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采薇把退烧药和水杯往池千夏面前又递了递，眼神却慌得不敢久留，她目光飞快扫过池千夏泛红的耳根，又慌忙垂落。
池千夏没有接，只是抬眼望着她，带着一点故意放慢的试探。“你还没回答我。”
没回答什么……
杨采薇的心猛地一跳，紧张又慌乱。“……回答什么？”
“你听见了。”
池千夏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问你，你对我，到底是什么感觉。”
她虽然发着烧，眼神却格外亮，就这么和杨采薇四目相对着。
杨采薇被看得脸颊发烫，手指攥紧了杯壁，温热的水透过玻璃传来，她现在心底很乱。
她喜欢池千夏吗？
喜欢。
但是，杨采薇清楚的知道，这一份喜欢还没有到她们能在一起的地步。
她不知道池千夏喜欢自己是因为什么，但是她对池千夏有好感，是因为她好看。杨采薇觉得“好看”不能成为她跟池千夏建立关系的枢纽，池千夏那么多小毛病呢，抽烟喝酒打架，她都不能接受。
杨采薇默默叹气，对池千夏，就是喜欢，但是不能在一起的感觉。
杨采薇咬着下唇，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我先给你吃药，你烧还没退。”
“你先说。”
池千夏看着她，没有接她递来的药。“不管是什么结果，你说完了，我就吃。”
杨采薇一怔，她走上前，坐到床上，与池千夏视线齐平，却依旧不敢抬头看她，睫毛垂得很低。
久久的才说了一句：“我不知道说什么。”
池千夏：“那你现在先想一想。”
杨采薇坐在床边，指尖微微蜷缩，她把头垂得更低。
池千夏就那样静静望着她，没有催促，也没有逼问。
沉默在空气里一点点蔓延，杨采薇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抬起眼，却依旧不敢与池千夏对视太久。她知道今天这件事情摆在眼前了，就不可能一直逃避着，总有一天要去面对，早一天晚一天都一样。
杨采薇在心里措辞了很久才说话。
“我……我承认，我对你是有好感的。”
她咬了咬下唇，继续鼓足勇气说道：“可是池千夏，我们之间差得太多了，不是一句喜欢就能跨过的。”
池千夏的眉峰轻轻一蹙。“什么意思？”
“我酒精过敏，对尼古丁过敏，闻到烟味会喘不上气，我体质非常差，动不动就生病，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杨采薇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力。“可你呢，你会抽烟，会喝酒，你还会动手打人，我不知道你哪一天会不会打我……这些我都接受不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只谈喜欢，是不是太勉强了？”
她的话刚落，原本靠在床头的池千夏忽然猛地坐直了身体，因为动作太急，还轻轻晃了一下。杨采薇吓了一跳，刚想伸手扶她，就听见池千夏拔高了声音，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急切。
“杨采薇，你不要小瞧我的喜欢！”
这一声来得又急又重，杨采薇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她瞳孔微微收缩，心脏猛地揪紧，下意识以为池千夏是表白被拒，恼羞成怒了。
“你、你干什么？”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可下一秒，池千夏脸上那点急切的强硬骤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的委屈，好像是被气到了。
“我多久没抽烟了，你不知道吗？”
杨采薇愣住了，眨了眨眼，大脑短暂地空白之后，开始拼命回想。
是啊，好像真的很久了。
从她们认识在一起住一个宿舍之后，她再也没见过池千夏掏出过烟，宿舍里也从来没有过烟味，池千夏身上永远带着薄荷糖和口香糖，每次说话时，都带着清清凉凉的气息。上课偶尔自己犯困了，池千夏还会给她一两颗。
她先是茫然地摇了摇头，下一秒又猛地顿住，用力点了点头。她该知道吗？杨采薇难以置信地看向池千夏，话到嘴边却卡得说不完整。
“你、你戒烟戒酒，是……”
“是为了和你在一起做的准备。”
池千夏直接打断了她，每一个字都落在杨采薇的心尖上。
“烟我戒了，酒我不喝，我动手打人是因为那一些人该被教训，我又不会对你动手。和我在一起，你不用有这些顾虑。”
杨采薇彻底僵住，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人，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语言、所有的顾虑、所有的犹豫，在这一刻全都被震得烟消云散。
原来池千夏早就为了她，悄悄改变了那么多。那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自己的？
池千夏看着她失神的模样，心脏怦怦直跳，她往前微微凑了凑，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还有藏不住的紧张。
“你……是喜欢我的，对吧？”
杨采薇的脸颊“腾”地一下烫了起来，从耳根红到脖颈，她手指死死攥住床单，心跳很快，连呼吸都变得乱起来。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剩下满眼的慌乱与不知所措。
池千夏就坐在她面前，发着烧，脸色依旧泛着不正常的红，眼里都是杨采薇。她原本也没有非要今天把事情说出来，可是杨采薇已经听见了，那就只好直接说出来了。
原本是打算等两个人的关系再缓和一些，又进一步的发展，她再找一个合适的时间，一个合适的地点说出来。
池千微微倾身，又靠近了一点点，声音放得更柔，同时也带着藏不住的期待。
“说话，杨采薇。”
“我只要你一句实话，不用急着答应我，也不用现在就和我在一起。”
“我就想知道，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杨采薇感觉自己脑袋混乱，事情来的太突然，她根本就没办法做决定。她慢吞吞地抬起眼，撞进池千夏认真的目光里。那里面没有强势，没有逼迫，只有小心翼翼的喜欢，和怕被拒绝的不安。
她张了张嘴，声音小小的，带着轻微的颤抖。“我，我有点。”
三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足够让池千夏瞬间僵住。
空气像是在这一刻静止了。
杨采薇说完就飞快地低下头，恨不得把脸埋进膝盖里，耳尖跟着红了。她不敢看池千夏的表情，更不敢想象对方此刻是什么眼神，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很快很乱。
池千夏在听到这三个字后，原本紧绷的肩膀缓缓放松，眼底的紧张一点点被欢喜取代，连发烧带来的疲惫都瞬间消散了大半。
“你说什么？”池千夏故意轻声追问，语气里听不出是真听不见还是装听不见。“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杨采薇猛地抬头，按照她对池千夏的了解，她肯定听见了的。“你、你明明听见了。”
“没听见。”池千夏很认真地摇头，看着杨采薇，忽然说道：“你再说一次，我就把药吃了。”
杨采薇听到这话，愣住了，她皱眉，这是威胁吧？知道自己对她有点喜欢吗？
她看池千夏一眼，小声嘀咕。“你爱吃不吃。”
“那就不吃。”
然后杨采薇就看到池千夏真就把退烧药放到了桌上，她终于忍不住破罐子破摔般，小声喊了一句：
“我有喜欢你，行了吧。听见了没有。”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猛地伸手，抓起桌上的退烧药和水杯，一股脑塞进池千夏手里。“快吃药。”
池千夏被她塞得措手不及，看着手里的药，又看着眼前慌不择路的杨采薇，终于低低地笑出了声。
“听见了。”
她没有再逗杨采薇，乖乖地将药片放进嘴里，仰头喝了一大口水。
杨采薇坐在一旁，偷偷用余光瞄她，心跳依旧快得离谱。原来把喜欢说出口，是这样的感觉。这感觉，紧张慌乱得都让人呼吸不过来。
池千夏吞下退烧药药，水杯放回桌面时发出一声轻响。
房间里安静下来了。
她侧头看向杨采薇，眼底还带着病后的微红，心情格外的好。她就这么静静的看着没说话。
杨采薇被她看得心头发紧，手指还攥着床单，指尖微微泛白。“池千夏，我……我不是故意要吊着你，我只是……”
“我知道。”池千夏打断她，声音放得很轻，很稳。“你不是不喜欢我，你只是害怕，害怕我们不合适，害怕我改不了那些小毛病，害怕我们走不远。”
杨采薇猛地抬眼，眼底满是错愕。
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那些犹豫、不安、退缩，却被池千夏看得一清二楚。
池千夏看着她的眼睛，忽然伸手，轻轻地碰了一下她的发顶，动作缓慢轻柔。
“杨采薇，我不逼你。”
“你有顾虑，我可以等。”
杨采薇愣愣抬头，池千夏要等她？她眨眨眼，心里一愣，她没想要池千夏等，她想说的是……先试试，如果不合适，就及时止损，早点分手。
可是池千夏好像不是这么想的，杨采薇看得出来，池千夏想要谈不分手的恋爱。就算不合适，那就磨合一下继续谈的那种。
这对她来说，有点难。
她怕池千夏家暴……
池千夏看她一直不说话，她顿了顿，目光认真地落在杨采薇脸上。一本正经的说道：
“你不用现在答应做我女朋友，我，我先追着。你考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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