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枧回来的时候，发现后座的许清桐睡着了。
她缩着脖子，可能是冷，手紧紧抱在一起。
“把空调打开。”
二人处于震惊的状态也不忘做事，江禾打开空调，王侯发动车开始上路。
江禾话绕了个圈说不出来，瞧见后视镜的言枧正把后排盖的毯子盖在许清桐身上再次震惊。
第一次看言枧这样。
别说对女孩了，就是对他们都没有这样过。
变了，真的变了。
好奇，又不好直接开口问，江禾装作无事发生低头狂打字。
【你说谁？言枧？你确定不是王侯？】
江禾打字：【认真的，他可能要谈恋爱了。】
【是中文没错，可是我怎么看不懂？】
【你最好不要骗我江禾，我真不信。】
【这比老程谈恋爱还让我震惊。】
江禾：【老左，能不能对我信任点？我刚听林向南说了，他表姐也是市里来的，我刚看了，非常非常漂亮。】
【真的假的？】
【照片来看看。】
江禾打字：【我可不想被言枧打死，行了，有空再说。】
车子拐出乡野小道已经接近凌晨一点了，王侯开了音乐，唱了两句木了会儿：“我想起来一件事。”
江禾打哈欠：“我有屁快放。”
“明天周一，我作业没写，老师不得气死。”
言枧在后面不紧不慢：“我也没写。”
“你们学校的老师脾气是真好，每次你们不交作业都不打你们骂你们请家长，只叫你写检讨。”江禾话里满是羡慕。
“我要把这段话发给你们班主任。”王侯说完话一转，“不过，你爸是校长的话，你也可以，还有你要是言枧不怕罚站，你也可以。”
江禾低头骂了一句。王侯嘿嘿笑：“不过言枧都没写，我就更不怕了。”
车子的暖气很足，许清桐睡不舒服，她抵了抵后背，浑身不自在，身体歪，脑袋不偏不倚放在言枧肩上。
言枧打字地手一僵，把没打完的话发出去了。
前座江禾眼睛都瞪大了，他扭头看向言枧，话绕了个圈又吞回去了。
死嘴快骂他。
王侯没忍不住：“枧啊，你不准备解释吗？”
认识多少年了，王侯最清楚言枧什么德行，想跟他做朋友都要吃点苦，否则完全没戏。
光是初中那群家伙就没几个受得了，后来全部闹翻了，更别说女的，贴近他的机会都没有。
校园贴吧至今都还有一个女生向他表白破记录满三百次的帖子。
有这毅力干什么不会成功？
偏偏要浪费在言枧身上。
现在倒好，不近女色、可能不正常的、不喜欢女性、厌女的标签全部打翻，这位刚来的姐姐许清桐在他肩上整整十几分钟，言枧都没有把人推开。
比言枧交白卷还震惊。
不过有人能管得住言枧也是好事。
言枧重新打字，头也不抬：“解释什么？”
“负心汉。”王侯故作哭泣，“前段时间还说心里只有我一个。”
江禾默默打了个干呕。
车拐上大马路，上坡一个大弯，言枧拉着头顶的把手想保持平稳，没成功，许清桐扶着脑袋醒了。
王侯开着大灯，见车顺利前行，又踩了一脚油门，车子往前一倾。
江禾揉着脑门，瞧见后座许清桐前后一倾，摔在言枧怀里了。
这是在什么！？
江禾眯起眼，咧开嘴。
许清桐这下真清醒了，她笑了笑：“头好晕，不好意思。”
言枧倒是不介意：“没事。”
“到哪了？”
“估计还要一会。”
“林向南在那接我？”
言枧也不知道，他看了一眼群，群里也没说，林向南单人聊天框更没回复。
江禾正在群里分析言枧和许清桐的事情，字打的热火朝天：“还能那？他女朋友那家麻将馆。”
许清桐诧异接话：“他有女朋友了？”
“有啊，还是我们学校的。”江禾狂打字：“……几班来着？”
许清桐呆呆的：“你们学校？什么意思？你们不是一个学校？”
言枧摇头。
“不是，清泉县有两个高中，一个清风高中，一个清泉高中，算竞争学校。”
江禾：“是，这车上就我一个清风的，你弟的女朋友也是清风的。”
江禾见过林向南女朋友几次，印象不深，成绩也一般，不知道两个人怎么认识的，还谈了近一年，林向南经常放学就跑来清风校门口接人回家。
这次知道言枧替林向南接表姐，江禾还异常震惊，居然能使唤成功言枧？
结果一听是人情换的，那没事了。
许清桐望着窗外墨色的上空，这下完全没有困意，回过头又对上言枧的眼睛。
少年的眼睛很干净，在夜色的衬托下更晶莹，这让他想起了很多电影里的画面。
对视里可以看见一个人表达的意思。
许清桐闲着没事，真有点想去解读目光，想了想怪无聊的。
碰巧对视间，车上的音乐变成了关于爱情的英文歌，那些被许清桐按下去的画面又接踵而来。
回眸、奔跑、拥抱……
拍偶像剧呢许清桐。
她立马扭开视线，生怕言枧从她脸上看出什么不对劲。
实际上她嘴角扬起的笑，言枧早已察觉到了。
抵达清泉县已经两点半了，许清桐被送到麻将馆下车，言枧把行李拿下来递给她。
“早点回去吧。”许清桐说着打了个哈欠，看见林向南出来立马把行李丢给他。
林向南险些在麻将馆睡着了，他伸懒腰接行李，一走三感谢：“谢谢李哥，谢谢江哥，谢谢王哥。”
江禾率先表态：“客气。”
“走了，注意安全。”
许清桐看了一眼言枧，言枧站在车边看她，她的头发被吹得大把发丝往外飘，暗淡的光线并没有影响她白皙的皮肤。
言枧抬手摇晃，目睹林向南开着电瓶车带着许清桐扬长而去。
很奇妙。
他没想到一天里会和许清桐发生这么多事。
江禾敲了敲玻璃：“走了。”
言枧上车，车子饶了弯开始走他家方向，路上没了许清桐，江禾和王侯自然没了弯弯绕绕。
“她挺漂亮的，不知道有没有男朋友，要是没有，你试试吧小言。”
言枧睨了一眼江禾：“管好自己。”
“我说真的，你从来没谈过恋爱，女生往你哪一站你眼睛都不抬一下，贴吧现在都还有人以为你性取向有问题，但男生跟你表白吧你又拒绝了，说明你可能不是不正常，你现在谈了，那不就是打破谣言了？”
“是啊是啊。”王侯也接嘴：“你还是第一次遇见让你心动的，你刚刚都望眼欲穿了。”
两个哈哈笑之际，完全没有意识到后座言枧的神情。
“江禾喜欢的人追到了吗？王侯被甩几次了？”言枧语气跟玩似的，“你倆想谈吗？”
江禾和王侯笑声停止，接下来哭声泛滥。
“还有她是女孩子，不要造我们的误会，对她不好，别拿这事当谈资。”
言枧态度极其认真。
两人对眼：“是是是。”
就知道你丫的装。
没想到人家一走你立马就不装了。
言枧回家洗了个澡，看时间已经四点左右了，家里就他一个人，爸爸基本不在家。
他躺回床上摸手机，手机上的消息和平时一样多的夸张，好多消息在问他新车怎么样、什么时候一起玩之类的，剩下则是各种各样的小群聊。
言枧随便回复聊几句，手往上面一拉，发现上面还有无数红点消息。
江禾在十分钟前发过来一张图片，他以为是什么欠揍的表情包，结果是他和许清桐的照片。
偷偷摸摸的视角，镜头模糊，阴暗不明光线下，许清桐靠在他的肩膀上，仔细看又很温馨。
江禾：【你说的对，不能当谈资，可我没摆上台，她也不知道，我私下磕行吧？真感谢哥们，就下次请哥们吃饭。】
言枧打字：【给谁看过了？】
江禾没回。
言枧退出聊天界面，翻了一下和江禾所有的共同小群，发现这张照片早在一个小时前就流传开了。
群友的聊天话题聊过几轮了，内容很简单，全是在支持他追求许清桐，和漂亮姐姐谈恋爱。
言枧皱眉，从抽屉拽出一包烟，摸出来一根没点又塞了回去。
烦。
明天还要交作业。
-
接许清桐回来的晚，林向南躲过爷爷奶奶的挨打套餐。他找了自己没穿过几次干净的睡衣给许清桐，给她温了杯热牛奶赔罪。
“附近有近点的修理店吗？”
林向南喝了一大口牛奶：“有，我明天给你带过去修。”
许清桐把手机找出来给他：“一天能修好吗？”
林向南经验充足：“起码两天吧。”
“那我用什么？”
“等我一下啊姐。”
林向南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从床底的纸箱翻出来一个旧手机出来。
手机摆在桌上，许清桐要怀疑自己可能进错了年代。
“翻盖机？”
“之前跟风买的，就用过一阵子，姐你暂且用两天吧。”
许清桐拿起蓝色的翻盖机，仔细打量，的确用了时间不长，很新，否则在林向南手里完全活不过三个月。
林向南把卡给他装上，找了根数据线给许清桐，恭恭敬敬给人送到房间门口：“你充一晚上，明天就能用了，我先睡了，我明天还要上学。”
许清桐点头：“行，晚安。”
她推开门，一股花香，为她准备的房间被认真改造过，淡蓝墙纸，新的粉色衣柜，一个蓝色的单人沙发，粉色被子上的白色小熊玩偶。
许清桐愣了两下，低下头，忍不住开始哭。
自从她上大学后已经失去了个人房间权利，现在变成了他们接待新生的婴儿房。
还以为没有家了。
原来一直都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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