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元七年,一场瘟疫席卷整个天启国,可以说是颠覆了整个局面,瘟疫从北边传来,最先遭殃的是北塞和朔县,而后经过裕川和兰县传入都城,一路向南,穿过苏城,直抵滇城
于家在都城收到的报护很多,因此没有遭殃,但是远在老家的萧家就没有这么幸运了,除了萧之奕和萧煜之外无一幸免,先后感染瘟疫而死,就连于怀中回乡探亲的爹妈也未能幸免,都城这边的江家呢,江城和夫人先后感染而死,只剩下三个孩子
最痛心的是,萧家在瘟疫肆虐初期投了许多家财进去,但是一落败却无一人帮扶,就连亲家许县令也落井下石,以孩子小,不能跟着大人受苦为理由,从萧之奕手中强行带走了萧煜
萧姝婷收到消息时哭的昏天黑地,恰好此时于怀中被派往灾区视察民情,顺便镇压暴乱,为了让夫人宽心,便做了会全须全尾带回萧之奕的承诺,好好安顿了两个孩子几句,这才离开
现下两个孩子也已经十五,于怀中很放心这两个孩子,于木阳看着父亲离去的背影暗自祈祷之奕表哥会同父亲平安归来
...
终于,三个月后,父亲带着之奕表哥回来了
那日傍晚,是庆元帝身边一位贴身的侍从送萧之奕回来的,那人还传话说于怀中要在宫里隔离一段时间,暂时回不来,众人也不好多问
于凌阳在一旁继续打听着父亲的消息,于木阳注意到身后的萧之奕,上前替他拿东西
“表哥,我来吧”
于木阳抬头看向两年未见的表哥,只见他眉宇间是理不清的愁绪,抚不平的忧伤,再一低头,只见他原先骨节分明的玉手也粗糙了许多,于木阳忍着千言万语替他拿了东西,因为回来的匆忙,还未准备住处,所以暂且他与于木阳挤一个院子
于木阳独自拿着包袱往前走,也不敢回头去看,只是听着脚步声的远近判断他有没有跟上来,他瘦了,瘦的脱相了,好似扶柳,一阵风吹过来就能倒了,看起来要比之前没有成亲那会还要颓丧,想到这里,于木阳一阵心酸
安顿好萧之奕后,于木阳找了个借口便离开了院子,此时已经天黑了,他独自在池塘边徘徊,不知为何,他有些不太敢面对如今的之奕表哥,这种心情就像是亲眼看着自己供奉的真人像倒塌一样,但是该来的总会来的,他总得知道他的神明到底是如何的苦衷
于木阳忐忑地敲了敲萧之奕的房门,里面传来沙哑但依然动听的声音
“进来吧”
于木阳推开了房门,隔着一扇屏风,依稀能辨认出来萧之奕正在换衣服,模糊的身影在于木阳眼前晃来晃去,但却看的他心痒难耐,竟有一种想要撤了这屏风的冲动
“是木阳吧”
萧之奕低沉的声音将于木阳拉回现实,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后立马背过了身子
“表哥,你怎么知道是我”
此时萧之奕已经换好了衣服,声音也逐渐变得清晰
“这是你的院子,可不就是只有你来吗”
于木阳缓缓转过身,只见萧之奕已经换好了一件晴山蓝的袍子,就像初见那时的抹额一样,他好似一块耀眼的月白石,镶嵌在晴山蓝之间,于木阳有些恍惚的看着他,好似回到了那年的春日,他还是那个倔强的少年,而自己也还是那个呆愣的小孩
“表哥,我想同你说会话”
萧之奕淡然一笑,这孩子怎么还是如此小心谨慎,一点都没变
“快进来说话,门口冷”
今日是霜降,屋外风吹得紧,屋内倒是烛火照的亮,木炭也烧的暖和,萧之奕跟着于怀中奔波已有三月之久,风餐露宿,就算这样,从小锦衣玉食的少爷也没有喊过苦与累
萧之奕依偎在暖炉旁,于木阳看着他,心里万千言语也在此刻不知该从何说起,片刻过后才小心翼翼地试探
“表哥,可还好”
萧之奕摇摇头,想来这孩子也只不过十五六竟然说话这么小心,自己像他这种年纪还是个不知深浅的纨绔
“一点都不好,家里只剩我一个了,,,”
萧之奕这人是不会在外人面前太过暴露自己的软弱的,就算是先前的娘子也是在相处好些时日,揣摩够了她的心性,才借着酒劲吐露心声,但是面对眼前这个孩子,说不上来的亲切感让他感到些许安心,或许暴露一些也无妨
“表哥,,,”
“管我的人都被带走了,我爱的人也被带走了,我萧家何等辉煌,落败了谁都要来踩上一脚,若不是姑父搭救,我早就随他们去了”
于木阳低头沉思,他知道自己不该问出这样的话,但是他又迫切地想知道表哥的心境,现下又该如何,安慰的话怎么也说不口,,,
萧之奕见他好像一个做错的孩子一般,觉得还是自己说的太过了,心里想着怎么找补回来
“不必担心我,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倒是你,在这里怎么样,用功读书了没有”
于木阳缓缓抬头,眼睛里迸出些颜色
“于家待我视若己出,凡是凌阳有的,我也有一份,不过我感觉我和凌阳实在不是读书的料,只能说是马马虎虎,现在跟着父亲习武,很是得心应手”
萧之奕耐心的听着他讲,二姑一家果然是极好的,这小子也算是福气好,不像自己,简直煞星一个
于木阳讲的正在兴头上,丝毫没有注意到旁边人的困倦,待他讲完时,萧之奕已经枕着手肘打上了瞌睡,于木阳轻轻拍拍他,差点把他拍到地上,他只好伸出胳膊将睡着的人揽在臂弯里,再俯下身子将他抱起来,送到床上
于木阳看看熟睡的萧之奕,不自觉伸出手将他紧缩的眉头抚平,又替他盖好了被子,往怀里塞了一个汤婆子,凝视片刻后轻轻合上门退了出去
外头果然冷,风吹得他直打哆嗦,想起刚才怀里的重量,那哪里是个二十往上的男子,就连昙小姐都比他壮实些
此时于木阳暗暗许下承诺,一定会将他养回面色红润的样子,要他再没有愁绪和忧烦
...
【此时萧之奕对于木阳还是将他当孩子和弟弟对待,但是于木阳已经有些觉醒,不过还是带着敬畏,至于最后一句承诺,各位可以将他看作少年的一腔热血,毕竟这个时候的于木阳还是朦朦胧胧的中二少年,要说他不懂,他确实能和萧之奕共情,要说他懂,他还看不清什么是爱情,我只能说,慢慢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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