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蕴把终生的契约签订得太过轻易,以至于她都不知道,这样的链接是死也解不开的。
死解开的不过是生命。
她看着岩飞闭着眼皱眉,忽然心软了。任朗堂说人只要知道自己要什么就可以了。可柏蕴不知道。
她叹了一口气,坐在岩飞身旁。
柏蕴低下头,握着岩飞的手,开始为他疏导。她的精神力像是蔓延的潮水,一点一点修补那些缝隙。
做完,她把下巴枕在岩飞的肩膀上,叹了口气。
病人开口问她:“太累了?”
“对,和你在一起好累。”柏蕴握着他的手,“要不然我们分手吧。”
岩飞回握住她的手,“不行。”
柏蕴被他逗笑了,抬起头,看着他,“凭什么?”
“我会死的。”岩飞倒是坦然,“没了你,我会死的。”
柏蕴点点头,轻轻地说:“为了让你活下去,好吧。”
岩飞没有得寸进尺,他浑身发烫,不是因为受伤,而是因为在快速痊愈。
见他神色痛苦,柏蕴把头靠过去,杯水车薪地为他疏导。
对于岩飞而言,柏蕴的疏导,象征意义大过实际意义。所以他微微摇头,“不用。”
但柏蕴只是想找一件能做的事来做而已,所以她握住岩飞的手,脸贴住他的手背,继续为他疏导。
“你是说,那天柏蕴尝试解开终生绑定?”赖光想到岩飞对赵晴余的手段,又想到自从岩飞康复之后,老人就生病了,他忍不住深呼吸,感觉自己真是命大。
叶亚尼很难过地点点头,大波浪在她肩膀上颠簸了几下,“不过,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情绪的接连起伏也是很耗费精力的,于是赖光说:“姑奶奶,算我求你了,还有两天就发布会了,你要么一口气全说完,要么就讲点关键的。鉴于我们时间紧,你最好讲点关键的行吗?”
“我讲的哪件不关键?”叶亚尼很不高兴地问他。
赖光憋不住了,他大声说:“你讲最关键的,行吗?”他知道要不是有了叶亚尼憋不住的事,她是不可能来这里讲这些的。
叶亚尼眼一闭心一横,“她怀孕了。”
“你要死啊!”赖光连忙捂住耳朵,“你来找我商量什么?我没听见,快滚出去。”
叶亚尼不顾他的拒绝,继续说:“她怀孕了,我没办法才来找你的。”
“滚滚滚滚!”赖光指着大门,“你找个路边的路标都比找我有用,好歹它还能告诉你往哪儿走。”
叶亚尼很崩溃,“那怎么办?”
“动动脑子啊。”赖光都服了,他抓起外套,“还没感觉到吗?她不和任朗堂说,不和岩哥说,在新闻发布会前面两天,和你说。”
他转过头,看叶亚尼,“还没感觉到吗?你长脑子了吗?我真服了。”
在叶亚尼的世界里,柏蕴是一个没什么心机,甚至很可怜的女人,她追着赖光出去,“喂。你别这么说啊。”
赖光没心情和她理论,“你别连累我。”
叶亚尼垂头丧气地跟着赖光上了车。
柏蕴其实有过很多尝试。那天任朗堂的话让她想了很多,她至少应该找到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这样就不会被自己不想要的东西费尽心思。
她想要岩飞。却不仅仅只是岩飞。
柏蕴坐在画室里想,她想要的不仅是作为一个人的岩飞,或许还有他所象征的意义。
她蘸了颜料,终于下笔。
这幅画常常在她脑海里出现,她从来不敢画出来,或者描述出来。
一笔黑色的颜料落在最中心的地方,接着,是第二笔。
柏蕴的心逐渐明朗,她想要一个能够站在他身旁的身份,不需要那么盛大的世纪婚礼,但是需要一个能够让所有人看见她就想到他的身份。
又一笔红色的颜料落下去,柏蕴想好了,她决定去这样做。
岩飞心里总是很不安。他不知道上次他受伤对于柏蕴而言意味着什么,但是她冷淡了很多。
所以岩飞总是问她需要什么,在想什么。
柏蕴那一天,终于鼓起勇气说出来的时候,岩飞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一场发布会而已,只不过是几张照片,能够换得她不再忧心忡忡地看着窗外,那很值得。
岩飞手里的势力大部分已经收拢,他自然是不担心柏蕴会受到什么伤害。
赖光提着一堆东西,警告身边的叶亚尼,“待会儿脑子放清醒一点,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最好想好了再说。”
叶亚尼拿着那堆孩子的衣服,又一次问:“就我们俩吗?不和任哥说吗?我能问问晴余姐吗?”
听到她的蠢问题,赖光转过身,说:“哪天你被人坑死了也不关我的事。”
岩飞再和柏蕴一起看书,两个人各自拿着一卷书,坐在对立的位置上,沉默地看书。
侍者上来通报的时候,岩飞倒是没多想,只是点点头。柏蕴抬头问他:“赖光和叶亚尼一起来?”
侍者点点头。
柏蕴把书放下,又问:“带了礼物?什么礼物?”
“孩子刚出生时候的衣服和喝的奶粉。”侍者低着头回忆。
柏蕴眼睛微微睁大,“东西是谁拿着的?”
岩飞听到这句话,立马把书放下,偏头,“先让他们上来。”
侍者下去了,只剩下两个人站在客厅里。柏蕴说:“你要问我什么?”
“为什么不告诉我?”岩飞想到她最近的异常,想到她常常失落,又吃的很少,他责怪自己不够用心。
柏蕴没有说话。
一想到那个可能性,岩飞连忙走过去,轻轻地抱住她,“别怕,别怕,有我。”
柏蕴想的却不是这个。她想的是,这张牌没有打在最合适的位置上。
赖光提着大包小包走进来,听见岩飞说:“去叫任朗堂过来。”
他知道岩飞已经明白了一切,一个巨大的危机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化解,他开心万分,立马放下东西走出去,“好。”
柏蕴却叫住他,“小光,叶亚尼和你说的吗?”
“哈哈,”赖光如坐针毡,“嫂子你真会开玩笑,哈哈哈。”
叶亚尼在一旁左顾右盼,抓着沙发的扶手不知所措。
岩飞催促赖光,“快给任朗堂打电话。”
柏蕴转过身,拽了拽他的衣角,说:“别联系他。”
岩飞现在脑子还能够运转已经是因为两个外人在,他不得不保持一副理智的样子,柏蕴拽拽他,他立马就说:“那你们先回去吧。”
没惹到柏蕴,还把事情解决了,赖光不可谓是不得意。
他非常爽快地放下东西走了。
叶亚尼却站起来,看着柏蕴,想到了今天赖光和她说的很多事,又想到柏蕴原本的身世,和她流落至今的遭遇。
“蕴蕴姐姐。”叶亚尼站起来,她怕柏蕴会因为自己没有保守好秘密而对自己失望。
柏蕴却从岩飞的怀里抬起头,对她笑了笑。于是她也只能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了岩飞和柏蕴。
等到楼下的关门声响起,岩飞才脱力一样蹲下身,抱住柏蕴,“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柏蕴抿了抿嘴,看向他。
岩飞单膝跪地,“我让你受委屈了。”
“我以为你会不希望这件事发生。”柏蕴也蹲了下去,她靠在岩飞身上,“毕竟,名不正言不顺。”
岩飞抱住她,手在她头上抚摸着,“所有你担心的问题都不用担心,但,我只是怕你不开心。”
“要在发布会上说吗?”柏蕴还是忍不住问出了这句话。
她之所以隐瞒,就是为了能够给岩飞一个不能拒绝的理由,在他没有时间去处理的当下,让他再也无法取消发布会。
尽管叶亚尼暴露的时间有些早,但也没关系。
“发布会取消。”岩飞却想到了她最近那样郁郁寡欢,无论是为了她的身体,还是为了孩子,他都不可能将柏蕴暴露在聚光灯下。
柏蕴甩开他的手,“为什么?”
“珍珠,你的身体最重要,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等你身体恢复之后再说。”岩飞关切地走过去,“那些东西不重要。”
“你只是不希望我被人发现吧。”柏蕴整理好心情,想到一会儿要说的话,她还是忍不住哽咽。
岩飞不明白她怎么会有这样的误解,但如果这是她想要的,岩飞会做到。
“珍珠,发布会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身体。”岩飞这样说。
“你杀了我舅舅,是吗?”柏蕴看着他,“你害怕我回去。”
岩飞摇摇头,“我不知道是谁和你说的,但我能告诉你是假的。”
“是吗?”柏蕴低下头,“发布会必须进行。”
“好。”岩飞点点头,“但是你也需要去体检。”
“你在怀疑我说谎?”柏蕴伸出手去,巴掌停在将要落下的时候。
岩飞握住她的手,用力地打在自己脸上,“我永远不会怀疑你。”
“因为,”柏蕴挣脱他的手,“我们之间的骗子是你。”
叶亚尼再见到柏蕴的时候,是在推迟了一天的发布会上。
她看着失魂落魄的柏蕴,心里很是愧疚,因为她没有为柏蕴保守秘密。
“蕴蕴姐姐,”叶亚尼走过去抱住她,小声道歉,“对不起,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和赖光哥说的。”
柏蕴并不是因为这件事而难过,所以她温柔地对叶亚尼说:“没关系。”
“我今天一定会让你漂漂亮亮的,”叶亚尼抬起头,向柏蕴保证,“等一下他们拍的所有照片一定都是全方位无死角的好看。”
柏蕴期待了那么久的发布会,真正到来的时候,反而却没有那样的紧张了。因为她刚才才得知了一个消息。
她的身体因为太紧张而出现了假孕的反应。她并没有孩子。
任朗堂把这个消息告诉她的时候,她甚至没有力气去追问岩飞怎么想。
她只是觉得自己很可笑。
记者人挤人,这本应该是柏蕴最开心的时刻,可是一切都不一样了。
柏蕴穿着一套绸缎裙,上面装饰着的珍珠是叶亚尼亲手串上去的,后背坠着两朵花,是铂金玫瑰。叶亚尼确实是把看家的本领都用上了,就为了能够让柏蕴看起来完美无瑕。
可柏蕴实在难以撑出一个笑容。
她眼眸低垂,好在叶亚尼为她设计的头发留了几缕碎发在前额。
岩飞站在入口等她。
柏蕴从未如此想要逃跑,她不知道怎么面对岩飞,她仰起头,很快地擦去眼泪。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难过,一切都太仓促了。
媒体的闪光灯透出了灯光,岩飞第一次如此无措。
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样的消息,就好像是因为他没有准备好,所以神将这个孩子带走了。岩飞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柏蕴,他甚至说不出话。
两个人都不愿看向对方,这应该是世界上最糟糕的一次见面会。
柏蕴撑不住了,她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往回跑。
岩飞靠在墙上,泄气地揉了揉眼睛。他甚至不敢看向柏蕴离开的方向,只是看向通道的外面,看向外面的光,又想到那个从未拥有的孩子。
他用力闭了闭眼睛,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因为失去了自己从未拥有的东西而难过。难过到他甚至无法把柏蕴放在他的感受之前,连先安慰她也做不到。
岩飞曾经想过孩子不要出现,因为他担心柏蕴的身体,但孩子真的消失的时候,他心里的复杂情绪又越过了其他感受。
在洁白明亮的化妆间,柏蕴挥退了其他人,她独自一个人,用桌子上的手帕轻轻擦自己的眼泪。
柏蕴很努力地挤出一个微笑,又很快因为翻涌的情绪而垮了回去。她努力地抑制自己的情绪,情绪却像是波涛一样。
她不愿意,她不愿意就此错过她为之努力了许久的,可以让很多人看见她的机会,却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柏蕴的手,最终还是落在了自己的小腹,她的手指颤抖着,“为什么?因为你也不想来到这个世界吗?”
“我会是一个很好的妈妈的,你愿意相信我吗?”柏蕴这样自言自语,说完之后,她不再控制自己,开始哭了起来。
“蕴小姐。”
柏蕴猛地抬起头,往门的方向靠,她碰掉了很多东西,看见对面的人的脸的时候,又愣住了。
那个不知何时潜伏在这件房间里的男人笑了笑,说:“回家吧。”
柏蕴无措地蹲了下去,她努力说出话,“太晚了。”
“他已经死了,老爷回来了,蕴小姐,跟我走吧。”郑奇只是很心疼地走过去,他扶起柏蕴,对她说:“柏青死了,蕴小姐,他们把你藏得太好了,老爷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柏蕴抬起头,顺着他的力道站起来,“舅舅,舅舅还活着。”
“任务紧急,让您受苦了。”郑奇把柏蕴背在背上,“回家吧,蕴小姐,老爷找了你一年。”
柏蕴没有反抗,她看向那扇门,没有说话,想到了岩飞,她闭上了眼睛,“带我走吧。”
另一旁,岩飞却接到了任朗堂的电话。
“岩哥,可以遣散记者了。”任朗堂的声音夹杂在很多的杂音里。
听到他这样讲,岩飞的心事难耐的起伏起来,“老任,柏蕴现在的情绪禁不起任何一点折腾了。”
任朗堂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对他说:“岩哥,孕初期本来就要经过很多次检验才能够确认真的怀孕了,更何况,柏蕴的情况特殊。上次照片出来孩子被挡住了,所以没有办法确认是否真的怀孕。”
“但是现在我保证,”任朗堂再次说,“我们做了很多次的反复检验,拿到了一定确定的消息,我才给你打的这个电话。”
岩飞听到他这样说,竟然流下了眼泪,“谢谢你,老任。”
“岩哥,别这样说,我们兄弟之间,无需这样讲。”任朗堂再一次告诉他,“岩哥,恭喜你。孩子应该是黑暗哨兵,所以对我们的精神力检测毫无反应。”
听他这样说,岩飞摇摇头,“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和孩子都不能出事。”
“我知道。”任朗堂也长舒一口气,“总之,先遣散记者吧。”
挂了电话,岩飞一边给赖光打电话,一边往更衣室的方向走,“喂,光子,你通知部门,先招待记者就餐。”
“什么意思啊,哥?”赖光那边很吵。
岩飞不想让别人先知道这个消息,于是,他说:“还没准备好,你先好好招待记者。”
“大上午九点就餐,这不摆明了记者会要取消吗?”赖光可一点也不想再出任何差错。
岩飞快要走到更衣室了,他站定,整理好着装才挂了电话,“先办。”
看着棕黄色的门,岩飞一时之间有些紧张,他当然知道顺序不对,不过,他想到刚刚柏蕴那副样子,还是毫不犹豫地敲了敲门。
却没人回应。
岩飞又敲了敲门,还是无人作答。他给叶亚尼打了电话,那边却说她早就走了。
不安的情绪逐渐上涌,他闭上眼,小心地感受精神力链接的另一侧。
可他是黑暗哨兵,不受精神力牵制,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太强的感应。
岩飞扭了扭门,发现被锁死了,他深吸一口气,摸着绑在腰侧的武器,踢开了门,“珍珠!”
更衣室里化妆品散落一地,窗户打开,窗帘被风吹得在空中飞扬。
岩飞对着窗帘跑过去,往下看,早已没了任何痕迹。
他连忙拿起电话,给集团打过去,“封锁所有出海口。”
“少爷,今天的交易量非常大……”那边很是为难。
岩飞闭了闭眼,意识到自己冲动了,“所有舰艇,我亲自排查。”
海水悠悠,柏蕴心乱如麻。她坐在松软的垫子上,郑奇走过来,递给她一支电话。
柏蕴能够猜到电话那头的人是谁。
她抿住嘴,屏住呼吸。
“对不起,蕴蕴,我回来得太晚了。但是,你还有舅舅,还有哥哥,我保证,再也不会让柏家的人有机会接触到你。”郑围的声音听起来苍老了许多。
柏蕴捂住嘴,眼泪簌簌下落,她看向郑奇,摇了摇头。
“那天舅舅以为自己死了,但是平禾的人救了我。可是我还是太迟了,我不该让你从苏尔可离开,更不该让他有机会接触你。”
“都过去了。”柏蕴张大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都过去了。”
“好,好。”郑围在电话那头这样回应她,“一切都过去了。”
郑奇接过电话,点点头,“好,老爷,我会送蕴小姐回去的。”
柏蕴的手紧紧地贴着自己的腹部,她告诉自己,只是一场梦,一场噩梦。
而梦是会结束的。
梦醒了就好了。梦醒了,她就到家了。家里不会她所经历过的一切,她有爱她的家人。
柏蕴的手贴着自己的腹部,她不知道自己的眼泪为谁而流。
快艇到站了。柏蕴在郑奇的搀扶下,走到了陆地上。
她上一次到平禾,还是被柏青扔掉。柏蕴踩实了地,转过头,看向郑奇。
“别动。”
柏蕴抬起头,看见海水上飘着另一只船。
郑奇立马把她护在身后,把武器举了起来。
船上,赖光举着武器冲着郑奇,“自己跑,或者我现在解决了你。”
郑奇没说话,也没动,只是调整好了武器。
在郑奇身后,柏蕴的手终于从自己的腹部落下来。在这个地方,她忽然间什么地方也不想去了。
家来得太迟,而岩飞又来得太快。
一切事物都将她围剿在中间,穷追堵截,柏蕴轻轻地叹气。
都说人的生命是从吸进一口气开始的,柏蕴下了决心,反而笑了起来。
她想:那么,让一切从她呼出的这口气结束吧。
“把武器给我。”柏蕴对郑奇说。
郑奇摇了摇头,“蕴小姐,哪怕是我死,也不会让你出任何闪失。”
这样的承诺,无数次出现在柏蕴的生命里。
她再一次摸了摸自己的腹部,她什么也不想了。柏蕴不想回到那个让她无数次失望的家,也不想回到那个令她憎恨的岛。
赖光放下武器,给另一头的岩飞打去电话。
岩飞的声音在海上响起,“珍珠,等我。”
没有时间了,柏蕴闭了闭眼。她不想再听见岩飞说的任何一句话了。
“把武器给我!”柏蕴睁开眼,伸手夺走了郑奇手里的东西。
她的眼泪盈眶而出,她不愿再让任何人决定她的去向。
柏蕴又一次摸了摸自己的腹部,对郑奇说:“后退。”
郑奇意识到了什么,飞身去扑柏蕴手里的武器。
赖光隔得太远,看不清发生了什么,只是把手机的摄像头对准柏蕴,“岩哥,在这个坐标点。”
岩飞记录下坐标点,忽然听见一声轰鸣,他抬起头,镜头那边只剩下雪白的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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