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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嗯……”

坐在地板上的季知然皱眉嘀咕了一声,大概是嫌弃地板太硬太凉,居然撅着辟谷翻了个身,想要爬到沙发上去。

司廉看得皱眉,大步走上前揪住了季知然的后衣领,将他从地板上拽了起来。

“不准用你刚刚擦过地板的脏裤子和脏手碰我的沙发。”

季知然委委屈屈地抬眼,看着眼前的高大男人冷酷地说道。

“你胡说,这不是你的沙发,是酒店的……”

司廉的额角抽了一抽。

暧昧的气氛被打破,司廉的理智也找回来了一点,好悬,差一点让自己这么长时间的准备付之东流。

喝醉了的季知然无所畏惧,像是泥鳅一样滑不溜手,司廉拽着他的领子,他就旋身将外套一脱,从司廉的手臂下钻开了。

他此时灵活而矫健的身姿,浑然不似一个醉酒之人。

司廉拧着眉,仗着自己臂展长,将人一把再度提溜了回来。

拎近了之后,他的眉头不由得皱得更紧,季知然的身上酒气熏天——他自己喝得不算多,但腌在一群酒鬼同事之间,被腌入味了,还混杂着乱七八糟的饭菜味。

这么一番折腾下来,司廉的兴趣失去了七七八八。

他伸直了手臂,将拎到眼前的季知然又搁远了一点儿,然后维持着这么一个手臂直挺挺的姿势,将他给拎进了浴室。

哗啦啦——

季知然坐在浴缸里,司廉站在旁边拿着花洒,用温水对着他一阵冲洗。

西装外套被季知然自己脱在了客厅里,此时身上只剩下一件白衬衫,被水一浇,瞬间就湿透了,毫无缝隙地贴在身上。

…………

短短时间内,司廉刚刚熄灭的火苗又被他撩得腾了起来。

………

浴缸里的水渐渐蓄起,将季知然的整副身躯埋在里面,他闭着眼睛扑腾了一下。

司廉的水温虽然调得正好,但是湿衣服贴在身上并不舒服,再加上布料吸饱了水变得沉甸甸的,坠得人呼吸不畅。

季知然手软脚软,尝试了两下都没能从滑溜溜的白瓷浴缸里站起来,哼哼唧唧地开始用手扒拉衬衫领口。

他到底是个成年男人,有些力气,衬衫前襟很快被他暴力扯开,大大咧咧地露出两片锁骨来。

手持花洒的司廉不防备,哗啦啦的水柱冲着季知然的前胸扫去。

他啧了一声,将花洒挂回墙上:“看起来是清醒一点了。”

司廉走到浴缸前,俯身打算将季知然捞出来。

走近之后,他才发现,季知然的两个锁骨窝中都盛满了清澈的水,满溢得晃晃悠悠的,季知然稍微一动,水珠就顺着他晶莹剔透的肌肤争先恐后地滚了下来。

司廉眸光转深,但动作未停,只是在将季知然打横抱起来之前,伸出拇指用指腹重重抹过他的两根锁骨。

水珠被他悉数抹净,取而代之的是两道重重的浮红。

季知然只感觉到有什么粗糙的东西在擦在自己的皮肤上,像是最难用的搓澡巾,他抗拒地躲避了一下,但很快就因为被司廉从水里捞出来,顺从地伸出两只手来搂住了他的脖子。

他像是很习惯这种服侍似的,不仅手搂了上去,热烘烘的脑袋也挤了上去,沉沉拱在司廉的肩头。

司廉抱着季知然的双手骤然收紧,一方面因为季知然的亲近心神微荡,一方面又对他的习惯分外不爽。

早晚有一天,自己会让他的身上只剩下自己的烙印。

司廉将人用浴巾裹起来,从头到脚擦了一遍。

他没有什么照顾人的经验,季知然的短发被他搓得炸毛,跟嗦狠了的芒果核似的。

司廉捏了捏季知然的脸颊肉,不愿意承认是自己照顾人的水准太过糟糕,好在季知然相貌抗打,顶着鸡窝头也不难看,乱七八糟的发型,反而显得他的年龄更小了一点。

司廉左右来回端详了几遍,终于勉强释怀。

只是正当他打算将浴巾扔到脏衣篓里去的时候,忽然想起来,季知然身上还穿着湿衣服,扔到床上去又要把床垫打湿了。

真是色令智昏。

司廉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不敢置信做出这种愚蠢的事情的人竟然是自己。

被按着脑袋站在原地的季知然不高兴了,又开始哼哼,司廉这才三下五除二扯掉他的湿衣服扔在地板上,将人裹起来重新揉搓了一遍,擦干,套上浴袍,关进卧室,一气呵成。

一沾到床,季知然就自动钻进了被窝里,并且骨碌翻了个身背对着司廉。

司廉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垂眸,将这一笔牢牢记在本子上。

来人方长呢。

食材还没有到手,司廉就已经在菜谱上记录好了各种烹饪方式。

缜密的构思令人钦佩,但有个十分关键的弊端,就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呼……”

浴室里雾气蒸腾。

磨砂玻璃上映出一道遒劲修长的身影,水蒸气模糊了司廉的动作,只能听见门缝里隐隐约约传出男子粗重的喘息。

季知然刚刚使用过浴室,里面还漂浮着浅淡的馨香——尽管两个人都是用的酒店统一提供的洗浴产品,但司廉仍有一种不同的感觉。

他面对着眼前的墙壁,闭上了双眼,一道柔韧的身影立马难以克制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

季知然刚洗完澡之后热乎乎的,把被子蹬掉了一半,睡了几个小时之后就被冷醒了。

他迷迷瞪瞪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却是完全陌生的环境,这怎么不像是自己的房间啊?

难道自己走错门了?

季知然吓得一个激灵,猛地坐了起来,身上穿着的浴袍让他更加慌张,脸色变得煞白。

他自在新闻上看见过酒后乱性的消息,有些不敢相信这样的事情也发生在了自己的的身上。

季知然哆嗦着手掀开被子下床,但活动自如的四肢又让愣了一下,感觉并不像是发生了什么的样子……

还有,自己这是睡在了哪里啊?

他没有勇气开灯,摸索着走到门前,拧开门把手之后,炽亮的灯光从客厅内倾泻而入,季知然被刺得眯起眼睛。

等一下,客厅?

门外面的布局变得熟悉起来,在看清楚司廉靠坐在沙发上玩手机之后,季知然的心忽然放了下来。

“司总,”他不好意思地喊了一声,“是你把我带回来的吗?我是不是喝醉了。”

“猜对了一半。”

司廉抬眼:“你喝醉了,非要跟着我走。我没办法,只好把你带到了我的房间。”

没想到真相居然是这样,季知然大窘,同时对司廉的好心照顾更加感激:“抱歉司总,我又给您添麻烦了……”

“那个我现在醒了,就先回去了,您赶紧休息吧!”

“对了,床被我躺过了,要不要叫人换一床床单?”

“慢着。”司廉开口却阻止了季知然,视线将他从头慢慢打量到脚,“你难不成就打算这么出去?”

季知然跟着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披着的浴袍,尴尬地将藏在一次性拖鞋里的脚趾蜷缩了起来,如果有可能的话,他整个人也想缩进蜗牛壳里。

在顶头上司面前衣衫不整……而且,想到这身衣服都是司廉给自己换的之后,他的头顶上一阵阵冒热气。

他紧了紧浴袍的系带,连忙问道:“哦哦对,我的衣服呢?”

司廉指了指浴室:“被你自己扯坏了。”

季知然不死心地走过去看了看,脏衣篓里堆着一坨湿漉漉的衣物,就算是损坏不严重,湿成这样也穿不了了。

有了前面的铺垫,他理所当然地以为所有的事情都是自己干的。

季知然生无可恋地闭了闭眼,在庆功宴上生出来的那点儿高兴全都消散得一干二净,只有满心的羞愧。

自己没帮多少忙,麻烦倒是制造了一堆。

他脚步沉重地从浴室里走出来,揪着系带在司廉的面前低下头:“”那个,我看了一下确实没法穿了。”

“反正我是男人,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季知然的声音越说越低,“而且这件浴袍也遮得挺严实的,就这么穿着出去也没事吧?”

司廉换了个坐姿:“你要是像这样从我的房间里走出去,有没有想过别人会怎么看?”

他的目光在季知然的胸前意味深长地一点。

浴袍的领口很大,是那种v字领口,裸/露出一小块皮肤,季知然被点到的地方一热,伸手将衣领攥紧了。

但司廉的视线却如同火焰一般,将那块皮肤烫得火辣辣的,即便是被衣服盖住了也无济于事。

“走后门”三个大字从季知然的脑海中一下子跳了出来。

他双颊爆红,说话变得磕磕绊绊:“那、那该怎么办?”

虽然现在已经是深夜,但万一有的同事没睡,万一从房间里出来撞见了自己,自己就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季知然被这种后果给吓到了,不敢赌那万分之一。

他将信赖的目光投向司廉,看着他宛如能够摆平一切的救世主,在他的心目中,司廉完全是一个强大又好心的上司。

被这么眼巴巴地看着,司廉刚刚解决没多久的地方又开始隐隐发热了。

他咳了一声,说得云淡风轻:“你今晚就住在我这里好了。”

“明天我叫个跑腿来替你买身新衣服,你收拾好了再回去。”

“若是遇上了旁人,就说是我有事叫你过来的。”

司廉的安排有条不紊,季知然不管接受不接受,心里先安定了几分,他细细思索,觉得司廉的考虑颇为周全,只是有一个问题棘手:“可是,这里面只有一间卧室……”

季知然可以睡客厅,但又担心司廉半夜起夜不太方便,书房也行,但是就得打地铺了。

正当他思考自己到底睡哪里时,就听司廉说道:“你回卧室睡吧,我睡沙发。”

“啊?”季知然就是再信任司廉,也察觉出不对劲来了,“这怎么能行呢?”

哪有上司睡沙发,下属睡大床的道理?

“不不不!”他连连摆手,“还是我睡沙发吧。”

深夜,酒店,浴袍,位高权重的男人,种种元素组合在一起,季知然心中逐渐升腾起不安。

司廉道:“你刚才也说了,床你睡过了。”

“这么晚了,不适合叫客房服务。”

要是让司廉睡在季知然躺过的地方,他害怕自己今晚就刹不住手了。

咦,季知然霍然抬头,司总这是嫌弃自己躺过了他的床?

嫌弃好嫌弃好啊,他紧绷的肩膀松懈了一些,也对,自己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中年男下属而已,有什么值得觊觎的。

季知然干巴巴道:“好吧,那您早休息?”

司廉垂下眼睑,状似随意地摆摆手:“嗯,我还有事。你睡你的去吧。”

季知然哦了一声,转身退回了卧室。

躺在床上,他一时没有睡意,闭着眼睛大脑放空的时候,听见隔壁的浴室传来了淅淅沥沥的水声。

原来司总说的有事,是洗澡啊。

打发自己进卧室,估计也是因为不好意思吧。蹭住在上司的房间里,果然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

季知然打定了主意,明天早上一定要早早醒来早早离开,为此,他特意用手机定了个清晨六点的闹钟,然后闭着眼睛抓紧酝酿睡意。

然而,第二天早上,季知然去却没有按时起来。

他这次是真的感冒了。

本来,这几天季知然的压力很大,身体里的弦绷到了极致,昨晚又是喝酒又是冲澡,潜伏的病毒一下子全都被激发了。

隔天就倒在床上起不来,整个人头昏脑涨,根本没有听见震动的闹钟声。

吃早餐的时候,大家没见到他的人,发消息打电话也无人回应,于是找前台要了房卡上楼查看情况。

郑秘书要了房卡来,将其递给住在季知然对面房间的男同事:“你去看一下他吧。”

她刚刚递出去,房卡就被司廉截走了。

他将薄薄的房卡夹在双指间,转了个圈收拢在掌心里:“你们昨晚在群里说,不是做好旅游攻略了吗?辛辛苦苦研究了一晚上,别浪费了。”

截至昨晚,这次出差的所有工作都圆满完成了,剩下的几天给大家放松游玩。

“我正好没事,交给我吧。”

司廉当然不可能让下属们发现,至今未曾露面的季知然,正睡在自己的房间里。

他早上起床健身的时候,见季知然还在睡觉,猜测他是宿醉未醒,就没有敲门。

司廉抬腕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十点了,睡到现在也够久的了。

看着其他下属陆续离开之后,他才从容地起身,将房卡收到自己的口袋里,径直按下了去顶层的电梯。

笃笃笃——

“季知然?”

敲了几身无人应门之后,司廉手指用力,直接拧开了门把手。

他走到床前一低头,就看见季知然潮红的脸颊陷在被子里面,双目紧闭,翕张的唇瓣微微干裂。

季知然发烧了。

司廉撩起他的头发来,覆手一探,额头温度烫得能煮溏心蛋了,也不知道烧了多久了。

本来就笨,别真烧成傻子了。

司廉走到拿起座机,给前台打了个电话,让他们送了体温计和感冒药上来。这些都是酒店常备的用品,很快就有客房服务员拿着东西来敲门。

“司先生您好,这是您要的体温计和药品。”总统套间的门从里面打开之后,客房服务员微笑着说道,“请问身体的感觉怎么样?需要我们帮您联系医生吗?”

当服务员抬头看清开门的高大男人的脸之后,声音戛然而止,表情也从关心变成了疑惑。

从面色来看,这位司先生相当健康,甚至可以说是精力饱满,根本没有生病的迹象,可他却要了感冒药。

总统套间的贵客信息都是需要特别关注的,服务员记得清楚,登记入住的时候,这间房间里明明没有第二个人的信息——

“有劳。”

但客房服务员并没有太多探听的机会,司廉接过托盘之后,很快就把门关上了。

房门彻底关闭之前,服务员从门缝里看到了司廉急于转身的动作。

司廉回到卧室之后,坐在床沿拍了拍季知然的脸颊:“你发烧了,我给你量一下体温。”

听到说话的声音,季知然挣扎着醒来:“发烧……?”

他一动弹,就感到自己的身体异样地沉重,脑袋也晕晕乎乎地运转迟缓,确实需要量一下体温。

季知然虽然辨认出了坐在自己床边的人司司廉,但实在是没有精力计较礼节了,凭借着本能去拉自己的衣服:“稍等一下。”

司廉搞不懂他在闹什么,一把掐住了他下颌,指腹触碰到的皮肤全都是滚烫的:“张嘴。”

“啊?”

季知然懵懂地问了一声,齿关被顺势掐得更开,一根冰凉小细长圆柱体紧接着被塞了进来,末端抵在他的舌头上。

“含.住。”

“体温计,别咬碎了。”

量体温的这五分钟,季知然过得度日如年。

他感觉到司廉的视线一直在自己的面上巡睃,尤其是含着体温计的嘴唇。

季知然眼睫发颤,无意识含得更紧。

下一秒,下巴就被人捏住了。

司廉的肤色冷白,但并不会给人文弱无力的感觉,反而有种对比鲜明的贲张:“放松点,才一会儿没盯着你,你就忘了。”

“生病了还这么大力气。”

动作和语气都过分亲密。

季知然艰难调动自己像是浆糊一样的大脑,这次…是真的不对吧?

嘴巴里含着东西说不了话,他抬手想要反抗,一只手刚从被子里伸出来,就被司廉自然地握住指尖给重新塞了回去。

季知然忍了忍,又从被窝里伸出另一只手来。

司廉不仅将他的两只手都塞了回去,还把被子掖得紧紧的,将人裹成了一个密密实实的蚕蛹。

裹好之后,他抬起头来微微一笑:“你现在的情况,要注意保暖,不能二次着凉。”

你——!

季知然用生气的杏眼瞪向司廉,怒火点亮了他的双眸,黑瞳仁闪着粼粼的波光。

“好了,可以拿出体温计来了。”司廉看了一眼腕表。

时间一到,季知然迫不及待地把体温计吐了出来:“呸呸呸!”

“体温计我消过毒了,不脏。”

司廉假装没看出来被嫌弃的是什么,修长的手指捏住体温计的末端,举起来对着光读度数。

季知然的目光也随着体温计追了过去。

以他的距离,当然是看不清体温计上的刻度的,却冷不丁看到了体温计被自己口腔包裹过的那端,沾着湿漉漉的津唾,在光线下晶莹发亮。

而司廉正以一种用显微镜观察标本般的专注视线,盯着被自己的口水污染了的体温计。

季知然的大脑里轰隆隆地跑过一辆火车,不用司廉强迫,就嗖得一下拽住被子沿,将被子拽到了头顶以上,整个人都尴尬地缩在了被子里。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还是杀了自己算了!

司廉身强体壮,很少生病,尤其是感冒这种基础疾病,对于照料脆皮人类经验欠缺,拿着药盒对照着说明书研究了一会儿,还是打电话叫了医生。

虽然是在外地,但是有钱自能通神,当地最好的私立医院的医生团队很快就提着药箱、带着医疗器械来了。

医生诊断之后,建议给季知然挂水。

季知然昏睡着,司廉点头:“就按照你说的办。”

医生点点头,开始准备扎针,他抬起季知然的右手用力拍了拍,雪白的手背上青色的血管顿时更加明显,银色针头刺入皮肤,缓缓推进去。

司廉盯着季知然那细伶伶的血管和没多少血色的手背,开口道:“滴速调得慢一点。”

滴答,滴答——

虽然医生已经按照司廉的吩咐,将药水的滴速放慢了,但是在注射了半瓶药水之后,季知然搭在被子上的右手还是变得冷冰冰的,连圆润的指尖褪去了都粉色。

司廉执起季知然的手放进自己宽大的掌心里,避开贴着胶布的地方,缓缓揉捏着他的指节。

自己辛苦照顾了他半天,收点利息也是应该的。

不开吃的原因是。。。我们要遵纪守法

———

清汤大老爷我写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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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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