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晚上七点半。
蔚寻：出来玩吗？
初柏宣问：去哪？
蔚寻：酒吧，我发位置给你。
初柏宣皱眉，回复：不去。
蔚寻：酒吧是我同学家开的，不会出问题的。
初柏宣坚定拒绝。
蔚寻无奈，又问：过两天就是你生日了，想要什么成人礼？
初柏宣想了一下，他什么都不缺，就说：随便。
蔚寻也没再问，就让他等着收礼物，顺便还让初柏宣千万帮他保密酒吧这事，被他妈知道他绝对要完蛋。
初柏宣应下来。
申瑞岚昨天已经回来了，说要给他操办成人礼，到时候会邀请很多各界有名的人物，为以后积累人脉资源，让他好好表现。
初柏宣好几年没过过生日了，他坐在书桌前写卷子，徐青也给他发了消息，问他能不能打视频。
初柏宣站起来把门反锁，而后才回复道：可以。
下一秒，视频通话弹出来。
初柏宣把手机正对着自己的脸，他微微垂着眼，房间里光线明亮，映的他的脸比平时更加白净。
他眼睫轻颤，问：“怎么了？”
这是两个人除了学习外第一次正式打视频，初柏宣有点紧张。
徐青也盯着他看，缓缓道：“想看你。”
初柏宣哦了一声。
“昨天不是才见过？”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同桌，这样说起来我可是有三年没见过你了，想看你是不是很合理？”
不合理，一点都不合理。初柏宣在心底说。
初柏宣抿着唇，看着他弯起的唇角，默默舔了下干涩的唇。
疯了，他想。他突然好想亲徐青也。
初柏宣扼住这个念头，眼睛虽然是看着手机屏幕的，但目光偏移了几许，落在徐青也背后的衣柜上，就是不看徐青也。
初柏宣想找个话头，也带着一点他的私心，问道：“我能看看你的房间吗？”
“可以。”徐青也拿起手机站起来，把摄像头翻转了，对着他的房间开始一一介绍。
徐青也的房间不算大，屋子里布置简洁，一个木质的白色衣柜，一张宽敞的单人床，还有一个学习桌，桌上的架子上摆了各种书和资料，分门别类地放好，卷子整齐地摞在一起，顶上是一根长条日光灯，光线干净透亮，把屋子照得亮堂堂的。
初柏宣看着画面里的桌子，听着徐青也耐心的话音，突然生出一种他们两个在谈恋爱的错觉。
等介绍完，徐青也问：“我的房间怎么样？”
“挺好的。”初柏宣认真说，“什么都有，很温馨。”
“有机会来我家吧。”
“啊？”初柏宣霎时愣住。
“来我家。”徐青也垂眸，低声道：“你愿意的话，我去你家也行。”
初柏宣头脑发懵，他还没表白，就越过中间的其他步骤，直接提前见家长了？
初柏宣攥紧手机，半响缓缓点了下头。
“咚咚——”
叩门声响起。初柏宣一惊，下意识把手机倒扣放在床上，徐青也手机里的画面一下子全黑。
“怎么了？”初柏宣提高了声音。
“是我。”申瑞岚声音冷漠，她站在门外，还维持着叩门的手势，“后天成人礼，要和你谈谈。”
“马上。”
初柏宣把手机拿起来，小声道：“我妈来了，先挂了。”
徐青也点头，挂上了电话。他盯着和初柏宣的聊天页面，默默无言。
成人礼？
原来后天是初柏宣生日。
初柏宣走上前去开门，申瑞岚问：“干什么呢？”
“刚才在写作业。”初柏宣道。
申瑞岚看向他的书桌，发现上面确实还摆着摊开的作业，没有多想，只说：“明天我会把宾客名单发给你，以及你要留意的重要人员资料，你好好看看，不要出错。”
初柏宣点点头。他有点讨厌这种繁琐虚假的社交，但他没权力选择拒绝。
“还有其他事吗？”初柏宣抬眸看向她。
申瑞岚：“明天会有一些和你同龄的孩子也来，其中有一个是黄董家的女儿，我记得你们是小学同学，好好相处。”
初柏宣明白了她的意思，一种油然而生的厌恶感从身体深处涌上来，他竭力遏制住反胃的冲动，冷下脸，淡淡道：“你想让我去应付她？”
“如果我不这么做呢？”
申瑞岚抬眼看他，语气不容置喙：“你没有选择。”
初柏宣忽然笑了，申瑞岚脸上没有任何变化，他道：“我知道了。”
申瑞岚出去后，初柏宣木然地平躺在床上，仰面看着天花板。
这个家他是一点都不想呆了。
又想见徐青也了。
他知道现在自己状态不太对，不适合和徐青也说话，只会传播负面情绪，但出于私心，他还是打开手机，给徐青也拨了视频。
他想听听徐青也的声音。
那边徐青也几乎是秒接。
“怎么了？”徐青也坐在桌前，背靠椅背，他盯着手机屏幕，画面里却没有初柏宣的影子。
初柏宣趴在床上，手机对着天花板，把脸埋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徐青也。”
“嗯。”
“徐青也。”初柏宣又叫了一声。
“嗯。”徐青也说，“我在这。”
静默片刻，初柏宣做足了心理建设，声音很小，尾音都发着颤。
“我想见你。”说完又主动放弃，“还是算了，后天见吧。”
“好。”徐青也垂着眼，轻声说，“后天我送你个礼物。”
初柏宣终于把脸露出来，问道：“什么礼物？”
“秘密。”徐青也眉梢微扬，语气温柔，“成人礼。”
“你听见了？”
“嗯。”徐青也说，“耳力太好。”
初柏宣被他逗笑：“学霸什么都好。”
徐青也见他笑了，眼里不自觉也染上一层笑意：“心情好点了？”
“嗯。”初柏宣把整张脸露出来，眼尾微红，但应该没哭。
徐青也不动声色地把目光收回来。
“你在做什么？”
“写题。”
初柏宣其实知道，但他就是想和徐青也多说说话。
“明天做什么？”
“白天兼职，晚上如果你有需要的话......”徐青也顿了顿，“我可以一直陪你。”
初柏宣心中一动，压住心头的躁动，遗憾道：“明天应该没机会打视频了，成人礼我需要准备准备。”
“那就今天多打一会儿。”
“好。”初柏宣看着徐青也，“你写题吧，我看着你就好。”
徐青也照做，他把手机支起来，放在一个刚好能看见他上半身的位置，初柏宣就在屏幕那边儿静静看着他，一句话也没说，一时间寂静下来，笔尖与纸面摩擦的声音清晰可闻。
直到徐青也写完最后一道题，放下笔，轻声道：“先挂了。”
初柏宣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九点多了，他竟然就这么看了徐青也一个小时。
“好。”初柏宣道，“你挂吧。”
“后天见。”徐青也说，“晚安。”
“晚安。”
徐青也挂断了电话。他半张数学卷子写了足足一个小时，初柏宣一直盯着他看，心思完全静不下来，烫人的目光一寸一寸掠过他的脸，鬼知道他废了多大劲才强撑着继续写下去，结束后他都佩服自己意志坚定。
周一开学，徐青也早早来了，临近上课也没见到同桌的身影，上完第一节课才忍不住发了条信息给初柏宣，但没有人回复，去问了周苓才知道他请假了。
初柏宣以为成人礼是晚上开始，没想到申瑞岚给他请了一整天假。
他的成人礼是在自己家别墅办的，申瑞岚果然邀请了很多业界有名有姓的人物，还有几个同龄人，蔚寻也来了。
蔚寻送了他限量典藏款数码相机，用于记录他的帅照，发现生活中以及他兄弟也就是蔚寻本人的帅气美好。
而且蔚寻记得初柏宣以前是很喜欢拍照的，送这个再合适不过。
初柏宣忙的脚不沾地，一直在应对各种社交走流程，还要应对那位黄小姐，一直到了晚上十一点多才有时间看手机。
微信里只有一条消息，是徐青也发来的，早上七点多，徐青也问他在哪。
初柏宣回复：没看到，今天太忙了。
几乎是他刚刚回复完，徐青也就发了视频过来。
这个点徐青也竟然还没睡。
“生日快乐。”
“谢谢。”
“生日蛋糕吃了吗？”
“吃了。”初柏宣吐槽，“不过蛋糕太甜了，我没吃多少。”
“你不喜欢甜的？”
初柏宣摇头。
“我知道了。”
“好累，我今天步数一定上万了。”初柏宣嘴上抱怨，脸上却是笑着的，“想回去上课了。”
徐青也也笑了一下：“明天就可以满足你这个愿望。”
“你送我的到底是什么？现在能说了吗？”初柏宣太好奇了。
“明天你就能看到了。”
“好想快点到明天啊。”初柏宣看了眼时间，笑嘻嘻的，“不说了，早点休息，这样眼睛一睁一闭就到明天了。”
徐青也和他道了晚安。
初柏宣挂断视频，洗了个澡，等整理完躺在床上已经快一点了。
天色黑沉，初柏宣今天也确实疲惫，意识很快就陷入混沌。
早上他是被闹钟叫醒的，坐到车上时脑中仍是不清醒，但一想到徐青也的礼物，他又来了精神。
初柏宣到班级的时候，徐青也并不在位置上，不知道出去做什么了。他放下书包，忽然瞥见桌肚里有个类似装首饰的盒子。
初柏宣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条平安扣，白玉质地细腻，被黑绳串起来。初柏宣越看越熟悉，这怎么和徐青也手上那条这么像？
不过徐青也手上是两个，这只有一个。
他正低头思索是谁送给他的，徐青也端着水杯从后门进来。
初柏宣下意识将目光落在他的左手上。
徐青也手上的平安扣只剩一个了。
那这个就是徐青也送给自己的。可徐青也明明说过这是送给……
初柏宣呼吸一滞，巨大的震惊伴随着喜悦一齐朝他砸过来，把他砸的不知道作何反应。
他抬眼看向徐青也，却见徐青也笑眼弯弯：“收到了。”
初柏宣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尾音略颤：“送我的？”
“嗯。”徐青也道，“喜欢吗？”
“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是。”徐青也坦然，“第一眼见到你，就想把它送给你了。”
“我帮你系上吧？”
初柏宣没动作，他像是完全呆住了。徐青也低着头，把那条平安扣的黑绳系在初柏宣左手手腕上，徐青也怎么看怎么顺眼。
“好了。”徐青也道。
初柏宣抬手看着，压低声音慢慢道：“你喜欢我？”
“嗯。”
“那你之前也真的是在故意钓我？”
“是。”徐青也笑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吗？”
现在快上课了，教室闹哄哄的，两个人的声音也不大，话音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
初柏宣心道早就知道了，不过不敢想罢了。
初柏宣不理他，低着头盯着腕骨处的平安扣看了很久。
“戴上以后就会平平安安。”徐青也说，“我妈特意去求的，很灵验的。”
初柏宣眼睫轻颤，难掩欢喜，面上却还是竭力压制自己上扬的嘴角，笑意却已经从眼睛里冒了出来。
“戴上以后就不准摘下来了，会不灵验。”徐青也又补充道。
“不会摘的。”初柏宣凑近他，轻声细语像是在耳边呢喃，“谢谢你，徐青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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