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寻背脊一僵，只觉耳朵连着后脖颈一片肌肤上毛孔都颤栗起来。心脏不受控狂跳，扑通、扑通，震耳欲聋，再听不见其他任何声音。
苹果手机死亡前置镜头里，她清晰地看见自己的脸红得像是一颗快要爆炸的番茄，表情僵硬。
身旁男人却是十分放松，对着镜头微微勾唇笑着。他身形高大，这样虚虚揽着娇小的她，从镜头里看就像是完全将她包裹在怀里。
孟寻大脑乱糟糟的，大拇指颤抖着快速按下了拍摄键，而后慌忙从他怀里挣开来：“好、好了！”
“只拍一张够吗？”李纵问。
“够了够了！”
孟寻心想，再拍下去，她这颗小心脏绝对会承受不住负荷罢工的。
“……好吧。”许是错觉，她竟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几分意犹未尽的感觉。
两人说话间，小助理喆喆从远处跑了过来，“李哥，得去化妆了。”
李纵看了孟寻一眼：“先走了。”
“嗯。”
孟寻才刚松了口气，下一秒就看见李纵走了两步突然回过头来，用周围的人都能听见的音量和她说道：
“照片待会发我。”
孟寻仿佛被雷劈中：“诶？”
然后就看到男人心情极好地勾了下唇，漆黑眼睛亮晶晶的：“别忘了。”
直到李纵走远了，孟寻都没有回过神来。
过了很久，她才想起来去看刚才那张匆忙拍下的合照。
天啊，她这表情也太呆了吧。
好羞耻。
这种照片，叫她怎么好意思发给他啊……
要不——
就说照片被误删了？
刚想到这，孟寻马上又摇了摇头，不行不行。
总觉得如果真的这样说了，李纵一定会好心提出再陪她拍一张的。
她的小心脏可没法再承受一次那样的刺激。
算了。
还是发给他吧。
当然，不能就这么直接发原图过去。
孟寻绞尽脑汁想了半天，最后用修图app给自己的脸上p了个小熊的头。
一番操作下来，总算觉得这张合照顺眼了许多，这才将它发给了李纵。
这其实不是他们之间的第一张合照。
孟寻打开相册，找出几年前去线下应援时自己和李纵还有喵酱一起拍的那张合照。当时她穿的小熊玩偶服，规规矩矩地站在他的右侧。
她记得很清楚，当时自己幸福到在玩偶头套里偷偷掉了眼泪，那已经是她想象中的粉丝和偶像之间最近的距离了。
可今天才知道。
原来自己还能离他更近。
近到，她现在肩膀上还残留着他身上好闻的气息。
她拼命提醒着自己，这样就够了，不可以再贪心地妄想得到更多。
可心里却有个声音在疯狂叫嚣：不够，不够。
还想要更多。
-
晚上回到酒店房间，孟寻洗了个澡出来，看到微信上温渺渺发来了一个大哭的表情包。
孟寻对此已经习惯了：【说吧，你老板又怎么了？】
温渺渺立马打了语音电话过来，声泪俱下地开始了她的控诉：“我今天就是不小心把他的睫毛拔下来几根，就被他吼了，还说什么再有下次他就把我手剁了。呜呜呜！迟早我要睡了这个贱人，拿小皮鞭抽死他丫的……”
一切得从年初的时候说起。温渺渺离开了先前那个难搞的女艺人，她现在跟的是目前华语乐坛风头最盛的一个男歌手，叫游镜澄。
孟寻总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但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里听到过。
游镜澄是五年前在网络上横空出现的，才华横溢，第一首自创词曲的歌就大爆了，声音条件也十分优越。
更为难得的是，他还有一张不输于任何男爱豆的脸，眉骨高，眼窝深，少见的琥珀色瞳仁，带点西方混血感，雌雄莫辨的精致。
然而他的性格却是十分糟糕。
首先是极度傲慢。乐坛多名歌手邀请他作词作曲，无论什么咖位，通通都被他拒绝了。
其次是阴晴不定。助理买错了咖啡，立马就被他炒了。听到工作人员在说笑，他会直接黑脸摔东西让他们闭嘴。
温渺渺在被游镜澄劈头盖脸从脸蛋身材到智力都攻击了一遍后，气愤不已偷偷登录豆瓣想去娱乐组爆他的料。可一搜索才知道，游镜澄这人根本用不着她亲自出手抹黑，他从进入大众视野开始就风评极差。
什么抽烟、酗酒、把妹那都是轻的，他还在某次音乐节活动时动手打了一个rapper，弄得对方鼻青脸肿，最后两人都进了派出所。
不过他的粉丝十分溺爱他。
不仅不感到羞耻，反而引以为傲，觉得他特别有个性。
“我老板绝对不可能塌房的。”
温渺渺咬牙切齿：“因为这家伙本来就是一座废墟。”
“那你平时小心一点，我怕他会打你。”孟寻越想越是担忧：“要不你还是别在他那里干了，换一个老板吧。”
“我再忍这傻叉半年吧，毕竟这年头像他这样大方的老板可不好找。”温渺渺说：“你不用担心我啦，这家伙也就是嘴巴坏而已，从来不打女人的。”
孟寻这才放下心来：“那就好。”
正说着，电话那头温渺渺突然抬高音量：“我操！我操！孟孟你快去看微博！”
孟寻被吓了一跳：“怎么了？”
“不，要不你还是别看了……”
“到底怎么了？”
温渺渺吞吞吐吐：“李纵他，刚刚在微博发了，他跟一个女生的合照……”
孟寻一愣，随即点开了微博，在首页看到一分钟前李纵罕见地营业了，还是难得的九宫格。
都是最近在西双版纳拍的live动图，有路边的花花草草、剧组的盒饭、被荧光笔画满的剧本……第五张也就是正中间那张，刚好就是他和她的合照。
而文案只有简单的一句：【十万八千梦。】
孟寻的沉默让温渺渺误会了。
她懊悔不已，开始胡言乱语试图补救：“看这背景是在拍摄棚里，这女的应该是工作人员吧。虽然李纵搂着她看着是有点亲密，但是你看啊，她穿的衣服都是淘宝货，还不敢露脸，肯定长得很不好看，审美也一般，李纵才不会喜欢这种人。”
“……那个，渺渺啊。”孟寻哭笑不得打断道：“照片上的人，是我。”
这下轮到温渺渺沉默了。
好几秒后，她才再次开口：“你什么时候买了这么丑的衣服？”
“就之前看到打折……”
“不对！这不是重点！”温渺渺反应过来：“重点是！你跟李纵什么时候关系那么好了？他发了九张图，唯一的一张人像是跟你的合照，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
“什、什么？”
“代表你对他而言很特别啊！”
温渺渺继续说道：“我们李纵学长根本就不喜欢拍照，也很少跟别人合照，更别提合完照了还发微博，这些你这个骨灰粉应该比我了解得更清楚吧！”
孟寻简单说了下白天合照的经过：“……事情就是这样的，他跟我合照，只是想给粉丝福利而已。”
“切，你就装傻吧。”温渺渺信誓旦旦：“我赌一百块，他绝对是对你有意思。”
“怎么可能啊……”
孟寻这样反驳着温渺渺，也在心里提醒着自己，千万不要痴心妄想。
毕竟人生三大幻觉中就有一条叫，“他喜欢我”。
-
第二天下午，孟寻睡了个午觉醒来，就看见面前桌上摆着一份柠檬巴巴露亚，还有一杯黑糖珍珠奶茶。
她习惯性扫了眼周围其他人，大家手里都有一杯同样包装的奶茶，很明显，今天又是李纵请的客。
孟寻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于是找到了小助理喆喆，先是表达了感谢，接着又委婉地表示不用再给她单独买蛋糕了。
对方却好像没有明白她的意思：“孟老师你不喜欢这家的蛋糕啊？”
孟寻赶紧摇了摇头：“不是。”
她胡乱找了个借口：“我最近减肥呢，得戒糖。”
“孟老师你这么瘦还要减肥啊？”
“嗯……”
“不过也对，天天都吃蛋糕对身体是不太好。”
孟寻用力点头：“对啊，所以你真的不要再破费了，吃了你这么多蛋糕我心里真的很过意不去，等你空了我请你吃饭吧。”
“啊？”小助理喆喆愣了一秒，随即摆了摆手：“孟老师你误会了！你怎么会这么想？你的这份下午茶不是我买的，是李哥亲自定的，外面餐车上那些才是我选的，不过也是李哥付的钱。”
说着她笑了下：“我一个小小的打工人，哪有那么大的面子让Sweet Kiss每天都给我单独做一份蛋糕？”
孟寻大脑有一瞬的空白：“是、是他定的？”
“嗯，李哥跟那个店的老板认识，特意让他们家的甜品师专门给你一个人做的。”
“……那、那你能不能帮我跟他说，我真的不要了。”
“这——”小助理喆喆面露为难：“对不起啊孟老师，我帮不了你。如果你明天不想要再看到蛋糕了，还是亲自去跟李哥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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