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城市局也是要放春节假的,本来排班就紧凑,少了个应呈更是哀鸿遍野,好在他伤养得差不多了,病假一结束就火急火燎地回了兰城。傅璟瑜的车被魏简撞成了废铁,赶上春节,修车店一时半会也修不好,傅家只好派了司机小哥送他们两个回去,还拉了一后备箱的特产。
休养了一个月的应呈早就生龙活虎,再一想到明天终于能够正常上班了更是神采飞扬,快步上楼,边走边说:“终于到家了!”
傅璟瑜虽然人是回来了,但公司的工作也一块带了回来。幸好这一个春节傅鹤听已经把卢俊家的产业压制得差不多了,他也出了一口恶气,总算高抬贵手,现在实习阶段已经结束,傅鹤听给了他一大堆方案让他研究,虽说线上办公也不是不可以,但老父亲压过来沉甸甸的担子还是让他身心俱疲。见应呈这兴奋劲头,无奈摇头,语气却仍旧宠溺:“说得好像住我家委屈了你似的。”
“我哪敢啊。”应呈轻佻地回头抛了个媚眼,一开门就赫然见墙上挂着一件破败的旧大衣,顿了顿,“这……”
傅璟瑜越过他先进了门,平静地说:“遗物。”
大衣有很多地方都已经掉了皮,东一块西一块的污渍层层叠叠,一看就洗不干净,凑近了仿佛还能闻到垃圾堆里那种酸臭味,应呈想起来了,是霍渊的。
他放下东西,走到应呈身边一起看着那件衣服,说:“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他找我喝酒谈心,结果告诉我,我妈被强.奸,嫁给强.奸.犯,都是他一手造成的。他用安眠药把我放倒以后,还把这件衣服给我披上了。”
应呈一时沉默,想说点什么,却无法组织出语言,只能长叹一声,悄悄捏了捏他指尖,却见他并不悲伤,只是厌恶地皱起了眉:“真可笑啊。”
他松了口气,笑了笑:“那你还留着这件衣服?”
“替小嘉许留的。他只是我的……后爸,但毕竟是那孩子的生父。”他说着指了指大衣口袋,“里面还有三千多块钱呢,有零有整的。”
霍渊这个人太复杂了,虽说表面上是憨厚老实被生活压迫的可怜人,内里却恨得让人牙痒,懦弱的人总是源源不断地向身边所有人转移痛苦,像个永远灭不干净的癌细胞。
“也不知道霍渊现在怎么样了。”
久无人居住的屋子里隐约生出一种灰尘的味道,傅璟瑜打开窗户换气,空气中却飘来一股硝烟未散的年味,楼下还有尖叫着点炮玩的小孩,心头的阴郁总算散开了一点,只说:“死了。”
应呈不语,只听他接着道:“我太了解我哥了,他当时留霍渊一命就是为了拿他做小嘉许的考核,在他眼里,我已经背叛了他,所以他需要一个新的弟弟,小嘉许符合他所有的要求。”
“那孩子毕竟年纪小,还有办法,来得及。”
他脸上表情并不轻松,垂眸低声道:“现在,我们三兄弟都一样了,一样背着人命,一样……成了孤儿。”
应呈绕到窗前揽住他肩膀,整个人没长骨头似的挂了上去,语气轻佻:“怎么会?让傅叔和方姨听见这话,又得骂我带坏你了。”
傅璟瑜显然不是那个意思,遥遥眺望了一眼对面楼的601,隔着玻璃能看到空无一人的客厅,不知怎么的一种虚无感吞没了他,导致他无端生出了想要喝酒的冲动,这东西还真是有让人上瘾的魔力,他忍不住道:“你说,我哥会藏在哪呢?难道兰城就真有那么大,可以藏住这样一个孩子吗?”
不止一个孩子。应呈心道。目前已知林希的人手就有魏简齐超和那个暂定名为姚怀熙的女人,这个名字早就排查过,很有可能是假名,再加上其他没挖出来的人还指不定有多少呢。
“以我对他的了解,很有可能是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甚至有可能就是我们去过的地方。”
傅璟瑜思考了一会,点了点头,说:“其实他的心态有点像小孩子,没有什么是非对错的观念,也没有道德负担,但又极度渴望关注,充满了浪漫的英雄主义。”
应呈“啊”了一声:“他?英雄主义?”
他笑了笑:“不是你理解的那个英雄,我是指他希望像超级英雄一样有与众不同的特殊能力,有至高无上的名誉和权利,所有的人都臣服他听从他……对了,说到这个,我或许可以主动跟他说点什么。”
说罢他突然撇开应呈,他家沙发在落地窗前,轻轻松松长腿一迈就能跨过整个沙发,坐下后掏出了笔记本电脑,应呈把膝盖压在沙发靠背上,捏着他的肩膀,只见屏幕上是那个厄尔庇斯之案的后台:“说什么?你能联系上他?”
“不能。”他切出去查了一下,随意挑出一张红彤彤的新年庆祝图,直接放到了账号上,只编辑了“新年快乐”四个大字上去,“就这个吧。”
“我真看不懂你们兄弟的沟通方式,别说新年快乐,这会都快元宵了。”应呈松开手,站直了身子皱起眉,看了又看,最后还是挠了挠鬓角,“这算什么,单独给他一个人补的新年祝福?”
“对了一半。我之前发爱心福利院的案子是想示弱,暂时跟他停战,也是为了能把他留在兰城,而现在这个新年快乐则是为了告诉他,我回兰城了,游戏可以继续,同时也是一个申请,是向他表达我有重新联系他的想法。”
应呈越发觉得晦涩难懂,不得不怀疑短短四个字是否真的能向林希传达出这么多信息,但傅璟瑜一抬头,装出一副夸张的表情说:“不会吧?应大队长心胸这么狭隘,连我亲哥的醋都吃?”
“去你的,瞧你那欠揍的样!咱们刚谈的时候你可没这么大胆。”
“被偏爱的向来都有恃无恐,你真舍得揍我?”
应呈沉默了一会,轻咳一声:“我在想你怎么确保林希看到这条就会联系你呢?”
真不禁逗啊,傅璟瑜耸了耸肩:“他会的,一定。就算我不发这一条,他也会想办法联系我的。”
“这么肯定?”
“……以他的性格,一定会想要我观赏小嘉许的毕业佳作。”
应呈忽然扫见屏幕上跳动的红点,忍不住皱起了眉:“等一下,你这账号热度居然这么高?”
他立刻骄傲起来,特意把屏幕转向他:“我跟你说了,爱心福利院那一条很受欢迎的。我还见不少博主转载搬运我的文章呢,光这一条我就陆陆续续涨了十万的粉,哪有人做自媒体一直输的,我也总有成功的一次。”
就这么一会,刚发出去那条简单的新年快乐就炸出了几十条留言,热度高得可以说是夸张,应呈一眼就发现了异常,俯下身去指向屏幕:“你看这条!”
那是一个全黑的头像,昵称是天伦,是第一条评论,几乎是守着傅璟瑜发布的瞬间就评论了,内容也是简单的“新年快乐”四个字,末尾跟着一个福字小表情。
此时留言还在不断刷屏,但傅璟瑜看了一眼就注意到:“这个表情不是平台自带的,应该是手机输入法的特殊表情。”
这个平台定位的人群都偏爱使用平台的自带表情,专门挑选了画风不一致的表情使得这一条评论格外显眼。
“而且……天伦也有兄弟的意思。”应呈说罢,下一秒已经拍了照片给顾宇哲发过去了。
傅璟瑜也没闲着,点开那个头像就发起了私信,但消息发过去就跳出了一个红色感叹号:“不行,账号注销了。”
“注销我也能查到!”顾宇哲伴随着一阵劲爆的键盘声在电话那头说。
傅璟瑜插不上手,只能轻咳一声:“键盘不错。”
噼里啪啦的声音顿了一下,顾宇哲干笑两声:“忘了说了,谢谢傅哥!你俩结婚我给你俩随份子。”
他偏白的脸颊立刻红了起来,应呈乐颠颠的,还不忘训了一句:“份子钱我还能少收你的?快查!”
“IP就在兰城,具体位置做了隐藏,想破译需要给我点时间。不过不是他自己主动注销的,他这号上挂了个脚本插件,被平台监测到以后就封号了。”
“什么意思?”
“就是他开了个挂,让傅哥更新了帖子以后可以秒评论,评论内容也是提前输入好的,以他隐藏IP的手法来看,多半是魏简那小子弄的,但如果是他的话,这么简单的一个脚本怎么会弄得这么明显呢,一发出来就被平台封号了。”
“他故意的。”应呈沉默片刻,看了傅璟瑜一眼,意味深长,“看来他早就算到你回来以后会发一个好友申请给他,并提前拒绝了。”
傅璟瑜看了一眼那张巨大的新年图,喃喃道:“……他连我会发什么都猜到了。”
“查到了!IP定位在新桥,但我现在只能定位到这,暂时没办法更精确了。我联系那边的派出所帮忙排查吧。”
“新桥?这又是什么地方?”应呈皱起眉,照他的推断,林希应该就在他们熟悉的地方才对。
“是我们兰城的一个镇子,从市局开车过去大概一个小时,还挺近的。”
“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问这个地方跟林希有什么联系吗?”
顾宇哲沉吟片刻,似乎空出手来去查了,但还是说:“应该没有,非常普通的一个小镇,连特产之类的都没有,GDP排名也一般。”
应呈一时也想不通,便道:“那先安排新桥镇上的派出所去走访,着重调查外来人口以及群租房,还有空仓库之类的地方,你再加把劲看能不能破译出具体地址。”
“好,哦对了……”顾宇哲轻咳了一声,语气里有些尴尬,“傅哥你别买那些数据了,我查了你后台增长比较异常,再这样下去你的号也会被平台封掉的。”
空气中立刻弥漫出一股狼狈的气息,傅璟瑜绝望辩白道:“……我没买数据!”
应呈想通了,大笑起来,笑够了才对电话那头道:“你别管了,帮我跟你谢队说一声,明天我就回来上班。”
他应了声挂断电话,应呈这才笑道:“快让你爸别给你买水军了,账号封了得不偿失。”
傅璟瑜磨了磨牙,转头查起了蹦极场所,应呈见了便咂舌道:“真去啊?这个天也太冷了。”
他又切出去查密室逃脱,挑起眉:“怕了?你不去也没关系,我自己约谢霖就是了。”
应呈还没开口,就见谢霖已经给他发来消息让他明天上班自己要休息了,毕竟顶了一整个春节,也算人之常情,但他忽然警觉起来:“你们俩不会背着我已经聊上了吧?”
他忍俊不禁地摇了摇手机,语气里有些不怀好意的暗示:“不行吗?”
只见手机上是一个备注为谢霖的聊天框,明晃晃写着“我明天休息,去哪都行,你定”。他故意拖长了尾音,做作地“哎呀”一声,仰着头向他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尾音打转:“去哪呢,好难决定哦。”
应呈顿时像吞了只苍蝇似的,脸上表情精彩纷呈:“我也要去!”
“你不是着急上班吗?”他眨了眨眼,喉结滚动,一副无辜的模样。
现在谢霖已经休息了,总不能一正一副两个队长都不在,更何况还有林希留下的这个新桥的IP,应呈只能底气不足地凑上去轻蹭他的脖颈:“就不能……等我一起吗……我也想跟你去玩……”
要是长了狗耳朵,这会都变成飞机耳了,真让人舍不得拒绝,傅璟瑜抬手绕过他脖子,捏了捏他后颈,手机突然“叮”了一声,遗憾地说:“真可惜啊,谢霖已经买好密室逃脱的双人票了,看来是没有你的份了哦。”
应呈立刻哼哼唧唧嗷嗷呜呜地撒起了娇,轻咬他的耳垂,指尖顺着衣领滑进他宽松的毛衣,傅璟瑜没阻止,反而眯着眼往后一仰,邀请似的挺立起胸膛。
——事已至此,玩不玩的好像已经不重要了。
“小心腰。”他隔着衣服擦过他深深凹陷下去的腰线,那里刚刚动过手术,出言不逊,“太久没运动别把腰闪了。”
应呈咬牙切齿:“懂了,这时候挑衅我,是想要粗暴一点。”
傅璟瑜这种时候倒是不脸红了,反而挑起他下巴,故意诱.惑,直白说:“……请随意。”
真坏啊,就这么三言两语就哄得他晕头转向的,应呈一边如此腹诽,一边心甘情愿地扯开了皮带。
但有些人连狗都骗,应呈费心尽力哄了他一晚上,腰都快断了,结果这小子早上一起来还是高高兴兴地要跟谢霖出去玩,甚至走之前还格外招摇地让他帮忙挑衣服,气得他牙根疼,等晚上回来非得好好教训这小子一顿不可。
“老大,你没事吧?”顾宇哲满脸担心地看着他,“怎么精神不太好的样子?”
他回过神来,把一堆特产都堆在桌上,轻咳一声:“昨晚没睡好,还有咖啡吗?分我一条。”
陆薇薇从自己抽屉里拿了一条速溶给他:“傅哥不是每天早上都给你冲咖啡吗?”
……他今早连咖啡都没泡就兴冲冲地撂下他跑了,应呈磨了磨牙,给自己扯了个谎:“出门太急我没喝。”
“真的?”这早上上班也没什么大事啊,没必要这么着急吧。
“就你话多,分你的特产去!”应呈磨了磨牙,“对了,新桥那边怎么样了?”
顾宇哲忙道:“还在排查,没那么快,要不……我们分人过去支援?”
毕竟是有关林希的线索,慎重一点也正常,但本来就是求人帮忙,才一天就火急火燎直接派人过去插手,难免给人一种逾矩之嫌,应呈掂量了一下,说:“叫一组的兄弟过去吧,我们就不出文件了,过去了以后听那边安排,就是帮忙,多配合着点,打好关系临机应变,别闹出什么矛盾来。”
几个兄弟嘴里还叼着早饭,匆忙应了一声,纷纷出去了。
刑侦办公室又冷寂下来,一派新年后的肃杀景象,应呈喝了口速溶,原本他是喝不出好歹的,但现在舌头也被傅璟瑜养刁了,一口下去就皱起了眉,忍不住掏出手机,看着空空如也的对话框,心道这臭小子出去玩连条消息都不给他发,下一秒,倒是谢霖发了张店门口的照片过来,像汇报工作似的说:“来早了还没开门,我跟璟瑜去商场里逛逛,买杯奶茶。”
……他俩熟吗就叫上璟瑜了?
他把字打得飞快:“你自己没老婆吗非要叫我家璟瑜?”
谁料谢霖挑衅,直接发来一张两杯奶茶的碰杯图,那骨节分明的一看就是自家老婆的手,真可恶啊!他们俩一边玩一边逛商场一边喝奶茶,而他一个人边上班边喝速溶!这什么世道!他气得磨牙,不再理会谢霖,只拍了张速溶咖啡的照片给傅璟瑜,然后一言不发地把手机往桌上一丢就开始赌气。
但傅璟瑜和谢霖还真没空,他们俩买了奶茶在商场溜达了一圈,等到密室开门了就绕回店里,负责接待的女孩是个甜甜的小圆脸:“两位都是第一次玩吧?我先给你们讲解一下具体的玩法。”
原来是一个命案主题的密室,要一边逃生一边收集证据,谢霖苦哈哈地皱了皱眉,小声道:“……怎么跟加班似的。”
傅璟瑜笑出了声:“这又不是真正的命案,你就将就一下吧。”
他只好一脸忐忑地跟着圆脸小妹妹进去了。
而应呈一个上午看了八百遍手机,那张咖啡照片点开又关闭,关闭又点开,谢霖那张奶茶照片更是放大看遍了每一个细节,但这两个人就是不回他消息,他偏又憋着一口气不愿意再发消息。密室是有多好玩,玩得连回消息的时间都没有?
陆薇薇见状,悄悄凑到了秦一乐身边,低声道:“你看老大这是怎么了?手机都快捏碎了。”
秦一乐自然也注意到了:“见父母的事?”
“不是还给我们带了特产吗,应该挺顺利的吧。”
他沉默了一下,又笃定道:“那就是吵架了。”
而实际上疑似“吵架”的傅璟瑜本人正在密室里玩命狂奔,谢霖在他后面尖叫:“啊——!没说这游戏是这么玩的啊!往左往左!”
傅璟瑜就算平时再怎么冷静,到了这种关头也分不清左右,直直拐到了右边,撞到了拿着电锯的NPC身上,嘴比脑子反应更快,已经麻木地念叨出声:“颜料。”
NPC似乎也没想到人外有人,每个人的应激表现居然还各有不同,于是顿了一秒后才拉动电锯,沾满所谓“颜料”的锯子已经喷出一股柴油味嗡嗡作响地启动起来。
“愣着干嘛!跑啊!”谢霖拽着他跑向左边,终于闪进了游戏设定的案发现场,喘了口气把门关上,肺脏疼得一抽一抽的,心道前台怎么没让他签个生死状,“……这才刚开头啊?”
……还不如选蹦极呢,死得还果断一点。
“做得还挺像那么一回事的。”似乎是一家三口被歹徒入室砍杀的现场,到处是血,门边上还有一个身首分离的小孩尸体,他支着膝盖站了起来,大口喘气,顿了顿才伸手去捏,原来是塑料的,于是又在室内翻找起来,“关键物品是什么来的,钥匙?你怎么不说话?”
一直背对着他的傅璟瑜猛一个回头,露出一张鲜血淋漓的鬼脸,他一连串地高声尖叫起来,像安了弹簧似的飞出去跌坐在地上,有一瞬间连心跳带呼吸都骤停了。
傅璟瑜摘下面具,乐颠颠地耸了耸肩。
谢霖没忍住,心脏到现在都缓不过来劲:“你有病啊!”
“刚刚跑得太急不小心把人家NPC的道具扯下来了。”他点了点头,脸上笑容不减,十分心安理得,“有句话说得好,拿都拿了。”
谢霖按住胸口,连做了两个深呼吸:“……怪不得应呈能跟你谈一块去呢。”
这两个人缺德都缺在同一个频道上。
到了下午,一组的兄弟就发来消息说跟新桥那边对接上了,人家也没说什么,现在正在一块走访,陆薇薇不由感叹道:“这才是做警察该有的样子,有困难一句话的事,哪这么多文件手续规定要求的。”
顾宇哲知道她说的是谁,冷笑了一声没接茬,只顾自己埋头继续解析IP,突然电话炸响,冷不丁吓得他差点又把键盘砸了,忙扑过去接电话:“喂!兰城市局刑侦支队!”
办公室里哀嚎一片,显然都明白这个电话代表着什么,只见顾宇哲一拳砸在桌上:“明白了,你们在现场等我们,我们马上到!”
“什么情况?”应呈腾一下站了起来。
“一组兄弟打过来的,找到霍渊的尸体了。”
这下他完全明白顾宇哲为什么是一副这样的表情了,立刻说:“出警!叫上凌霄和大白,我给你们谢队打电话。”
玩什么玩,不准玩!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