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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监考官

游惑瞥了眼窗边懒怠的星澜,眼神暗含示意。星澜扯了抹漫不经心的笑,起身走到炉边捡了根木柴丢进去,拍干净掌心碎屑,抬眼对上他的目光。

二人对视一瞬,又飞快错开。老于忽然出声,将所有人的视线尽数引过去。他温和地询问起孕妇的名字,怕她受寒,还让她靠近火炉取暖。

孕妇听见问话,身子猛地一僵,眼泪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

老于慌了神,忙不迭安抚,只听她哽咽低语,腹中孩子能不能保住尚且未知,话虽如此,她还是慢慢挪动椅子靠近炉火。

她安静哭了片刻后,这才哑声报出名字:“叫我于遥就好。”

老于干笑两声宽慰,话刚起头:“没想到咱们本家同姓,看你年纪和我外……”

余光撞见游惑望过来的视线,话锋陡然一转,“和我儿子年纪相仿,也算有缘。”

纹身男立在一旁,脸色阴沉得吓人,冷嗤一声:“都到这份上了,还有闲心拉家常?”

话音落下,周遭人群纷纷散开。

唯有游惑与星澜守在炉边烘手。游惑烘了片刻后,便站起身,手指在墙面上轻轻摩挲,弯腰翻弄起炉台上堆放的杂物。

星澜紧随其后站定,目光落在台面一堆零碎的物件上,沉下心思思索线索。

凌乱的瓶罐、发黑的旧硬币、形状怪异的卵石、散落的鸡毛,还有一枚布满霉斑、不知搁置多少年的旧奶嘴。

于闻见两人没走,不敢独自乱跑,杵在墙边低声反复默念题干:

“一群旅客……雪山……”

话音顿住,他嘶地倒抽了口冷气,一回神才察觉满屋子的人都静悄悄的,目光全钉在自己身上。

于闻局促的挠头:“我就是随口念叨两句。”

星澜挑眉:“平白无故反复念叨,是有什么发现?”

于闻小声反驳道:“念叨两句都不行吗?”

星澜静静的看向他,眼底的冷意无声地压过来。

于闻立刻认怂:“没有,一点线索都没看出来。”毕竟识时务者为俊杰嘛,这个道理他还是懂得。

围观的众人面露失望,再度四散,唯独纹身男不肯罢休,步步紧逼追问他是不是藏了信息。

于闻被这连环的追问也有点不开心了:“我能藏什么?”

纹身男还要继续发难,星澜不耐烦的出声打断:“行了,人孩子都说没线索,你还要揪着问到什么时候。”

纹身男咬牙:“最好真的没有。”

这人平日里习惯威吓他人,句句言语都带着刺。

有星澜撑腰,于闻胆子大了半截,悄悄比了个隐晦手势,好在纹身男没有回头。

星澜顺势低声打听游惑的来历,于闻起初不愿多说,耐不住追问,还是松了口,讲了不少关于游惑的事。

说着说着,于闻才发觉身边空了,慌忙四处张望:“哥,你去哪了?”

于遥虚弱的开口道:“找人?”她怀有身孕,没法起身四下搜寻。

于闻语速飞快的开口道:“找我哥。”

于遥朝屋子另一侧偏了偏头示意。

“谢了。”于闻飞速道谢后就往那处快步走去

“没事。”

星澜趁二人交谈的时间,快速地扫视完了整间房屋。屋子本身不算狭小,只是杂物堆砌、人又拥挤,这才显得逼仄压抑。

视线扫到卧室门时,他身子微顿。房门紧锁,锁头锈蚀扭曲,更诡异的是两扇门分别悬着一只风干公鸡与母鸡。

两只家禽血液被放干,羽毛梳理得齐整,脖颈被强行掰向同一个方向,扑面而来刺骨的诡异寒意让他蹙了眉。

星澜走到游惑身侧,恰好听见兄弟二人对话。

“哥,你手里拿的什么?”

“斧头,没见过?”

“见过是见过……”

“绕屋子转一圈,没摸到半点线索?”

“啊?要看出什么线索?”

星澜在旁低低笑了声,于闻冷不丁被惊得一颤,回头见是他才松口气:“下次别突然出声,吓死人了。”

游惑扫了眼星澜,又看向怂巴巴的弟弟。

于闻试探着求情:“哥,要不你给举个例子?”

游惑冷声问:“和雪山相关的物理考点有哪些?”

于闻支支吾吾:“这个我不太清楚。”

星澜满脸黑线:“你真上过学?”

这话戳中于闻,他当即拔高音量辩解:“当然上过,几个月前才刚考完高考!”

他越说越激动,被游惑冷冷打断。

“书都学狗身上去了?”

“不至于,多少记了点。”

星澜抬下巴示意:“说说,都记了什么。”

“三长一短选最短,三短一长选最长……”

游惑:“……”

星澜黑着脸叫停:“停,十几年就学了这点应试口诀?”

于闻急忙补充:“还有一条很关键的。”

“说来听听。”

“不会就学会放弃。”

星澜与游惑双双沉默。

游惑吐出一个字:“滚。”

于闻瞬间噤声,生怕再说一句,游惑手里的斧头就要劈到自己头上。

沉寂了片刻后,于闻终是忍不住发问道:“哥,你拿着这斧头做什么?”

游惑淡淡丢出二字:“找笔。”说罢便随手将斧头朝旁一抛。

星澜连忙侧身躲开,低声提醒:“扔归扔,别往我这边来。”

方才一个晃神的功夫,险些被砸中,要是没躲开,他身上多少得被砸的青紫一片,保不准还会被砸流血。

于闻满脸错愕:“啥?哥你再说一遍,拿斧头找什么?”

“笔。”

星澜闻言低低笑出声。

距离第一场收卷的时限越来越近,屋内人心惶惶。所有人都摸不透题干线索,更不敢赌违规后的未知惩罚,现在还当真应了那句病急乱投医。

游惑从角落走回来时,恰好看见于遥手里握着一只小黑瓶,正在蘸取瓶中液体打算写在答题墙上。

浓烈刺鼻的恶臭四散开来。

于遥神色忐忑,局促不安的看向众人,像是在寻求旁人认可。

秃顶中年男人厉声咒骂起来,话语嘈杂不堪。星澜头痛骤然加剧,无力地蜷缩在沙发上硬扛着钝痛。

“星澜。”

“嗯?”星澜抬眼,太阳穴突突抽痛。

“把墙边那捆麻绳拿给我。”

“嗯!啊?”他头太疼了,没忍住闷哼了一声。

游惑难得耐着性子重复一遍:“墙边的麻绳。”

“哦,好。”此刻的星澜格外顺从。

游惑接过麻绳,干脆利落地将暴躁的秃顶给捆了起来。

于闻看得目瞪口呆:“哥,你以前到底做什么的?捆人手法这么熟练?”

游惑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作答。片刻过后,于闻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哥自己似乎也说不清过往。

秃顶被随手丢在沙发上,星澜安静站在游惑身侧,看着对方冷脸盖上了那个散发着恶臭的“墨水”瓶,主动伸手接过,拧紧瓶盖。

瓶盖扣死的刹那,整间屋子飘来一声若有似无的悠长叹息。

“唉……”

“谁?!”所有人瞬间惊慌起身。

墙面残留的污渍尽数褪去,空白处浮现一行冷硬字迹。

因使用不合格考试文具,现已通知监考官,监考官正在赶赴考场途中。

下一秒,死寂的啼鸣声骤然响起。于闻被吓得浑身哆嗦,一手抓住游惑衣袖,一手死死扯着星澜的衣角。

星澜循声望向房门,那只早已被风干的公鸡脖颈诡异地扭转了半圈,空洞的眼窝直直对着大门。

游惑抬步朝门口走去,星澜下意识跟上,于闻拽着两人衣摆不肯松手,最后还是被一并拉到门边。

窗外风雪肆虐,四道身影踏着厚雪,悄无声息的围拢了小屋。

左侧的男人身形高挑,黑色短发配修身长大衣,身旁一人红发张扬,耳间嵌着耳钉,浑身桀骜,气息扑面而来。

另有两人被二人身形遮挡,看不清全貌。几人走到门前,风雪卷过,红发男人低低骂了句脏话,抬眼恰好对上屋内三人的视线。

红发男人身体一僵,下意识伸手拨弄了一下头发,然后顺势摸到了耳钉。

“这耳钉,我觉得不错,送你了,真是便宜你了。”

“哦?这么好?”

“怎么?不喜欢?那还给我。”

“哎哎哎,别呀,你给我的,我怎么会不要呢?”

“哼!”

“生气了?好了,好了,别生气了,别生气了,哥哥错了,哥哥错了,哥哥知道错了,你别这样。”

“哼。”

另一边,星澜望着红发男人骤然僵在原地。

一股陌生又熟悉的感觉冲击着他,心里笃定自己本该认得对方,可脑海里,相关记忆,只剩一片空白。

星澜头痛欲裂,面上却不显山不漏水。

红发男人身体猛的一颤,倒吸了一口凉气,低声咒骂着什么,却又马上的缓了过来。

游惑瞥见黑发男人,手指下意识抚过耳间的耳钉。

于闻小声嘟囔:“哥,你认识他?”

游惑眉头微蹙:“记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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