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上层终于妥协。
在公司股份与舆论不断下滑的恶劣影响中，他们终于迈出了那块里程碑式的规训：工作人员不得以任何形式向粉丝或非内部人员售卖艺人行程，一旦发现，永不录用。
与此同时，四代策划也在悄悄洗牌换人。
说到底，在这个名为公司的斗兽场里，还是要靠实力说话。
否则像曾经的穆瑞恩，经过这么一闹，早该被雪藏了。
他从来不是一个听话的孩子，也根本不需要听话。
公司不喜欢他，却又不得不依赖他，依赖他的粉丝，依赖他带来的流量。
这，就是他和公司谈判的筹码。
几天的交涉结束后，穆瑞恩马不停蹄地赶回浙江继续录制综艺，他的工作还剩一期。
接着，西安那边给了确定的答案：一月中旬，在西安体育馆，开个人专场。
而陆杰，也跟着少年时代到处飞。
公司给他们安排了一些知名的行业活动，还有几档春晚的录制。
镜头前，他侃侃而谈，面带笑容，祝福大家新年快乐、心想事成，秉持着敬业的态度完成每一个录制。
可有那么一瞬，镜头一闪而过。
他面容憔悴，眉头紧皱，周身气压低得能冻死人。
一有空，他就掏出手机，翻看穆瑞恩最近的路透。
他关注了穆瑞恩好几个有名的站姐。
这次录制地点在杭州，江南烟雨里的西湖。
一行人乘着花船在湖上泛舟，有人在船里喝茶品茗，有人趴在船头玩水。
穆瑞恩笑得天真烂漫，一个人玩得专注极了，偶尔抬手扬起一道水流，冲着湖里自己的倒影做鬼脸，率性又童真。
镜头一闪，掠过一张清丽如桃花的面孔。
陆杰手一滑，手机没拿稳，“啪”地摔在地上。
许桃宁怎么也在？
怎么阴魂不散缠着哥哥？
没看见恩恩一个人玩得挺开心的吗？
根本不需要别人凑过去好不好！
可惜，后面没再继续录了，偏偏卡在最关键的地方。
陆杰捡起手机，继续狂搜最近的路透。
徐安洲视力好，看得一清二楚，忍不住吐槽：“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师兄的私生呢，陆杰。”
陆杰没说话，周身的气压更沉了些，前额的碎发遮住他阴郁的目光。
“……抱歉抱歉，我说错了。”徐安洲立刻改口，“是师兄的真爱粉，唯一的穆嫂。”
全场知道内幕的，只有徐安洲一个人。
对于“私生”这种可怕的字眼，他就不该拿出来刺激陆杰。
最近陆杰的精神状态真的很差，在几个人里安静了许多。
大家都看在眼里，担心他，可感情的事，谁也不方便插手。
很快，浙江那边传来消息。
《与你一起旅行》本期嘉宾：利芷蕾、郗俊喆、穆瑞恩、许桃宁，应该是剧方在为电影预热，但这个阵容一出，还是引起了热烈讨论。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网友：“挺配的，俊男靓女，建议在一起。”
粉丝秒回：“谢谢婉拒，穆瑞恩已有家室。”
就这么吵着吵着，竟把两人吵上了热搜。
词条赫然写着：#穆瑞恩许桃宁 般配。
看见这个热搜的瞬间，陆杰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她们干嘛？这上的什么破热搜？再说了，恩恩从头到尾都在叫师姐好吗！能不能把眼睛擦亮点再来说话！”
生气吃醋的后果很严重。
这段时间陆杰一直不好好吃饭，胃绞痛得厉害，每天脸色苍白。
兰玉被推荐了一家当地有名的中医馆，带陆杰去看看这个胃病，顺便问问有没有温和一点的治胃痛办法。
老中医说要给他把脉看看。
这一把脉不要紧，反而胃痛倒成了其次。
医生说，陆杰已经出现了心衰和心力不济的迹象，让他别想那么多，小小年纪心思不要太重。
最重要的，是保持良好睡眠和正常饮食。
“最近睡眠怎么样？晚上能睡着吗？”
“不太好，睡不着。”
医生眉头皱得很紧，叹气：“……唉，会做梦吗？”
“嗯，做很多梦。”
“唉……”
最后，老中医配了药，又给了一张药膳食谱，说要慢慢滋补，不能急于一时。
兰玉对老先生的话半信半疑，但还是严格按照食谱上的食材做饭。
可几天下来，陆杰反而越来越消瘦。
饭都有在好好吃，怎么会这样呢？
夜里，她想再找儿子谈谈心，却听到房间里传来沉闷的哭声。
不用想也知道，他一定是抱着小穆的衣服在独自伤心。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听到陆杰在房间里哭了，她真的想不明白。
后来兰玉才知道，陆杰最近吃饭情况很糟糕，吃完就吐。在家里时也一样，只是他隐藏得太好，不想让人担心，为此她生了很久的气。
“穆瑞恩……”
“穆瑞恩。”
“穆瑞恩……”
哥哥，我好想你。
想得快要死掉了，心脏喘不过气。
思念伴着疼痛永存，连着骨头，带出筋。
衣服上属于穆瑞恩的味道已经散尽，陆杰把它抱在怀里，眼泪洇湿衣角。
他们已经一周没有联系了。
发的早安、晚安，全都没有回音，像要断联。
穆瑞恩，你在想我吗？
既然你喜欢我，为什么能忍住不联系我？
你在骗我吗？
哥哥，我错了……
如果当时再坦诚一点就好了。
哥哥还会吻他。
可现在，陆杰怀里只有冰冷的衣服。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他坠入无间炼狱。
杭州，民宿。
大家都在熟睡。
穆瑞恩……
有人在叫他。
那声音太过悲伤，悲伤到穿透□□，直直撞进灵魂，让穆瑞恩跟着那声音的主人一起疼。
意识被强行唤醒。
穆瑞恩身处黑暗中，一时间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谁在叫他？他抬手摸到脸上一片潮湿的痕迹，这才知道，原来他是哭着醒来的。
哦，他可能知道是谁了。
见鬼，自己到底是有多想，才能梦见陆杰在梦里喊他的名字。
时间是五点四十五分，离录制时间还早，外面的天刚蒙蒙亮。
穆瑞恩走出去，民宿下面有个很大的花园，摆着昨天录制用的桌椅。
杭州的一月再冷，也冷不过北京，只是那种寒意，是往人骨头里钻的。
他裹着棉袄往椅子上一躺，掏出手机看陆杰给他发的消息，是几个小时前刚发的，一句晚安。
那么晚才睡？
手机里已经好几天没出现扣费短信了。
说起这个，穆瑞恩就想笑。
陆杰回重庆没几天，他正忙着和公司对着干，基本没时间看手机。等晚上打开一看，好几条银行卡在宁市某店消费多少多少的扣费记录。
不知道小孩是不是故意的，金额都不是很大。
他心想，花吧花吧，你哥最重要的银行卡都给你了，还敢质疑他的感情？
哼，就不理你。
大概是看他没反应，隔天又收到好几条到账短信：尊敬的xxx用户您好，您尾号xxxx银行卡到账52000.00元……
最近一条，是到账131400.00元。目前余额，xxxxxxx.xxx。
真给他看笑了。
富公哦，这么有诚意。
穆瑞恩依旧没理他，这么幼稚的行为，也只有陆杰能想出来了。
嗯，好幼稚。
但，很可爱。
这段时间，穆瑞恩一直在和徐安洲联系，问陆杰的情况。就徐安洲拍的那些照片来看，一看就知道陆杰又没好好吃饭。
想他吗？
毫无疑问，是想的。
陆杰好像在等他的态度，而他也在等陆杰认错。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
等穆瑞恩反应过来的时候，语音通话已经拨出去了。
被秒接。
……靠，意识控制不住身体。
接通的瞬间，彼此都有些凌乱的呼吸声清晰地传了过来，谁都没有说话。
算了，跟这个人比沉默，穆瑞恩比不过。
“陆杰，你是被我吵醒，还是一晚上没睡？”
电话那边依旧沉默。
穆瑞恩“啧”了一声，立刻说：“说话，不说话我挂了。”
“别挂。求你了，别挂。”陆杰那边急了，“没睡。哥哥，我一晚上没睡。”
穆瑞恩脸色一沉：“为什么不睡？”
“睡不着……我睡不着，哥哥。我好想你……我想听你的声音。”
“陆杰，我们……”穆瑞恩话还没说完，有人喊他：“恩崽，你起这么早啊。”
是许桃宁。
穆瑞恩鬼使神差地挂了电话。
不是，他和师姐之间真的清清白白，他这么心虚干什么！可恶，陆杰该不会又想多了吧。
“我现在有事，你记得好好睡觉，一天天的别瞎想。”
他给陆杰发过去。
可这条消息，已经看不到了。
因为陆杰听到许桃宁的声音，而他被哥哥挂了电话之后，气急攻心，水果手机被狠狠摔在地上，屏幕碎得彻底。
又是她……许桃宁。
胃里那股灼烧感猛地翻涌上来。
陆杰下床，跑到卫生间，蹲在马桶边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满嘴全是苦水。
杭州，民宿花园。
“师姐，你也醒这么早啊。”穆瑞恩合上手机。
许桃宁走下来，坐到他身边：“嗯，不知道怎么就突然醒了，你刚给谁打电话呢？”
“哈哈，家里人。”
许桃宁冰雪聪明，直接问：“是他吗？”
穆瑞恩没有掩饰，点了点头。
“这次你和在福建时的状态不一样，感觉整个人空空的，是闹矛盾了吗？”
他们认识很多年了。
穆瑞恩觉得，除了师姐喜欢他这一点之外，他们作为朋友，关系其实一直挺好的。
“是闹了一点矛盾，哈哈……”
许桃宁知道分寸，没再往下问，很自然地转移了话题：“听说你晚上就要飞西安，这么着急吗？晚上节目组还说让你吃完饭再走呢。”
“时间一开始就定好了，那边好多人在等着。今晚彩排，明天下午正式演出，我也很遗憾不能陪你们到最后，下次吧，下次有机会再聚。”
“也行，反正时间还长着呢。可惜我明天要飞上海，那边有个商务，还想着去支持你的专场呢。”
“嗨，没事，下次我给师姐你内场票。”
“哈哈，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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