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自己不现身他们也没办法,现在只能被动防御,如果天道一直不现身,耗也能把他们全部耗死。
天雷的威力一次比一次强,必须尽快想到解决办法。
陆听澜有一个术法名叫“星盘”,是一条烟雾状的金色飘带,上面缀有无数星点。
天道有了意识在星盘上就会呈现一颗属于他的星点,找到那颗星点就可以感知到天道的位置了。
听上去很简单吧?
只要陆听澜启动术法一切都解决了。
那也只是听上去而已。
有句话是想象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陆听澜的术法是陆向宁所授,陆向宁是谁?是维护世间秩序,强大的神明。
重点在神明,而不在强大,纵使陆听澜再强,能力也是不及神明的,他缺的不是力量,而是代表神明的神格。
这一次的天雷强、时间长,在大家快坚持不住时它突然戛然而止了。
对,戛然而止了。
陆听澜数过前几次的天雷数,都是八十一道天雷,这一次,却是只劈了六十七道就戛然而止,而且这次也不像之前一刻钟后继续降下天雷。
就好像,他一直在看着他们,知道他们快杠不住了,故意停下来让他们休养生息。
就好像,在逗弄一个不值一提的小宠物。
思及此,陆听澜感到一阵恶寒。
陆听澜在上一次消耗了大量灵力,现在恢复了一点,他用灵力将自己的声音传到每个妖兽耳边。
“等会儿我绘完阵法,你们同时将灵力送入阵法,尽力而为,不要勉强。”
陆听澜顺手在旁边的树上折了根树枝……
然后……
被骂了。
“陆听澜你眼瘸了?”
正是化作原形的建木,陆听澜装没听见,俯身用树枝开始绘制阵法阵,阵法逐渐成形,天空浮现一层浅金,它足够大,将整个万物界笼罩。
这样大的消耗让陆听澜有点透支,他倚靠在建木上,看着各色灵流涌入阵法,虚幻的浅金逐渐凝实,最后,阵法成形,浅金屏障隐形。
这个阵法是陆听澜在陆向宁和砚卿离开后自己研究的,阵法大小全凭画阵人。
当然,阵越大消耗的灵力越多,现在的他不是全盛时期,虽然全盛时期他也不一定能用这个阵法将整个万物界罩住。
现在之所以能做到是因为刚才折的建木枝,虽然建木也不剩多少灵力了,但建木毕竟是天生神木,树枝上浅薄的神力加上陆听澜刚恢复的所有灵力才勉强将阵法撑起一瞬,但凡其他妖兽晚一秒注入灵力这个阵法都成不了。
但是。
治标不治本。
现在最急的是如何揪出天道。
他要上哪找一个可以压天道一头的?
陆向宁和他说过这个世界只有他和砚卿两个神明。
他伸向珍宝的手突然顿住。
陆听澜有个不为人知的小爱好,心烦意乱时喜欢清点自己的珍宝。
就在刚才,他进入装有他珍宝的界子空间,刚想拿起一颗宝石,却看到珍宝堆顶端有一个散发着莹润白光的小球。
陆听澜不记得自己的珍宝中有这个东西,但是他却对这东西散发出的能量有有种莫明的熟悉感。
那力量引诱着他,他不由自主的触碰上了那个光球,手指刚触碰到,陆听澜眼前的迷雾如云见日般散开,他看清时为时已晚,眼前一黑,消失在原地。
眼前再度清晰时他看到一个及为熟悉的地方——一处悬崖。
这里是万物界的东南部边界,万物界是他们居住的孤岛名字,说起来,这名字还是陆向宁取的。
祂说,“这里是世间灵气的中心、更是源头,这里除了人什么都有,承载了万物。”
而且这里独自成界,方圆十里外是散不尽的雾,与外界断联,也从不与外界联系,外界甚至不曾知道他们的世界还有个几乎独立的万物界。
突然,有两个熟悉的身影凭空出现——是陆向宁和砚卿。
祂们似乎知道陆听澜在哪个方向,走到他身前停下面对他。
如果祂们眼神不是没有实际落点的话,陆听澜都要怀疑自己记忆是不是出问题了。
陆向宁突然转头看向砚卿,问他,“是这个方向吗?”
砚卿点头说:“他就在你面前。”
是了,砚卿有推演预测未来的能力,推演陆听澜进入这个界子空间的落脚点并不难。
陆向宁看着没有人的旷野顿了顿,“阿澜,你看到这个的时候我和阿砚已经陨落了,你不要为我们的离开难过,天下无不散筵席。还有阿淮,他不在了你也要振作,阿砚算到你们未来一定会相逢,不要为一时的别离而一蹶不振。”
陆向宁偏了偏脑袋,看向砚卿,“你不说点什么吗?”
砚卿一如即往冷冰冰的,说出来的话也不中听,“你要是因为这个要死要活的,以后见到别的神别说认识我,我嫌丢人。”
陆向宁很不赞成,用手指戳了戳砚卿的手臂。
“说点好话呀!这是阿澜最后一次见我们了。”
砚卿不为所动,“我什么样他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先说正事吧。”
陆向宁想也是,妥协般点点头说好吧。
陆向宁看向陆听澜的方向,“阿澜,接下来我说的很重要,你勿必记得。”
陆向宁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等陆听澜答应。
陆听澜也确实答应了祂。
不知是巧合还是什么,陆听澜刚答应,陆向宁就点点头以示自己知道了,开口继续说:“阿砚预测到这个世界未来将会有两劫,你来到这说明你正在经历第一劫,揪出天道的办法我有的是,但是,有件事你必须去做。”
祂抬起手,半个菱形的、金色的东西出现在掌心,砚卿也抬起了手,手中那枚除了颜色是白色的,其他别无二致。
两个东西同时飞向陆听澜,他伸手接住,两枚半菱形在他手中纠缠合并,最终变为血色。
陆向宁似是知道一切,欣慰的点点头。
“这便是我和你说的神格,你吸收接纳它,你会成神,不过,是个伪神,会受到主神的责罚,你若是不愿,我也不强求你,若是愿,那你与神格融合后,我会授予你一个法术——将万物界完全独立,以你的性命做为强行开启万物界的钥匙。”
陆听澜沉默。
他愿意吗?
他不知道。
他不理解,为什么有其他办法揪出天道,陆向宁给的最优选却是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方案。
万物界完全独立意味着什么他明白得很。
完全独立,脱离这个世界成为一个独立的小世界,但它做为这个世界的核心,即使完全独立也不能离开这个世界,那样这个世界将坍塌走向灭亡,可如果留在这个世界它们互相排斥,万物界就需要一个载体。
本来,陆夏禾做为这个世界的气运化身,没有谁比他更适合成为这个载体。
问题就出在这里,不是陆夏禾决定气运,而是气运决定陆夏禾。这本身就是个不稳定因素。
那为什么是陆听澜呢?
陆听澜不知道。
如果排除了陆夏禾这个不稳定因素,是谁来当这个载体都无所谓,可偏偏陆向宁指定了他来做这个载体。
或许因为他关于这个世界知道的多,又或许他战斗力强。
但这不重要。
只要他不介意自己成为万物界的载体就够了。
陆听澜盘腿坐下,神格自动漂浮到他额前,陆向宁施术让陆听澜的神魂与神格的核心牵连起来。
陆听澜渐皱起眉头,他看见尸山血海,天空黑沉沉的让人心生压抑之情。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仿佛连风都变得沉重。无数修者前赴后继,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决绝和疯狂,仿佛这场战斗是他们唯一的归宿。
陆听澜也已力竭,几个人趁他病要他命,拼尽全力将一道灵力打向陆听澜。
他们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无情地倾泻在他的身上。
陆听澜提剑格挡,但有一个人比他快一步,他抱住了陆听澜,承受了攻击,同时,那几个人也被那人灵力振飞。
陆听澜看不真切他长什么样,只知道自己很难过,心脏一抽一抽的痛。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仿佛在寻找着什么。他的呼吸变得急促,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和死神搏斗。
不知何时手中剑已碎成数节,剑尖上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映照着他苍白的脸庞。
那人的身形开始消散,如同晨雾在阳光下渐渐散去。
陆听澜用尽最后的灵力将他破碎的灵魂收集,可只收集了一点点。
他眼前的世界开始出现重影,突的眼前一黑,力竭晕倒,如同一片落叶在风中飘摇,最终归于沉寂。
再次有了感觉已回到陆向宁面前。
“很成功,你现在算半个神了,你的第二劫来自宇宙,我们也无法帮你规避,你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切记三思而后行。”
陆听澜脑海中记忆乱做一团,许久,陆听澜吐出一口浊气,站起身时身形换了一下。
陆听澜看着陆向宁,眼神茫然中夹杂着他并未发现的痛苦,“哥,我好难过,可我不知道我在为什么难过。”
刚才那人死亡的一幕陆听澜并不记得,只知道自己很难过。
陆向宁没做应答。
抬手在陆听澜额头上轻点了一下,然后和砚卿渐渐消失了。
他们化作星星点点,最后在陆听澜面前汇聚成一个卷轴。
陆听澜愣了一下。是了,这只是个留影,里面混了点神魂碎片才那么生动,现在时间到了他们留在这世界间最后的东西也没了。
陆听澜很快收起伤感的情绪。
伸手接住卷轴,他轻轻打开——
是空白的。
他没太多时间思考为什么是空白的。
当务之急是先去救他们。
陆听澜离开界子空间后看到天雷一道道劈在屏障上。
这时,陆夏禾也看到了他,朝他跑来,“哥!你去哪了?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
陆夏禾脸上焦急神色明显,他不是幼崽了,早就有独当一面的能力了,所以肯定不是一时找不到他担心,而是出了事。
“发生什么事了?”
几乎是同时,一道天雷随着陆听澜的声音一同落下消散在风里,下一道天雷在云层中翻涌蓄力劈下。
陆听澜也发现了不对,这次天雷几乎没有停顿。
一道接一道,众妖兽担忧的看着天空,有几个胆小的脸上惊恐之色怎么也散不去。
他听到陆夏禾说:“这是第九十一道天雷了。”
“怎会这样?”
现在必须先揪出天道而不是让万物界独立。
陆听澜手掐诀一条金色如烟雾般的飘风带浮现,这一次出现的与之前有些细微的差异,金色更为耀眼,如果细看的话会发现那并不是烟雾而是密密麻麻的神文。
普通人并不能解读,而陆听澜现在算半个神,可以看懂一些,陆听澜大概扫了一眼——这是神明的枷锁。
上面写的不是别的,是神明应当遵守的规则,不能犯的犯了的惩罚一清二楚,陆听澜没有细看,因为他们没时间了。
屏障有裂纹出现了。
陆听澜心念一动,飘带开始流动最终停下,一颗星点飞向陆听澜,他瞟向星点飞来的方向,有两颗暗淡的星点,陆听澜无意间看到那两颗星点下的文字。
第一条,神明禁止动情。
即使没有标明惩罚是什么,那条还是狠狠刺痛了陆听澜,他收回视线。
那文字却阴魂不散,硬生生在陆听澜脑海中转了好几圈最后流入他心里。
陆听澜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刚才的痛苦神色已散去,只剩一片清明。
他伸手握上那颗星点闭眼感受他的位置所在。
突然。
陆听澜猛地睁开眼转头看向众多伤员中受伤最重的白虎。
他脸上震惊之色太过明显,众妖兽循着他的视看去。
白虎突然被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不自在的动了动身体,可一动他脸色就变得有些僵硬。
很明显是动到伤处了。
他们不解的看向陆听澜。
陆听澜脸色极为难看,他盯着白虎,心念一动,属于真正的白虎的星点飘向陆听澜,那颗星点暗淡无光,细看上面竟有丝丝裂痕。
下意识地,陆听澜脑海中浮现四个字——魂飞魄散。
陆听澜愤怒地看向假白虎:“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其他妖兽虽不知他在愤怒什么,但也隐隐感到要有不好的事发生。
谁也没敢接话,在陆听澜和白虎之间来回扫。
也不怪他们那么迟顿,假白虎是天道意识的化身,不让他们发现自己的真身很容易,而且天雷刚降下只有白虎反应过来,奋不顾身奔向天雷,差点就丧了命,现在还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就凭他奋不顾的架势,谁也不会怀疑他。
但他们两个毕竟是天差地别的两个单独的个体,熟识的神兽又怎会认不出他?
可偏偏问题就出在五百年前,白虎一族几乎灭绝,只剩他一只,而且当时也受了很重的伤,一闭关就是五百年。
前不久才刚出关,经历那么大一件事性格有所改变其实很正常。
视线中心的白虎知道陆听澜识破了自己的身份,刚才演出来的疼痛神色尽数散去。
嘴唇勾起漫不经心的笑,慢条斯理地下了床。
他看着陆听澜似是感叹似是疾妒地说:“这就是神吗?即使是个伪神也能有如此之大的能力。”
白虎的易容缓慢消失,露出一张硬朗俊俏的脸,如瀑的白发变为黑色。
众妖兽脸上满是震惊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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