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柏宣之前的寒假都过得极其乏味，如果申瑞岚不带他出去进行商业之间的来往，他就会一直呆在家里刷题，刷累了就看会儿手机，偶尔被蔚寻叫出去玩上一天。
申瑞岚不允许他带除了蔚寻以外的人回家，也不允许他和没有价值的人交往，以前初柏宣还会觉得申瑞岚多心，他在之前的学校根本就没什么朋友，更别说真心朋友了，但现在不一样了，他和徐青也交往了，徐青也是他喜欢的人，他想带徐青也一起回家。
他知道申瑞岚不会同意，可徐青也这么优秀，她说不定就接受了呢？
但他不敢赌。
他坐在桌边，手撑着下颌盯着窗户神游天外。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敲在玻璃上，滴滴答答，雨痕沿着窗沿丝丝缕缕往下滑落。
不知看了多久，回神的时候雨已经停了，他低头看了一眼写了一半的卷子，放下笔收起来，拿起边上的手机看了看时间——七点半。
徐青也刚刚结束兼职，应该还在往家赶。
他走到窗边开了半扇窗户，潮湿阴冷的寒风瞬间扑面而来，伸出手感受了一下，雨真的停了。
就算徐青也没有带伞也不会被淋湿了，但外面还挺冷的，徐青也觉不觉得冷？
好想徐青也。
初柏宣从柜子里拿出睡衣，决定先洗个澡，等他出来应该就能和徐青也发视频了。
他洗的时间比平常久了点，出来的时候已经八点。室内开着暖气，他穿着单薄的睡衣，领口半敞，头发虽然吹的半干，但看着还是湿湿嗒嗒的。
初柏宣把手机调整好角度对着自己，给徐青也发去视频通话。
过了几秒，视频接通。
徐青也身上的厚棉服还没脱下来，脖子上裹着围巾，初柏宣眉眼弯弯：“徐青也。”
“嗯。”徐青也从玄关换好鞋慢慢走进卧室，“想我了。”
“想。”初柏宣道，“外面下雨了，你冷不冷？”
徐青也没回答他的话，似是漫不经心地反问：“如果我说冷，你会来给我暖暖吗？”
“会。”初柏宣毫不犹豫。
申瑞岚在家，直接从大门出去肯定行不通，蔚寻一家刚放假就出国旅游去了，也不能让他们帮忙。他的房间在二楼，窗户外边的边缘处往外延伸一点，脚可以踩上去，下边是草地，跳下去不难，就算倒霉摔了一跤也不会摔出毛病。
徐青也眉目柔和，把围巾和外套脱掉放在床上，轻声道：“我不冷。”
“但我想你了，徐青也。”
放假这些天他都没有见过徐青也，就算每天发视频也不能缓解他心中的想念。
初柏宣眼睫半垂，额前几缕黑发微微耷拉下来，衬得眉眼乖顺又委屈。
徐青也心里也想的紧，但是现在外边这么冷，天也黑了，还刚下过雨，哪能真让初柏宣过来。
他轻声道：“我也想你。”
“我们多说说话吧。”初柏宣道。
“好。”
“我刚才洗澡了。”
徐青也看着他身上松垮的睡衣，目光从白皙的锁骨一点点向上移，最终落在他半湿的头发上，慢慢道：“看出来了。”
“刚才我想着你自己摸索了一回。”
徐青也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他慢条斯理道：“下次弄的时候可以直接给我打视频，看着我比想着我应该更容易。”
初柏宣：……
他发现徐青也根本不会有害羞这种表情，刚才说出这话已经是他做足了心理准备才说出来的，没想到徐青也这么波澜不惊，镇定自若，一番话反倒让他脸红心跳，败下阵来，他赶紧转了话题：“你的兼职明天是不是就结束了？”
这话题转的太生硬，徐青也知道他是害羞了，也不戳穿，听着他的话应了一声。
“是。”
“你的作业写完了吗？”
“写完了。”
“徐青也你写的也太快了吧，我整天无所事事都还没写完。”初柏宣惊叹，“你这是什么速度！”
徐青也笑了一下：“中国速度。”
初柏宣：……
“快过年了徐青也。”初柏宣再次转移话题，抬头望向窗外，夜色沉沉，“好快啊，我们认识快半年了。”
“是啊。”徐青也看着他，温声道，“好快。”
“这半年我过得很开心。”初柏宣收回视线，回想起和徐青也的初见，不禁弯眉笑了，“我当时是做好了自己一个人的准备来的。”
“但很巧，老师让我们两个做了同桌，让你带我熟悉校园，还让我有什么不懂的都去问你，所以现在我不是一个人了。”
徐青也喉咙动了动，他听出了初柏宣的意思。
我有你了。
很巧，我也有你了。
徐青也温柔一笑，语气很轻很轻：“不会再让你一个人。”
初柏宣笑着嗯了一声，又道：“我记得当时我问你叫什么，你的表情和语气都是淡淡的，我那时以为你是个冷漠的人，不过没几分钟，我就改变了这个想法，你主动和我说话，后面也一直在帮助我，你是个很好很温柔的人。”
徐青也不可置否。
“我进门的时候你看了我很久，你之前说的第一眼，是不是就是那时候？”
“是。”徐青也如实道。
在我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我的心跳先替我喜欢上了你。
“我对你是一见钟情。”
初柏宣呼吸一滞。
这算是情话吗？应该是吧，不然怎么会这么悦耳。
徐青也接着又露出略微失落的神情，几不可闻地叹气，幽幽道：“勾/引你那么久才让你喜欢上我，我是不是很没用？”
初柏宣脸一红。这什么跟什么？徐青也是怎么一本正经说出这种话的？
“有用。”他低声道，抬眼看他，“你不要妄自菲薄。”
徐青也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随即笑了一下，语气听不出来什么意思：“对你有用？”
初柏宣重重点头。
“那如果换成别人对你这样，你也会喜欢别人吗？”
初柏宣想说不会，但话到嘴边突然拐了个弯，“也许吧。”
徐青也眼眸骤然暗了，声音很冷，缓缓重复：“也许？”
没等初柏宣解释，徐青也突然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压低了声音，就像是在耳边呢喃：“宣宣，别这么对我。”
“我怕忍不住想/操/你。”
初柏宣浑身一僵，心道玩脱了，急忙解释：“我刚才开玩笑的，就是想看看你什么反应。”
徐青也眼眸幽深地凝视他，语气仍是温温柔柔：“我知道。”又问，“我的反应你还满意吗？”
初柏宣小声含糊：“还行吧。”
“就只是还行？”
初柏宣不答话了，急忙哄人：“我错了，我不该这么逗你。”
“下次不要再说这种话。”
初柏宣乖乖答应。
徐青也见他认错态度良好，也缓和了表情：“下不为例。”
初柏宣赶紧保证：“没有下次。”
徐青也见他紧张的样子，没忍住笑了，他把手机放在桌上，道：“我去洗澡了，先挂了。”
“好。”初柏宣朝他挥手，“再见徐青也。”
徐青也心情又好了一点，也学着初柏宣的话说：“再见初柏宣。”
挂断后他把手机放下，拿衣服进了浴室。
初柏宣抱着手机躺在床上，现在时间还早，他也睡不着，闲来无事开始翻他和徐青也的聊天记录，从第一条信息开始一条一条地往下看。
他和徐青也那时候还不熟，大多都是徐青也主动给他发的，他倏地又想起徐青也说对自己一见钟情，再看这些聊天记录，瞬间觉得这些话都带着些徐青也不好挑明的意思，心中顿时升起满足感，像是被人喂了一口桂花蜜，甜而细腻。
如果此时此刻面前有一面镜子，初柏宣一定会看见自己弯起的眼尾，眼底还漾着细碎的柔光，一副陷在幸福里的样子。
聊天记录没有很长，他和徐青也每天视频通话居多，有什么话都在学校和视频里说过了，打字寥寥无几。
放假这些天，初柏宣每天都会给徐青也发一张日常风景，大多都是天空和树，徐青也看到也会立马拍一张发过来，两个人就在这段时间默契地都形成了一种习惯——每天互发一张照片。
初柏宣昨天拍了他床头的小猪玩偶发过去，结果徐青也也给他发了一只小猪图片，不过是在纸上画的。
初柏宣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徐青也自己画的，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
他问徐青也怎么想起画只猪发给他的，徐青也颇为认真地反问他：“不可爱吗？”
初柏宣哑口无言，不舍得说让徐青也失望的话，笑着说特别可爱。
他记得徐青也之前夸他画的火柴人好看，现在想来，徐青也那时说的可能是真心话。
初柏宣侧身躺着，心道今天给徐青也发什么照片。
他翻了翻总共没几张照片的相册，想到什么，手指顿住，半响才点进隐藏相册里。
相册里就一张照片，相册名称就叫徐青也。
照片是之前他在群里保存的那张，徐青也低头认真做题的样子。
他按下分享，默然看着屏幕。
几秒后，徐青也回了一张照片和一条语音。
初柏宣点开看，愣了一下，徐青也发的是他，看样子应该是他第一次去徐青也家里的时候拍的。
照片上他静静缩在徐青也身边，眉眼安静舒展，睡的很踏实。
徐青也偷偷拍了他的照片。那是不是他也和自己一样，在不为人知的时候，把对方的照片看了一遍又一遍？
初柏宣点开那条语音，徐青也清冽的嗓音在寂静中响起。
“礼尚往来，下次你也拍一张我的照片吧。”
初柏宣心里陡然变得轻飘飘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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