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薛淮夕也没睡沉,反反复复做了好多梦,直到甄姐在门口敲门让她下楼吃早点。
一醒来就看到那面对着床尾的镜子,差点被镜子里的自己吓一跳,脸色惨白、头发糟乱,以为又是谁藏在里面。
她简单收拾了下,就往楼下走,此时心中已打定主意,找个机会把那块无字牌给甄姐,就说自己是在房间里捡到的,然后再找个理由辞了这工作。
昨天的经历,特别是昨晚,让她知道自己并不受欢迎,哪怕是正常的雇佣对待,她才不想受这鸟气。而且自己的“神力”也出了岔子,不知道能不能顺利待下去。
就是舍不得那已经入袋的十万块,得出于礼貌还回去。
薛淮夕早上打开手机就看到了银行提示短信,十万入账啊!她从来没有体验过这么多钱一次性存入账户,在床上开心雀跃了足足五分钟。
但事已至此,还是回家踏踏实实做元炁轩的坐堂医生比较靠谱。
才走到一楼的楼梯口,就闻到了一股食物的香味,那是治愈的味道,牵着她的胃往厨房去。
先是进到了一间宽敞明亮的餐厅,和客厅大小差不多,一张两三米长的长方形原木桌摆在中央,感觉可以坐很多人。
木桌正对面,有一个顶到天花板的百子柜,薛淮夕再熟悉不过,那是传统装中药的柜子,那些小小的抽屉里装的都是分好类的药材,她的狗鼻子站在餐厅外边就闻到了。
看这架势并不比自家药房的草药少,想必昨天开好的方子,可以直接在这儿“就地取材”。
药柜旁边的角落,整齐地叠放着几本厚厚的线圈笔记本,牛皮包覆,感觉有些年头了。
薛淮夕好奇地翻开来,内页的纸张已经有些泛黄,上边的钢笔墨水也有些褪色。
“10,情志不舒,压力过大……驱梦汤……桂枝15g,甘草10g……”一张张全是从十几年前就开始记录到现在的药方,这些方子多是在数量和克重上对药材进行调整,好说歹说有几百张了。
再看这方子的诊疗对象,竟然都是卫祁。
这么**的东西放在这种地方,看来卫家人对于这个七少爷的病,也讳莫如深、见怪不怪。
薛淮夕摩挲着这些纸张心想:他这多梦惊魂的毛病,竟有这么多年了。那么小就生病……喝了那么多年中药也不见调理好,身子不早成了个药罐子……畏寒、盗汗、表虚自汗……还真是体弱,难怪要把自己包得那么严实,估计和“月子没做好”一个毛病,难怪喜欢暖和的地方。
她又回想起昨日给他诊脉的情形,暗自疑惑:难道我的神力和我的医术一块儿退化了?没这么倒霉吧。
此时鼻腔里充满了鸡汤味,经昨晚一“役”,肚子早就饿了,薛淮夕合上厚厚的牛皮本,朝着百子柜旁的门走去。
里间竟是一间比餐厅还要大的厨房,就像是某个餐馆的后厨,她刚踏入,就愣在了原地。
厨房里七八个带着高帽的厨师回过头来看她,有年纪大到六十多的,也有一脸稚气未脱看上去还是个高中生模样的。高压锅还滋滋冒着气,水壶里咕嘟煮着水。大家仿佛都有些不知所措。
甄姐的加入打破了沉默,她从厨房后面贯穿的一个小房间里走出,手里拿着一把新鲜的白菜,看到薛淮夕站在门口,赶紧说道:“薛小姐起来啦,早饭马上就好,你快去那边坐。”她指着厨房门边的一套桌椅,那是个员工休息区,桌上已经摆了些食物。
那些厨师见甄姐和她打招呼,便转身又各自忙开了。
薛淮夕心中暗叹,好奢侈啊,吃个早点都要这么多厨师做。
她路过岛台时,看到上面放着的一包药材,药材下压着自己开的诊单方子,上边有自己洒脱大气的一排字,是她昨天开给卫祁的。
她拿起药包,感到有些不好意思。虽然今天会去找卫老爷子说明离开,但本该做的工作还没有收尾,这药是不是得她来煎,救人和讨厌人是两码事,如果讨厌的人病了,薛淮夕还是会选择先治病的。
她对甄姐说道:“甄姐,这药待会可以在厨房直接煎吗?”
此时,一个带着高高厨师帽的中年男人回过了头,他看上去四十出头,脸上带着些被热气熏过的油腻,嘴唇上一圈刚长出的胡茬,手上还握着盛着汤的勺子,带着大包大揽地气势,用勺指着薛淮夕手里拿的药包,说道:“小姑娘,你去吃早点,这七少的药吧,我顺手煎掉就好。”
说着就要走过来拿她手里的药包。
甄姐正在把隔水蒸的一盅鸡蛋羹端出,看到他伸手拿药包,忙说道:“哎呀,张师傅,少爷的药你又要煎,上次贾斯说过,各司其职。”
张师傅容不得薛淮夕反应,一把抓过药包:“顺手的事,小姑娘才来,她懂什么,你多管闲事。今天这里人多,搞不开的,煎个药而已啰里八嗦。”
“嘿嘿,甄姐你就别管张哥了,他这是菜搞不过我们,要在别处找成就感呢!”那个高中生模样的男生笑着说道。
周围的人也一阵哄笑,那姓张的师傅拿眼捥了他,没好气的转身干活。
张师傅又转头对着薛淮夕拍拍胸脯:“你别不好意思,这厨房,没有比我老张更熟的。你快点去吃早点啊,小姑娘不吃早点是要得胆结石的,快去坐,吃完了再说。”
甄姐把那盅蒸蛋放到了桌子上,回头揶揄道:“好好好,那我不管了,晚点贾斯又要说你不懂规矩了。”转头笑着对薛淮夕,“薛小姐,别管他们,你吃你的。”
她指着那一桌子的菜,丰盛程度让薛淮夕误以为是什么豪华套餐。
花胶炖鸡、陈皮小米粥,茯苓薏米糕,丁香牛肉包子……还有刚刚端上来热气腾腾的黄芪鸡蛋羹。
虽说早餐要吃好,这一大早的就吃这么补的,可真是开了眼。
如此美味,不可辜负,莫要辜负。
薛淮夕忙拿出了手机,一道道菜拍了个遍,心想这几天的po文内容算是有了,每天介绍一道美食,也够顶一周的了。
虽然这房子里有鬼,那又如何,这活人饭甚好啊!
薛淮夕等不及,徒手抓起一块山药薏米糕,一大口塞进了嘴里,热腾腾软糯糯的,山药本身的草本香气加上薏米带来的清爽充斥着口腔,入口后绵密细腻并不噎嗓。
好糕啊。
紧接着又喝了口鸡汤,浓郁鲜美,鸡肉软烂,花胶Q弹,互相在齿间摇摆,真是幸福感满满。
好汤啊。
再送了口陈皮小米粥,顺滑养胃,连着喝上几口,微甜回甘,伴随着清新的柑橘香气,配合着肉汁丰富的丁香牛肉包,简直回味无穷。
可恶的资本家,真会享受。
她的口腔每咀嚼一下,从下颌传来的痛感让她想起昨晚毫不客气掐她的卫祁。
这人下手也太重了,说话那么不客气,要不是自己决意离开,多多少少找机会毒哑他。
她翻出手机吐槽。
【早安的白芷:等老子有钱了,一定要劫富济贫。】
【冷宫的黄芪:……等你有钱了,你是那个富,又受什么刺激了。】
【早安的白芷:我不干了!】
【冷宫的黄芪:终于决定问我借钱了?】
【早安的白芷:这鬼地方虽然有可取之处,但我不是什么人都会服务的!老子有原则。】
【冷宫的黄芪:我还以为你的原则是赚钱。】
此刻张师傅正将药壶的大火改成小火,药味渐渐升腾。薛淮夕努努鼻子,感到很奇怪,起身朝着张师傅的方向走去。
这味道,不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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