攘攘，聊天声、打闹声、嬉笑声融成一片。
同学们看到夏清阳后，也热情地向他打招呼，仿佛没有放过寒假一般。
“哟，夏哥来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许以南一见到他，就想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一日三年，一年一秋，我们应该有二十一年没见了吧？”
“昨天刚见。”
沈陌阳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边，一手搭上了他的肩。
许以南：“……”
他默默地做着抹眼泪的动作：“我要找小冰。”
“对啊，昨天我们不还一起出去玩了？”
小欧也跟着附和，听到许以南的话后，她又忍笑补充了句：“小冰去找（11）班的班长了。”
这时周围的人开始纷纷回座位。
“行吧……”
他又做了抹眼泪的动作，一转头，就和站在前门的蒋珉睿对视了：“……”
“打铃了，许以南，你站在那里干什么？”
不是还有陌哥么？
许以南僵硬转头，沈陌阳不知什么时候坐在回去了，还掏出卷子写了起来。
“我，我脚抽筋了，走走。”
他捂着大腿，脸上写满了“痛苦”，并一瘸一拐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演技挺好，夏清阳由衷地夸道。
平时这个时候，都是自习，蒋珉睿来了肯定有事。
“来，同学们听一下，咱们下学期要实行一种特殊的走班制。”
全班：“？”
“如果有人在期末考上咱们班了，那他就是咱们高三这一年的同学了。”
闻言，同学们面面相觑，相处久了都有感情了，都不想落到其它班。
如果是以前的走班制，就算有人考到其它班去了，下一次月考也能考回来。
蒋珉睿看出了他们的心思，说：“有很多人都想考进咱们班呢。”
“（11）（12）班的学霸也很多，不想和某些同学分开的，你们就要更加努力。”
“哦对了，如果有人在高三转学，也会有人进咱们班替代他。如果中途转走，就不会。”
他们班应该不会有人转学吧？
快高考了，转学不合适，不会有哪个家长好端端地要给孩子办转学吧。
夏清阳余光瞥见易秋暝在转笔，垂着眸不知在想什么。
易秋暝藏有心事，他想。
不过逾白脸上没什么表情，是他想多了？
蒋珉睿道：“快高三了也更忙了，刷题量会明显变多，还有各种竞赛、比赛，这些也会增多。”
“之前没体验过竞赛的，这学期也可能体验了。总之时间会过得很快，你们可能会没太多空余时间做其它事，比如打球，在操场散漫闲逛这类。”
要刷的题多，对他们来说倒也没什么，参不参加竞赛也无所谓……不过……
“那我们的临海市一日游怎么办？”
有人忍不住问。
这才是最主要的，他们不想溺死在学海里，需要换气。
“这倒不会耽误。”蒋珉睿想了想：“该有的活动，你们都能参加……哦对，今年春季……”
刚说到这，就有人激动地问：“春游？”
四十多只眼睛齐刷刷地在他身上聚焦，目光灼热，充满期待。
“对，我都会带我带的高二在春季的时候春游。”
“老师您真好！”许以南差点一声“爽”脱口而出，却见他摇摇手：“不不不，我很坏。”
全班配合道：“老师你最好了！”
听得蒋珉睿心花怒放，故意放话：“我有要求的啊，听了你们还会会觉得我好么？”
“您说！”
“每位同学争取跟上咱们的进度，守住（13）班的大本营，别让外人冲进来，你们能不能做到？”
全班齐声：“能！”
“最好的老师，最热情的同学，最棒的自己”，构成了高二（13）班。
夏清阳和沈陌阳对视一眼，又看向朝气蓬勃的同学，眼里满是笑意。
大课间的时候，对面楼的高三走廊聚了很多人，引得高二的学弟学妹们也出来查看。
外面就还下着细细的薄雪，他们讨论着对面的情况。
“高三那边在干什么呢？”
“不知道啊。”
“咋都出来了，不冷么？”
“对啊，还都堆在走廊了。”
“我看他们表情……”夏清阳在想该怎么形容：“无奈中带着不甘，还有点……敢怒不敢言？”
“有人出来了。”沈陌被夏清阳拉着出来，他淡淡地说。
沈陌阳是被夏清阳拉着出来的，他淡淡道：“有人出来了。”
许以南冷不丁来一句：“我觉得我们有点像偷窥狂……”
周围细碎的声音瞬间就停住了。
你别说，还真挺像的。
“等会儿，怎么有老师出来了？”
一个人刚顺着许以南说的话，看向对面，确实有老师从高三那边走出来，还不止一个。
“公开课吧？哈哈哈。”
“不是。”路冰没忍住：“他们怎么一人拎了个袋子？”
走廊的众人：“？！”
他们顿觉不妙。
果然。
“我真服了！老师和主任都来查手机了！”
体委大叫着从楼下跑上来，神色慌张，急着想回班藏手机，被许以南拽回了走廊：“怎么回事？”
其他人多多少少也向体委抛了几个问题。
“查到哪儿了？”
“多少人查啊！”
“咱们学校不是从来不查手机的么？！”
“怎么这学期就突击检查了？”
“我靠，你们别问了！”
体委欲哭无泪，一心想着回班里的宝贝手机：“我告诉你们，那帮老师就在楼下！十来个呢！”
“什么？！”
一中学子自从入学来哪遇过这种状况，都下意识地涌进班里，抓紧把手机藏起来，场面乱成了一锅粥。
想藏进抽屉里的、放空调顶上的、埋进植物土里的都有。
许以南甚至想带着手机从窗边跳下去，被一群人连拉带劝地阻止了，随后全班又哄笑起来。
“至于吗老许？”
体委一把勾住他的脖子：“大家都没你这样急！”
“对啊！”其他人纷纷应和。
“还好我手机放宿舍了。”
“没了手机我心绞痛！”
许以南一脸深恶痛绝的样子，又滔滔不绝讲着手机的好处，听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网络改变了我们的生活方式，促进人际交往，推动生产工具的深刻变革，还推进社会治理水平！”
他正讲得另一位同学就匆匆从外面跑进来，打断了许以南对手机的“爱恋”：“查到十班了！”
全班：“？！”
这不就代表，还有两个班就轮到他们？
“还没上课呢，要不我们带着手机下楼随便溜去哪避一避？”有人提议。
“咋的，人走班空？”
“现在三个楼梯口都有老师，你敢跑？”
“要不等会儿学老许抱着手机跳出墙外？”不知是谁开了句玩笑。
显然那个人的想法不切实际。
“不知道手机被收走后，要多久才能回归我的手中。”
“肯定期末回家了才能拿……”
“是啊，虽然说咱们学校不查手机……”
“那是以前！”
几十个人从“手机没收后多久能拿回来”转移到了“这教室设计成这样的目的是什么”再转移到了“教室摆放的东西有问题”。
“为什么教室就得是四面墙，还都是白色的？”
“这多媒体装黑板后干啥啊？”
“荣誉墙贴后黑板干嘛？”
“……”
夏清阳听着这些话直乐，还好有沈陌阳靠着给他撑一下。
“行了，大家要顾全大局……”
路冰正说着，不知看到了什么连忙回到自己的座位：“算了，大家还是好自为之吧哈哈……两位门神快把前后门给关上！”
变脸如翻书一样快，明显是敌人快攻到老巢了。
听到这大家才后知后觉，慌忙慌乱地藏手机。
“我告诉你们，手机别藏鞋里啊！不然到时候教室大扫除全给那个人干！”
原因大家心知肚明，几分钟之内，很快就藏好了各自手机。
除了将手机放宿舍的。
他们都默契地闷头抄起卷子，仿佛不久前为了藏手机如在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的人不是他们，而是别的班的人。
几位老师拎着塑料袋走进来，几位老师中他们或多或少认识一些。
走在前头的都是常客了，就是那个动不动就要趴在窗外观察他们的那位。
白天还好，晚上才是最经常的，喜欢白着脸贴在窗外晃悠，出现的时间都是随机的。
坐在走廊边靠窗的同学每天自习时都会时不时往窗外看看，给自己打预防针。
不然玻璃窗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张惨白惨白的脸，总能吓得人防不胜防。
特别是干了些亏心事，比如偷偷偷吃零食。
夏清阳还记得上学期有一次晚自习，许以南坐在他前面，趁着蒋珉睿不注意，埋头偷吃“晚餐”。
刚咬下去就嚎了一嗓子，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一看才知道，又是高三那位年级主任过来巡查了。
可能是许以南咬下去的瞬间就和她对视了吧，他刚嚎完，她就黑着脸进班里，训了他一顿。
＊
几个老师查包的查包，搜身的搜身，竟然颗粒无收。
见鬼了。
他们当然是不信没人带手机的，即使是成绩最好的班。
上课铃刚打响，蒋珉睿就走进来，看到高三那位年级主任的表情，还不忘调侃：“王老师这是咋了，脸这么黑？我要上课了，您还不走？”
其余的老师是今年新来的教高一的老师，蒋珉睿这位名牌教师，谁不认识啊？
这可是他们学习的榜样。
他们也不能说什么，只好带着一脸黑的王老师走了，还将各自手里的塑料袋还给了王老师。
“以后手机还是少带，啊。”
蒋珉睿目送他们离开后，对同学们说：“人走了，以后上课自觉把手机交上来，下课再拿。”
原来他还留了个收纳箱来，给他们放手机。
还是蒋珉睿好。
无人有意见，他们都乖乖地将手机从藏起来的地方拿出来，一个个放进讲台上的收纳箱里。
“还挺能藏，难怪王老师的脸这么黑。”
他笑着骂了一句。
全班闻言失笑，道：“下次不敢了——”
“就知道装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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