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在干什么？”纪雯目光落在两人牵着的手上。
纪小景吓得魂都要飞了。
他和杨真才好上没两个小时吧，这会儿要是被拆穿了，他不如死了算了。
刹那间，纪小景脑子灵光一闪，想到了点什么。一脚踹在杨真的脚踝上，同时捏紧了杨真的手。
他恶声恶气地说：“你有种再说一次？！腿都给你打断。”
这一脚几乎使了全力，杨真痛得冷汗都出来了。
纪雯小跑过来，朝杨真关心地问：“这是怎么了？还好吧？”
杨真摇头。
纪雯指纪小景的鼻子：“你有毛病啊？好端端的干嘛踢人家？”
“怎么会好端端……”纪小景支支吾吾的，“就是因为……他惹我了，我才打他的嘛。”
杨真挑眉。
纪小景心虚地移开目光。
纪雯狠狠地剜了纪小景一眼，推着杨真往前走：“咱别管他，那小子总是发神经，我们走前边去，远离他！”
纪小景看了看杨真一瘸一拐的背影，欲哭无泪。
回到家之后，纪小景一直想着踢杨真那事，心里七上八下地总是过意不去。
当时他确实是怕，本能地就给人来了一脚。那一脚不轻，看杨真走路的姿势应该得有淤青。
不过想想，他的做法也是情有可原，万一被家里人知道他和杨真的事，那不得掀翻了锅。特别是他老妈，他老妈怎么说呢，从十八岁开始就总想是他赶紧结婚。
这会儿要是让她知道，他给她老人家带回来了个男媳妇，那不得一口气背过去。
他和杨真好上才不到一天呢，怎么也不能让他的爱情就这么夭折了。
纪小景拿起手机给杨真发过去一条信息。
「怎么样了？还好吗？」
杨真很快回了信息：「腿肿了。」同时附带了一张照片。
纪小景点开照片，放大来看，看见杨真腿上确实是肿了一点，还连带着红。
看着看着，纪小景晃了慌神，忽然觉得照片上杨真那腿还挺好看的。
笔直又看起来健硕有力。
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纪小景又看了一眼，喉咙莫名干燥，想起杨真的秘密。
想干他。
靠！敢情是这个干。
纪小景的脸刹地热了，滑掉照片，给杨真回复道：「对不起。」
那边没回。
纪小景又发一条信息过去：「找点药涂涂，家里有药吗？」
「没有。」
纪小景看着屏幕上那两个字，犹豫了一下。
「我家里有，我给你送上去。」
发完，那边没回。
纪小景揣着手机，心里扑通扑通的直跳，那种有点气短的感觉又来了。
他又看了一眼手机，杨真还是没回。
纪小景开始有点惴惴不安了。
过了几秒之后，叮的一声响。
纪小景滑开手机，看见好啊两个字，一下子笑开了，也不知道激动什么，反正就是特激动。他一下子站起来，从储物柜里拿了一瓶跌打油就冲了出门。
没坐电梯，直接往楼梯冲。
隔了两层楼，没半分钟就到了。
纪小景停在门口，连气都没喘匀，门从里头开了。
杨真倚在门边，笑眯眯地看着他：“怎么这么喘？”
他没什么好隐瞒的：“因为着急想见你。”
杨真笑笑，伸手去摸了摸纪小景的脸，脸很热，估计是真的跑急了。
“走慢一点也可以见。”
“我当然知道。”
杨真挑眉。
纪小景向他朝近一步：“但早一秒见到，我就能多看你一秒。”
杨真耳朵动了一下，心里不受控地漏了一拍。
他知道这只是纪小景随口回答的，不算是情话，但往往就是这样，随意的真心最动人。
纪小景目光落在他的小腿上：“腿怎么样了？”
杨真动了动腿：“其实还行，那股劲儿过去了就不痛了。”
纪小景满脸歉意：“对不起啊，我真不是故意的。”
杨真不在意地笑笑。
他都能理解。
纪小景和他不一样。他就一个外公，纪小景有父母还有姐姐，如果他们的关系暴露了，他要面临的问题比自己大太多了。
而且现在他们刚在一起，也确实不是能暴露关系的时候。
再退一步来说，如果真的到了关系要暴露时，他也希望是他去解决这些问题，而不是纪小景 。
杨真眼里藏了不少笑意：“那你要怎么补偿我？”
纪小景把手里的药油递过去：“这不给你送药来了？”
杨真逗他：“就这啊？”
“那你想怎么样？”
杨真偏了偏身，不动声色地让开一步：“进来坐会儿？”
客厅里已经熄了灯，想是外公已经睡下了。
纪小景摇头：“下次吧，别吵醒外公。”
杨真轻轻捏了捏他的指尖：“怎么会吵，就进来说说话而已，我们又没干什么。”
眼前那人头上还顶着一个个**裸的秘密，他这话想不让人多想都难，纪小景甩开他的手：“你说什么屁话？”
杨真笑得没边没沿：“我就正常说话，怎么就是屁话了。”微微弯腰，脸凑过去，“是你心思不正。”
太近了，真的太近了。
纪小景不自然地往后缩，莫名不敢和杨真对视：“谁说的。”
“我说的。”杨真又往前凑了凑，在微弱的灯光下盯着他的眼睛。
距离就在呼吸之间，纪小景忍不住推了推他。
杨真握住胸前的那只手，笑道：“亲一个？”
纪小景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喘。走廊的灯光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光带，把他整个人照得特别柔和。
杨真压低声音又问：“亲一个？”
纪小景突然觉得他特烦，亲就亲，又什么好问的。
“可以吗？”
纪小景喉咙滚动了一下：“不……”
杨真盯着他。
“不……不太好吧，万一被人看见了呢。”
杨真脸上依恋着笑意：“没事，大家都睡了。”
纪小景压住心跳，没说话，但下巴微微昂了起来，把嘴送过去。
杨真脸上笑意扩大，在夜色之下，头慢慢低下去，在纪小景的唇角极快地吻了一下。
纪小景眨了几下眼睛。
杨真对视过去。
纪小景有点傻，就这？
“怎么了？”杨真故意逗他。
纪小景挠挠耳朵，瞬间尴尬：“没事。”
靠！还以为他会亲嘴巴来着。
纪小景哈哈笑了两声，特尴尬。
杨真用指肚摩挲了一下他的脸蛋：“夜深了，早点睡吧。”
纪小景一下子没懂，这什么意思？
亲完就赶人？
杨真仔细地观察着纪小景的神情，纪小景干干地说：“行吧，那我走了。”
杨真嘴角的笑意扩散到了满脸，不敢再逗纪小景了了，怕再逗下去，这人得当真，心里真不开心了。
他捏了捏纪小景的掌心问：“明天几点的课？”
纪小景想了想：“早课，八点半。”
“那我明天送你？”
“你上几点？”
“我下午的课。”
纪小景直头直脑地说：“那我们的时间也不对啊。”
杨真勾了勾他的指尖：“时间不对我就不能送你了？”
纪小景反应过来，不大好意思了。几秒后，笑道：“行吧。”
杨真也笑，不等纪小景反应的时候，啵了一下，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
纪小景眼睛瞪得越来越大。
杨真笑出了声音：“走吧，回去睡觉吧。”
纪小景脸上蓄了不少笑意：“知道了。”往前走了几步，又恋恋不舍地回头，杨真倚在门边看他 ，“我送你下去。”
纪小景挥挥手，笑道：“算了，就几步路。”
“晚安。”
“晚安。”
夜确实是深了，小区里一片鸦静。纪小景踩着灯光慢慢地走下走，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雀跃。
恋爱。
这算谈恋爱吗？
应该算了，不算谈恋爱的话，怎么会亲吻呢。
纪小景摸摸嘴唇，仿佛还依恋着杨真的热度似的，指尖在唇上轻轻一触就抖开了。
他一步步走下楼，每走一步都好像踩到黑白钢琴键上似的，轻快荡漾的音符像兔子那样撞进了脑海深处。
快乐，真的是快乐。
快乐之余，又带了点莽撞的悸动。
纪小景嘿嘿笑了一声，笑到一半，笑容突然顿住。纪春云正在门口掏钥匙开门。
“爸。”纪小景敛了敛神情，走过去。
纪春云转过头来，头上有一行蓝灰色的字：「丽淑回舟城了。」
纪春云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大晚上的，又去哪了？”
纪小景随口说：“给杨真送个药。”
纪春云开门进去，发现鞋柜里的鞋少了：“他们搬回去了？”
“今天搬的。”
纪春云懊恼：“哎你看我这脑子，老爷子昨天有和我说来着，我给忙忘了。”
纪小景看了他头顶一眼：“忙什么了 ？”
纪春云一愣，有一瞬间他好像从儿子的眼神里捕捉到了一些敌意。
纪小景弯腰拖鞋，语气回归轻松：“最近工作很忙？”
“嗯……”纪春云笑笑，边脱外套边往浴室去，“我先去洗澡了，你也早点睡，别玩手机了啊。”
“爸……”
纪小景叫住他。
纪春云停住脚步，看过去。
纪小景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纪春云忽然有点发虚。
“爸。”纪小景正色道，“你要是敢对不起我妈，我饶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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