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阵在那一刻坍塌。
整个鬼市剧烈颤抖着，站在阵眼中的女人发出了尖锐的尖叫声，随后彻底没了声音。
四周攻击的东西也消失了，悠南朝晚秋伸出手，那把剑主动地回到了她手上。
“你的剑好听话。”悠南递给魏时篱，顺口感慨。
魏时篱似乎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沉默地接了过来，收入剑鞘中。
那个女人的头发长度恢复了正常，这个时候才能看清楚她的样貌。
大概也就二三十岁的样子，比起生前的痛苦，现在留下的更多是平静。
她脸上布满血痕和黑色的痕迹，应该是受到这个阵法的影响。
鬼市的场景也在渐渐消失，那些交易的地方慢慢地融化在了黑暗里。
魏时篱和悠南回到了遇见引路人的那个地方。
时间和她们离开这条路的时间是一样的，在她们进入鬼市时，外界时间没有流动。
或者说，鬼市里面的时间是停止流动了的。
她们能进鬼市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魏时篱在踏入这片区域的时候，灵力就被法阵看中，引路人才会主动出现，带她们两个进去。
但现在，鬼市里的所有人都消失了。
他们没有出现在这里，鬼市本来就不是和外界相通的，里面的人不存在于这里倒也说得过去。
“我们先回去吧。”魏时篱说，她得回去问问白霂和微率了。
他们两个起码有一个人是进过鬼市的。
加上悠南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能自己运用灵力了还尚不清楚，魏时篱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她还是有些担心。
悠南没有动，她似乎还在想什么，没有听见魏时篱说话。
“悠南？”
“嗯？”悠南恍若刚惊醒，眼神还有些迷离。
“你怎么了？有哪里不舒服吗？”魏时篱把悠南的脑袋转过来，关切地询问。
悠南说不上来，她刚刚好像没有完全脱离鬼市，法阵没有被毁干净，在这里一定还留下了什么，让她还能感受到联系。
“我想再找找。”悠南把感觉到的大概给魏时篱说了，看向了她们没来得及走进去的那条小路。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魏时篱问。
悠南抬起手，掌心出现一簇火苗。
她朝小巷里扔进去，光倏地被放大，照亮了两旁的房屋和前路。
悠南轻轻握拳，那团火苗又瞬间缩小，消失不见。
魏时篱没再反对，点头：“好，我陪你一起去。”
悠南方才的行为足以证明，她不仅可以和魏时篱他们一样运用灵力，以此燃灯，也可以自由控制。
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境界，却只有极少数人能够达到。
除去归云阁剩下的两位长老，和已经逝去的前阁主，后来的人大概就只有魏时篱能这么收放自如了。
只要是发现了自己感知到灵力的人随时都可以来到江城青云山下，经过归云阁的考核即可加入。
而加入归云阁的人，归云阁会代为照顾家人。
在青云山下有一片邻近区域，都是给归云阁的人的亲人居住的地方。
并不会存在地方不够的问题，江城本来地处偏远位置，一直住在江城的人并不多，只是因为归云阁后来建立在这里，才日渐繁华。
而且人间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新的修道之人了。
哪怕是有极少数不愿意加入，更喜欢逍遥自在的生活，但到了这几年，每年加入的人越来越少。
大多数还不是才发现自己的能力的，只是因为过于微弱，之前没有想过要来。
如果一定要说的话，世间灵力已成衰微趋势了。
而悠南……
魏时篱按下杂乱的心绪：“你能知道他们在哪里吗？”
悠南摇摇头：“我只能感受到别人布下的阵，但不太能够找到具体的位置，不过……”
“什么？”
悠南现在不再需要晚秋为媒介来开阵，除非是在灵力消耗很多的情况下，她用晚秋会轻松一点。
那些有关阵法的东西就如同她自带的一样，在她的脑中浮现。
之前只能看到了才能想起，现在的悠南已经可以随心意布一些简单的法阵了。
悠南闭上眼睛，指尖飞快地按照脑中不知来自何处的记忆绘出了一张图。
淡淡的光闪烁在交错的线上，最后一笔落成，那阵如同活了过来，周身漫溢灵力，自主融入了环境中，在前路亮起一道浅金色的光。
这便是她们要找的方向了。
悠南看着自己画出来的阵，感觉终于见到了不那么拙劣的阵。
魏时篱从未见过对阵法这么了然于心的人，她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只是怔怔地看着悠南刚布下的那个阵，什么也没做。
“走吧。”悠南轻声说，她们动静很小，现在仍然是夜间。
魏时篱回过神来，轻轻地“嗯”了一声。
悠南的阵范围很大，几乎包括了这片坊。那金色的光芒一直指引着方向，直到消失在了一间房门前。
平平无奇的门后面就是她们要找的人了。
魏时篱这时候才想起来问：“你的阵是用来找人的？”
“对，寻人寻物都可以用这个阵，但是会有细微差别，我找的是领路人。”悠南说着，靠近了门，附在上面听。
没有什么太大的动静。
魏时篱走到她身边：“里面有微弱的灵力波动，进去看看？”
“有个阵。”悠南说。
“你能感受到吗？里面没有多少人。”
悠南点头，在鬼市的那些人都不会是完全的普通人，但这里面灵力流动不多，除非全是普通人，不然就应该是没有什么人。
魏时篱直接推门而入。
桌上的茶水都还在冒烟，在外面看不见，但进来了才感受得到，众多灵力残留的痕迹。
那些人应该是刚走。
“你们怎么回来了？这边马上就好了。”引路老人熟悉的声音传来，他走出来，看见又是这两个坏事的人，转身就跑。
魏时篱追了上去，悠南先隔空破坏了屋内所有法阵，防止他借助法阵脱身。
虽然悠南不知道有没有这种能力的法阵，但有备无患，多防一下总归是好的。
那老人身手矫健，跑的飞快，一直没有被魏时篱追上。
他也并没有朝门外跑去，而是一路冲向了最里面的房间。
直接破门而入。
里面还有一个人，站在一个非常小巧的法阵前，正在沉思为什么消息传不出去了。
引路人跑进去，竟然不是为了通风报信。
他袖中飞出小刀，直接在里面那人没反应过来之前，割喉而死。
魏时篱也被他的行为恍了一下，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引路人下一步就是要毁掉那个法阵。
她来不及细想，只能在他靠近前，一剑刺穿了引路人的心脏。
魏时篱愣在了原地，她的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血了。
天下和平太久了，青云山上太寂静了，她都快忘了，她之前也是这么走出来的。
她敛了心神，来不及后悔，先看向了那个法阵。
悠南也在这个时候赶了过来，她大概扫了一眼里面的情况，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她没多问，先走向了房间里残留的那个阵。
因为布阵的人已经死了，两边消息连接道路又已经断了，没有灵力供给来源，这个阵已经快消散了。
“这个是做什么的能看出来吗？”魏时篱问悠南。
“可以，一个普通的传送消息的阵而已。很简单，用完就会自己消失，也很省事。”
“写的什么能知道吗？”
悠南摇摇头：“有点久了，我们还是来晚了。但是这个已经传送成功了，我没有拦下来。”
她眯起眼睛仔细看，勉强能看得见那上面隐约浮现着几行文字。
那是灵力聚成的文字，悠南潜意识认为这个阵传送不应该用正常的文字，但是不知道是不是用的人不太了解阵法，只能用最直接的文字交流。
不然也不需要留下人在这里守着了。
最后几个字还留下了，写的好像是……
——已经出现，钱塘。
什么出现？
悠南不太明白，魏时篱也看不懂，法阵渐渐消失在了她们面前，而她们还什么都不知道。
“算了，先回去吧。”魏时篱安慰她，能找到这里，也不算完全没有收获。
悠南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就在二人将要离开之际，外面突然出现一阵脚步声。
“谁？”魏时篱把悠南挡在了身后，警惕地看着来人。
“阁主！”云滢跑了进来，看到魏时篱和悠南的时候松了一口气，“我们听到这边有动静就赶过来了，你们没事吧？”
魏时篱摇摇头。
云滢不是一个人过来的，归云阁还有几个人跟着她一起来了。
微率的腿伤竟然好了不少，他也跟着过来了。在看到魏时篱身后房间地上躺着的那个人的时候，突然愣住了。
魏时篱从他们来了就一直在观察，白霂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她对微率：“说说吧，这是谁啊？”
“啊？什么？”微率表情有些不自在，仓促地回答。
魏时篱的剑从房间内指向微率，她淡淡地说：“鬼市？要不要我再带你进去一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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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物是人非（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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